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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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森林-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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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是很浪费的,其实吃到嘴里的也不过就是两颗宝她糖而已了。而甜药片,我只偶尔的吃过一两片。

  外婆话不多,总是微微笑着。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大声说过话,更别说发脾气了。

  外婆不是传统的农民的女儿,而是出生于一个世代的医学世家,早年又在北京女子师范大学读过书,算是大家闺秀,有文化有修养的人了。这些是她的荣耀,当然,在某个时期内也成了她的罪孽。

  我小的时候几乎是被人打大的,唯一没有碰过我的就是外公和外婆,无论我多么调皮捣蛋,就算我把别人的房子折腾出了个窟窿,外公外婆也不会碰我一下,外公可能会板起脸吓唬我一下,而外婆则永远是微笑着的。

  那大概是某年的冬天,我记不得了,总之我在外公外婆家里的储藏室里发现了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像冰糖一样的东西,但是它闻起来一点也不甜蜜,比冰糖要灰暗一些。我在这个东西跟前反复的琢磨了很久,小手吃力的抱着它,左闻闻右嗅嗅,怎么都不觉得它会是冰糖,但是它跟冰糖实在太像了。这究竟是什么?引起了我无限的好奇。

  那个储藏室是我很少去的,我完全忘记了我为什么会钻进那里。总之我在那里围着这块好像冰糖一样的东西转了很久,直到吃饭了,我也没出来,外公外婆在外面叫我,让我去吃饭,于是我吃力的抱着这块东西蹒跚的走了出来。

  “这个是冰糖么?”我问。

  “你觉得是什么呢?”外婆微笑的回答我。

  “很像冰糖啊,可是闻不到味道,而且握在手里也不会化啊。”我很迟疑。

  “那就不是冰糖了?”外婆反问我。

  “应该是啊,只有冰糖才会这么透明,这么大啊。”我按照我的认识回答。

  “那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么?”外婆依然微笑的一边为我盛饭,一边说。

  “能吃么?”我依然很迟疑。

  “你不尝尝怎么知道能不能吃呢?”外婆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温和。

  “可是我不确定能不能吃,怎么能随便吃呢?”我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可是不尝一下,你又怎么确定它是不是冰糖呢?”外婆已经在招呼我吃饭了。

  我抱着这块冰糖一样的东西坐到了饭桌前,一家人都看着我,外公首先开动了,然后大家都开始自顾自的吃饭,我却盯着这个东西发呆。

  “先吃饭,吃完了再想。”二舅在一边吼了我一句。

  “哼~!”我白了他一眼,然后抱起了那块冰糖一样的东西啃了一口。立马我就醒悟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冰糖,这味道很瑟,而且让人舌根发紧。我连忙往外吐,一边愤恨的把这个东西抱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摔在了地上。不过这个东西很坚硬,只摔掉了一点点,我很愤怒没把它摔个粉碎,于是我就举起了饭碗,把碗连同饭一起摔在了地上,我一边摔一边哭。全家人看着我笑,二舅怒声道:“干嘛?要造反啊?”外公跟他使了个眼色。我更气了,抡起小拳头,砸向了外婆。

  然而外婆还是那么温和的笑着,一把把我抱过来,放在怀里,任凭我怎么捶打。

  “很难吃是不是?并不是所有看上去好吃的东西都是甜蜜的呀。自己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其中的滋味呢?”她安抚着我。

  “这究竟是什么毒药?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一边哭一边问。

  “这是明矾。不是毒药,只是味道不如冰糖而已。”外婆哄着我。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我吃?”我非常愤怒,声音都变得沙哑颤抖。

  “明矾并不是不能吃啊。你不尝尝怎么能记得住它和冰糖的区别呢?”外婆摇着我,还是微笑着。

  一家人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哭闹不停的我。后来怎样,我就忘记了,只记得我后来乖乖的坐在桌子前自己吃起饭来。嘴巴里明矾的味道久久不散,还有我的眼泪,咸咸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记忆的死角(三)
从80年代到如今,整个中国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电子设备的进步更新和普及让我们每一个的生活都得到了颠覆性的改变。

  我们这群80后的人,用前辈们的话说,那就是不爱思考的一代。虽然不得不承认,现在什么都太先进太方便了,以至于我们根本不用去思考,就能做完以前需要很长时间,花费很多经历才能做的事情。的却,一切都太方便了,方便到了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劳作。

  电子计算机在我上小学的时候,一直是科学幻想一类的文学题材。谁能想到20年后的今天我正用着曾经是科学幻想的文学作品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在写字?

