法静点点头,“说吧,只要不是你们闯了什么祸就好。”
恶煞干笑了一声,说道,“那一日,我们和焰休一起回到普光寺地界,焰休突然接到教中密信,急匆匆地赶了回去。我们二人闲来无事,就在附近的南长镇四处逛逛。”
话说那南长镇在普光寺东南面,也算是当地一个人口旺盛的集镇。
凶神恶煞二人被禁锢在瑿珀珠里千年,很久未能在人世厮混,如今得此良机,又怎肯轻易地放过?二人在南长镇暂住了下来,镇上有一家名叫“醉仙楼”的酒家,卖的一种“神仙醉”的酒,算得上一方佳酿。
凶神恶煞一向嗜酒,闻得那酒香已是嘴馋,便整日在那酒楼里一醉方休,足足呆了十多天。
某日,他们正点了一壶神仙醉,却突然听闻醉仙楼外传来阵阵惊呼。二人平日里爱管闲事,又耐不住寂寞,听到惊呼便经不住好奇心驱使,拎着酒壶就冲了出去。
只见门外的大街上,有一名黑衣女子,在人群里四处冲撞,还不时发出疯癫的痴笑,引起路人的一片惊叫,纷纷躲闪开去。
只有那街上的四个恶霸,竟然将那疯女子围在中间,对她推来搡去。那女子的双手、额头不时碰撞到地,鲜血顺着额角滴落下来,整双手也已是污秽不堪,混杂着黑泥和血块。
街边围看的人都心有不忍,露出怜悯和同情的神色。
凶神恶煞站在一边,看着也心中不平,几个大男人竟然欺负一个弱女子,不免让人不屑。恶煞冷笑了一声,身形一晃,居然已蹿到了那几个恶霸中间。
他的手只是轻轻地扬动,已挥出四掌,狠狠地刮在了那四个恶霸的脸上。他们吃了一巴掌,先是怔楞,随即幡醒过来,如四头恶狼向恶煞扑了过去。
恶煞哪会将他们放在眼中,只见他们四人的手刚按上恶煞的肩头,恶煞双肩微微一抖,四人如同四只破麻袋被重重地甩了出去。
他们见恶煞那副阴冷表情,自知不是对手,立刻夹着尾巴慌乱地跑了开去。
那疯女子一时没了牵制,又开始疯癫地发作起来。她扯着恶煞的衣袖不放,还张口往他手臂上咬了下去。
恶煞努力想把那疯女子拉开,可那女子却好象力大无穷似的,死也不肯松口。
他忍不住叫道,“凶神,还不来帮忙?”
凶神正站在一边看得高兴,听他这么一叫,只好唉了一声扑了过去。他和恶煞一人一手按住那疯女人,她才松开了口。她试着挣扎了几下,却挣脱不得。
她疯癫地大叫,披头散发地左右摇摆。一阵冷风吹来,扬起了她的发丝。凶神恶煞低头向那女子瞧去,不禁神色大惊。
这女子不是别人,竟是法静苦苦寻找的徐心瑶。
凶神恶煞对视了一眼,随即凶神伸手在她后颈一个重击,徐心瑶眼睛一闭便昏睡了过去。恶煞俯身抱起她,二人祭起法力,带着她匆匆离开了被扰乱的集市。
凶神恶煞二人怕她醒来之后,会再疯癫胡闹,不敢宿在小镇上的客栈,只好在镇外一间被废置的小木屋安顿下来。他们站在床榻前,低头审视躺在床上的徐心瑶,凶神更是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神情迷惑的样子。
“中毒?”
恶煞摇摇头,“不像。”
“真的疯了?”
恶煞又摇头,“我看她像是中了巫术,被操纵了心志。”
凶神眉头一皱,“那怎么办?”
“只有等法静回来,用他手中的瑿珀珠,才能解救。”恶煞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是,如今法静身在何处都不知,这丫头也不知能撑多久?如果对她下巫术的人突然出现,把她带走,我们也是无可奈何。”
凶神拍了拍胸口,说道,“她是法静指了名要保的人,我们还能怎么办,抢吧。”
恶煞嘿嘿笑了声,打了个哈欠,走到门外往墙角一靠,说道,“过了今晚再说吧,我的神仙醉啊。。。。。。”
“你个酒鬼。”
恶煞挑起眉头,说道,“也不知道是谁抱着个酒坛子不放呢。”
二人又互相讥讽了几句,才安静地睡了去。
过了大半夜,突然从茫茫夜色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凶神恶煞警觉地醒过来,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时,屋内传出脚步声,回荡在黑夜里有丝阴森恐怖。
凶神恶煞却躺着不动,只是盯着那扇房门。只见那房门吱呀一声地打开,从屋内走出一个黑影,借着月光望去,不正是徐心瑶吗?
凶神恶煞不动声色,看着徐心瑶走了出来。她两眼笔直地望着前方,浑然不知周边的人或事。凶神恶煞瞧她那模样,已经知道她是受了巫术驱动。所以,他们二人蹑手蹑脚地起来,紧紧地跟在徐心瑶身后,想要一探那幕后黑手的真实面目。
他们跟着徐心瑶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可是她却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两人大感不解,那幕后黑手究竟要她去做什么?
