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老爷的酒席,大家都吃啊!”
“三辈子没吃过呢,吃这一餐,就死了也罢。”
乱七八糟地叫着,一拥而上,刹时把酒菜抢做一空,但单简等人虽然吃得奢侈,三个人摆了十好几样菜,可宋祖根一群人有三十七个啊!哪里够吃的,于异哈哈大笑:“少了,少了,单大人,即然请客,那就大方点儿,叫厨房里照这菜单,再做十桌大席面来,哈哈哈!”
单简三个都惊呆了,站到一边,眼睁睁看着于异带着一群叫化子一样的神兵乱抢酒菜,呆张着嘴,傻愣着眼,竟是不知道说话,宋祖根自出娘胎没见过这场面,单简三个也是一样,他们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
直到于异叫再做酒菜,单简才终于反应过来,胖脸铁青,厉声喝道:“于异于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恼,于异却不怒,呲牙一笑:“我们在吃饭啊!你没长眼睛吗?快叫厨下再做十席来,快快快。”
“你,你。”肖运转一甩袖子:“简直岂有此理。”
于异不认识他,更懒得理他,只催单简:“快点儿,难道要我们自己动手。”
单简气得全身胖肉直颤,胸间一口气憋住了,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他当城隍二十多年,哪见过这个啊!孙专在一边道:“于大人,你这太不成体统了。”
“我读书不多,不知什么是体统,我只知道肚子饿了要吃饭。”于异把另一壶酒拿过来,又是一口兜底儿喝干,一扫三人:“这酒不错,我先打好招呼啊!以后就这样了,我们天天来吃,少了可不行啊!也不要什么好菜,你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好了。”
“粮饷不是我们不拨。”孙专看一眼单简:“实在是这两年人界一直有灾,没把钱粮供上来,我们也没办法,只要人界钱粮供上来了,我立时给你们拨付。”
“粮饷?”于异一脸愕然:“粮饷是什么东西。”他看宋祖根几个:“你们见过没有,粮饷是什么东西?”
“没见过。”半边鸡下肚,宋祖根肚中有货,说话声音也敝亮了:“大半年了,我们就没见过一分粮饷。”
“我们都没见过。”一众神兵跟着帮腔。
“三位大人果然见多识广啊!”于异呲牙:“你看,你们说的粮饷,我们这些人,一没听过,二没见过。”见孙专要张口,他一摆手:“粮饷那东西我们不知道,总之一句话,以后我们天天来餐餐来,三位大人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要粮饷做什么,这酒菜多好啊!大家说是不是?”
“是。”众神兵跟着起哄。
139章 如此野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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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专给他堵得说不出话,转眼去看单简,于异闯进来之前,他们正在谈论于异,荡魔都尉府的情形他们是知道的,几十个半老偏残的神兵,半年没发粮饷,这样的烂摊子,于异要怎么收拾,狂妄,上门来求粮饷时,看他还怎么狂妄?
结果于异确实上门来了,却是以这样一种三人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而他们等待着要看的笑话,似乎却要变成自己的笑话了。
“于异。”单简整个人都要气炸了,本来就胖的身子似乎又大了一圈:“你纵兵作乱,这是造反,你。”
“放你娘的屁。”于异猛地伸手,一把揪着单简衣领,提将起来,猛一下惯在了桌子上,脚一抬,劈胸踏住了:“你半年不拨粮饷就有理,小爷我上门吃你顿酒就是造反作乱?我再说一遍,立即摆十桌大席上来,否则我把你这死肥猪炖着吃了,你信是不信。”
他手指点着单简油腻发红的额头,眼中凶光暴射,凶厉如山:“我只问你,信是不信?”
单简胸口被踩住,就仿佛踩了一座山,完全挣动不得,眼前是于异凶厉的眼睛,那眼光似乎还微微带一点绿色,呲起的牙齿极白,却更耍ゼ蛴幸恢指芯酰谒媲暗模皇且桓鋈耍且煌防牵谧虐籽溃媸被嵋豢谝Ф纤牟弊印灰宜狄桓霾蛔帧�
单简确信这一点。
胸口的重压加上极度的恐惧,让单简完全喘不过气来,猛地一翻白眼,竟就晕过去了。
肖运转孙专两个也吓傻了,没想到于异居然如此野蛮,这哪象个官,简直就是个强盗嘛!不,比强盗还凶厉十倍,孙专再撑不住了,忙道:“于大人,我马上就拨付粮饷,足额拨付,请你先放了单大人。”
“我说了要粮饷了吗?还足额拨付。”于异冷笑:“我说的是,立即给我摆酒。”
“立即摆酒,立即摆酒。”肖运转忙也一迭连声应着,喝叫下人:“你们都是死人吗?立刻叫厨下照这菜色,翻十倍做上来。”
“是,快去做,快去做。”孙专跟着点头,额头汗珠滚滚而下。