  在同一平行时空,我敢保证,另外一个我肯定正在幻想着这一时刻。

  电子计算机。电子计算器。算盘。

  我想我曾经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脱离了算盘依然活的潇洒自如。而且计算起数字来比任何人都不逊色,当然了人手一台,谁又能比谁更逊色?但是在使用算盘的年代里,我无疑是被珠算老师认定了将来是算不清楚1+1的脑残儿童。

  算盘。这个东西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对我来说都是一种代步工具,特别是在冬天,平滑的街道上,我都会坐在算盘里,用脚助力滑行,或者让父亲拉着栓在算盘上的绳子拉我前进。

  我很纤瘦,一直以来。直到22岁的冬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怪病改变了我的身形和容貌。在幼年时期,我比同龄孩子要轻15到20斤。所以坐进算盘里,让算盘承担我的重量而不会散架,对我来说易如反掌。外婆的算盘珠子微微发红,圆润饱满而光滑,这些硕大的珠子用竹签串在一起订在算盘上,对我来说是一种致命的吸引。自从我第一次见到它,它就已经无法逃脱它最终的命运。

  我想尽了办法从外婆手里骗来了算盘,那时候我甚至都不认识“一”,但是外婆对我因为算盘而产生的极大兴趣很高兴,她以为我是要学习数学,于是她开心的把算盘给了我,并把原本铁皮标示的数字和位数用厚厚的胶布缠了起来,以免它伤害到比串算盘珠的竹签还细的我的手指。同时写下了工整的数字来标示位数,一遍一遍耐心的教我。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了我真正的企图。

  我的心思完全在于怎么能把算盘珠子拿下来,所以当时外婆是怎么教我珠算的,我就全不记得了。而我又是怎么让她对我失去信心的我也忘记了。反正我是得手了。

  一旦我得手,这个算盘就会变成我疯狂破坏的对象,而我之所以那么急切的想要破坏它,不过是对它圆润饱满的珠子产生了味觉兴趣。

  古老的木头算盘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很巨大,也很沉重,我甚至都不能完全独立的把它抱起来拿走。所以我一直匍匐在地上研究怎么能拆开它。算盘的边缘被铁皮包着,还拧上了细小的螺丝以免算盘散架,就是因为这个,我第一次拿起了螺丝刀。螺丝刀的刀头比算盘上的小螺丝钉要大的多,而我的手又太小,手指太细,根本就用不上力气,所以无论我怎么折腾,算盘还是顽固依然。

  在我筋疲力尽的时候,我放弃了拆散它的念头,于是我把小嘴对着算盘珠子咬了下去。很硬,无论我怎么用力也咬不下来,味道很奇怪,微微有点咸,还有木头和油漆特有的味道。总之放弃了它是用一串串的糖葫芦做成的念头。但是同时,另外一个很出格的想法出现了,我把算盘翻了过来,我坐在了算盘里,两脚一蹬。

  这种感觉很特别,算盘珠子在凸凹不平的青砖地上滚动起来,咯噔咯噔直响,但是我却一点也不为它发出这样的响声而害怕,反而我被它的响声弄的很兴奋,我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边努力的蹬着小腿在房间里滑行,一边又笑又叫。这动静无疑让外公和外婆都惊恐万分。他们两个几乎同时冲进客厅,看见我坐在算盘上在房间里打转儿。两个人都哭笑不得。

  他们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似怒非怒的微笑着看着我,外婆走上前来要把我从算盘上抱下来,与此同时外公在一边说:“好家伙,算盘变成小滑车了。”恩,“小滑车”这个名字我很喜欢,于是我就学着外公的语气说:“小滑车,小滑车。”一边说,一边逃脱外婆的追赶,我和外婆在房间里兜着圈子,她一边追我一边呵呵的笑着。

  后来是谁制止了我继续拿算盘当小滑车的我忘记了,但是从此以后,算盘就成了我的玩具和代步工具了。直到算盘再也经受不住我的重量,无论我多么用力它也无法滑动的那一天。但是这中间有很多年,我都会喜欢坐在翻过来的算盘里滑动的。特别是上小学后,上珠算课,我更是明目张胆的在上完课后,坐着自己的小滑车驶向家的方向。

  由此,很多同学都跟着我学,但是他们都太重了。

  再结实的木头也经不住我如此折腾,所以,这把可怜的古老的木头算盘,在我完成珠算学习之前就坏的差不多了,以至于后来学到万位以上的加减乘除时不能再用了,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要更换它的念头,于是别人在算数的时候我就在对着已经破损的算盘发呆。为此珠算老师请过我的家长,要求他们为我再买一把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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