两人一路跟至一座孤山,山路越行越偏,袅无人迹。
徐心瑶仍是茫然无知地往山上行,直到了山顶悬崖才停住脚步,竟傻傻地站在崖边呆立。凶神恶煞顿觉怪异,却依然不动声色地借着树木隐藏在黑暗中。
这时,那阵怪异的哨声又响了起来,徐心瑶突然有了行动。只见她身形一坠,整个人冲向了悬崖之下。凶神恶煞大惊失色,凶神最先反应过来,飞身扑了过去,他伸手抓住了徐心瑶的一片衣角,只听嘶拉一声,竟被生生地扯破。凶神足下一点,欺身挨了过去。
他刚接住徐心瑶的身子,却猛然感觉有一种压迫的力量朝自己挤压过来。他想仔细瞧个明白,眼前却是赤红一片,竟是什么也瞧不真切。他想祭起法力,带徐心瑶飞回到崖顶,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竟是一丝法力都无法使出。
突然,耳边猛地一声轰响,他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笔直地朝下坠落而去。
凶神飞身而去的那刻,恶煞也已欺身飞了过去。他眼见着凶神跟着徐心瑶跳下山顶,立时刹住了身子,以便在崖顶接应他们返身上来。
可是他等了片刻,却始终没见到凶神回来,已觉不妥。他探出身子往悬崖下望去,下面哪里有凶神和徐心瑶的身影,只有一片赤红色的光影,而那光影之中隐约可见有一个巨大的旋涡在盘旋,那旋涡之中有无数白骨,空气中也仿佛有一种腐臭的血腥味,闻之令人作呕。
恶煞呆楞地站在崖边,竟不知如何是好?他竟然没有勇气跳下去,因为这个旋涡正是传说中的噬魔轮,任何魔怪异兽一入这魔轮中便不会再有回天之力。
凶神掉入那魔轮中,定是凶多吉少,自己再搭送进去实属不智。他飞身接近那魔轮,就近观察了许久,却依然不得而入。他这时唯一想到了一个人,一思及此,便不做他想,身形冲天而起,直直地飞向了遥远的天际。
40、第三十九章 噬魔轮
屋中陷入一片沉寂,法静坐在桌边,一声不吭地凝视着檀香的烟雾缕缕升上空。凶神的凶多吉少自是他担忧的一件事,另一件让他忧心仲仲的却是那神秘的噬魔轮。
曾在一本古典中,见过有关噬魔轮的记载。书中记载到噬魔轮是集阴魂的凶煞之气而成,吸日月之精,每有凶灵魔怪出现在魔轮范围内,都会被吸食入内并被其化为己用。据恶煞所述,那魔轮形成的时日应有百年以上,方能有如此态势。
如今要救凶神和徐心瑶,必定要进入噬魔轮中一探究竟。但是书中却没有记载如何破解魔轮的方式,更没有提到如何逃出魔轮的生路。
法静一直以为噬魔轮只是一个传说,世上并没有如此强悍的恶境所在,这回看来不仅要亲眼一睹,还要亲身经历一回魔轮的妖力了。
他吩咐恶煞回到瑿珀珠中,随即便到法慧屋中向他禀明了此事。一向博学的法慧也对噬魔轮所知不多,听到凶神坠入魔轮之中,眉间神色也不由担心起来。
但见法静忧虑重重,也不好劝他先暂时放下,只得嘱咐几句,叫他先去探探噬魔轮的究竟,切不可急于救人而以身犯险。
法静一一答应了师兄,便匆匆地去了。在恶煞的一路指引下,他们很快便抵达了噬魔轮所在的山顶。
山顶之上凉风习习,空气中的那股腐臭浓郁到呛人口鼻。法静微微皱眉,运起闭息法,行至崖边,扑面而来一阵阴冷之气,冷意刺骨入体。那噬魔轮巨大无比,完全覆盖住了整个山崖,它的旋涡飞速转动,伴随着阵阵红色光芒。法静凝神望去,就能望见那噬魔轮中有无数白骨随着旋涡的飞转而滚动。
“我们该怎么办?”恶煞的声音从瑿珀珠中传来。
法静神色严肃,皱眉道,“只好闯一闯了。”
“好,我出来与你一起。”
“不。”法静摇了摇左手,“你留在珠中,有瑿珀珠护体,能闯进去。”
说完,他嘴角扬起笑容,驱动法力唤出姒魅,白光乍然出现,将他身体团团围住。他足下一蹬,飞身冲入了红光旋涡中。
他的身影犹如一道闪光,瞬间隐没。
轰地一声,他仿佛觉得坠入了混沌中。他的思想,他的肉…体,他的魂魄都被禁锢起来,全身不可动弹。世间好似变成了一个无底的深洞,慢慢将他吸食其中。
他的躯体此刻犹如化作潺潺流水,无止境地流至他处。那种滋味,侵入人心,把坚定的意志一丝一丝地消磨,直到灰飞湮灭。
当肉…体被渐渐消融,接着便是灵魂的沉沦。
他的快乐,与婆婆的十年平静生活,和师父师兄弟们的十年友爱之情,和司徒的真心相爱浓情蜜意,迅速从记忆中散去,不留痕迹。
他的痛苦,父母的不知下落,孤苦无依的身世,也随之而去。
他的愤怒,与生俱来的愤恨,血般的仇恨,却独独留在灵魂的最深处久久不愿散去。积郁在胸口,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与那侵蚀的恶魔在无情地拉扯着,仿佛生生破开了他的胸膛,让这些曝光在眼前,激起了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