见两人服软,于异哼了一声,撒了脚,却又猛地飞起一脚,连桌子带单简,给远远踢出数丈开外,单简胖重的身子撞到墙上,发出怦的一声闷响,滚落地下,到是醒了过来,啊呀鬼叫,却爬不起来。
“死肥猪,我呸。”于异重重地呸了一口,一挥手:“这里太挤,到外面大厅里,立即给本官把酒席摆好,迟得一刻时,本官拆了你这衙门。”
“是,是。”孙专肖运转两个一面急去扶单简,一面不迭点头,安排下人摆酒。
菜不够,先把酒摆上来,随后菜式一道道炒出来,众神兵胡吃海塞,差点儿把舌头吞下去。
孙专随后出来,他却不敢再找于异,而是找上了何克己,结算了半年粮饷,神兵每月饷银二两,按三百人足额,半年欠饷就是三千六百两,然后孙专又多给了一个月,算是把下月的粮饷提前拨付了,总共四千二百两,然后是于异这荡魔都尉的饷银,他一月是一百两,孙专先给支付了三个月的,总计五千二百两。
酒足饭饱,到库房领了银子,不过并没有这么多实银,而是折了米粮油麻布匹等物,因为神界是由人界供养的,这个有定额,每年庆阳知府会拨付给单简,拨付来的当然不可能全是银子,很多都是米粮布匹,这些吴承书都跟于异说过,他到是没再发横。
看着光闪闪的银锭,金灿灿的米粮,众神兵个个喜笑颜开,也有格外胆小的:“这么闹,只怕。”
“怕个屁。”却也有胆大的:“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跟着这样的大人,那才痛快,便死又如何。”
议论声中,于异带头,押了大车回衙。
于异一行离开,衙门里头,单简也终于顺过一口气来,咬牙切齿:“奇耻大辱,奇耻大辱,不报此仇,单某誓不为人。”
“真真岂有此理,太野蛮了。”肖运转两个跟着点头,都是气愤愤的,但两人对视一眼,却都看出彼此眼光中的畏怯,这样的野蛮人,还是不要招惹的好,单简要报仇,且由他去,他两个只嘴巴上赞助就好,插手就免了。
于异不知道这些,知道也不会去管,死肥猪,算个屁,带着车队回来,众神兵肚中吃饱胸中气长全身有力,竟是没用一个时辰就把车队赶回了都尉府,于异随后叫何克己给众神兵结算粮饷,他到大方,只叫全发下去就算,何克己慌忙劝阻:“大人不可,这是三百人的粮饷,若尽数发给这三十七人,万一城隍一状告上去,都督府来点兵,那就是大人吃了空饷,这可是死罪。”
于异并不在乎有罪无罪,他本就是打定主意来闯祸地,不过这种莫名其妙的黑锅到是没必要背,想了想便点头:“那也好,就先发这三十七人的,对了,神兵怎么招啊!即是三百名额,那就要招足,不过今天不管了,大家拿了钱,先安顿家人吧!一切明天再说。”
众神兵感恩欢呼,差点要叫万岁了。
神兵差不多都是本地人,领了粮饷,欢天喜地出谷去了,只留下一个何克己一个宋祖根,何克己不是本地人,只光身一人在这里,宋祖根则是死了婆娘,又无子女,也是个光身子。
于异便叫了两人喝酒,宋祖根受宠若惊,战战兢兢要在一边站着服侍,于异不耐烦这个,道:“能喝酒你就喝,不能喝就滚蛋。”微运神意,酒菜到了桌上,自然都是蚌妖备办的。
桌上突然就现出酒菜,而且还热气腾腾的,可把宋祖根两个都吓了一跳,这才知道,他们这新上官,不仅是脾气暴胆子大,是真有玄功妙术,何克己一抱拳:“如此,我两个叼扰大人。”
于异端起酒坛子:“能喝酒不能?”
何克己看一眼宋祖根,道:“我能喝点儿,老宋的酒量可能更好。”“那就好。”于异高兴了,给两人斟酒,端杯:“干了。”
“干。”两人一齐举杯。
宋祖根本来有些惶惧,酒却是干得爽利,于异大喜,道:“再来。”
宋祖根忙道:“我来给大人倒酒。”莫看他少了一只左手,右手拿左腕顶,到是极为灵活,于异也就随他。
随后闲聊,何克己知道了于异的脾气禀性,便也有什么说什么,宋祖根更是荡魔都尉府的老卒,庆阳府鸡零狗碎的事情,包刮城隍和荡魔都尉府之间的麻缠牵扯,就没两人不知道的,一顿酒下来,庆阳府大大小的事情,于异就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庆阳荡魔都尉府之所以兵不满额,跟单简这个城隍有极大的关系,宋祖根到荡魔都尉府快二十年了,就他所知道的,单简总是以各种理由克扣或者拖廷粮饷的拨付,而因为互不相辖,历任荡魔都尉也拿单简没多少办法,要不到钱粮,最多是到荡魔都督府去打官司,荡魔都督府找岳王,岳王经司道压下来质询,然后单简总有理由回复,无非是遭了灾什么的,人界没有供给钱粮,他也没办法,然后拨一点,即便三两个月拨足了,过后又是老样子,荡魔都尉也不可能老上都督府去啰嗦,一二两回还好,三回五回的,上司也烦啊!于是就想了个办法,你钱粮不拨足,我兵也就不召足,到时妖事处置不利,反正我也有理说——没有钱粮,荡魔都尉府拿什么养兵啊!于是就这么牵扯着,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上任荡魔都尉是个性子燥的,跟单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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