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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也没做什么,不过是染红了几朵花,染红了一井的水,如是而已。
崔略商果然想到了,小透的死有隐情!
看到崔略商耷拉的眼角终于上翘,看到他的神色终于又一次飞扬的时候,孟星魂也跟着勾起了嘴角,悄悄跟着,看他那飘逸的轻功,还有高绝的腿法,眼睛都挪不开了,当他看到他从飞天蜈蚣手里抢到玉如意之后又刻意放了他一马时候,眼里更是写满笑意,是不是,有一天他也愿意接纳身不由己的自己?当朋友,当朋友就好!
然而冷水总是泼得那么快,那么准又那么狠。
那是高老大第二封催他回去的信到后的第二天,他知道他没有等第三封信的机会。所以他必须做一件事再离开——杀雷家的两兄弟。
这是他第一次自己想杀人,不为任务,只为那个人,因为他知道,雷大虾要回来了,他一定会对付崔略商,因为崔略商的不识时务。
可是,他却失手了,还受了重伤。
这世上能伤到孟星魂的人很少,却一定有一个人的存在,那就是——崔略商。
那晚,崔略商去牢里给一个伤病的犯人送药,那人也算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吧,却正巧让他看到了差点杀死雷大少的孟星魂。
那个时候非常惊险,剑的寒光已经贴上了雷大少的颈动脉,然而,追命来了,孟星魂只能逃。
被这人追赶,孟星魂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犹如附骨,甩不掉,无论他选多隐蔽的地方,无论他逃到哪里,和那人的距离都只在拉近。“怎么办?”额上冷汗滑落,脚下不敢有一丝停顿,孟星魂心却慌了,就算是快死的时候,也从没这么紧张过,他不怕被那人杀了,他只怕被那人发现自己黑巾下的脸,怕看到那人不可置信的眼神。
终于,还是被追上,甫一交锋,长剑便被他的腿震得颤抖,当然,这并非孟星魂的功夫多么不济,只是,他会的全是杀人的功夫,他不能……所以,只能承受。
孟星魂早已呕了红,黑巾被血染却看不出颜色,只能嗅到锈味。
崔略商居高临下,满目醉意看着捂住胸口倒在地上的他,“你是什么人?”突然觉得这人单薄的身形有些熟悉。
“杀手。”孟星魂哑着声音回道。
“我要逮捕你。”
“为什么放过飞天蜈蚣却不放过我?”
没想到他会问,更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追命眼里的醉意变得更加浓重,皱着眉头,“他是盗贼,不随便杀人。你是杀手,只为一已之私就不择手段剥夺他人生存权利的人,我瞧不起。”
孟星魂哭了,无声的,他想解释,想说他不是,只是,杀什么人他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又怎能说不是?他的心碎了,因为那人瞧不起他,因为他杀手的身份,所以注定要被他抹杀,他甚至还想看着他,醉意的认真,像罂粟一样叫人着迷。
最后,他就这么楞楞的被高老大叫来找他的叶翔救了回去,回去之后,高老大的惩罚对他来说都已经不值一提,那个时候,就算是被杀他也觉得没什么关系吧?
真是活得已经百无聊赖了,如今,好不容易让自己不去想这个人了,为什么又要让他以相同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呢?屋顶,风冷;对望的眼,亦冷。
作者有话要说:
☆、杀手
追命决定先抓杀手!盗贼能做什么?偷得是死物,总能追回来,但是杀手不一样,他们偷得是人命,那东西一被偷了,便再也拉不回来了!除非你认识阎王,还能叫玉帝给你招魂。
追命立在屋顶,冷风吹动着他的衣袍,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脸的沧桑,一脸的醉意。
恍惚中,孟星魂看到曾经的他,也是这般模样,吸引着自己。缓缓从屋顶上爬起来,他的动作真的很慢,慢到毫无破绽,慢到每动一下,全身都跟着戒备,还是跟着动作不停变换的戒备。
追命的眉头拧在了一起,眼中划过一道精光,这杀手是个高手!甚至可以说是顶级的杀手!脑中飞转,为什么他要杀这个宅子的主人?这个宅子的主人又是谁?又是何人买凶?
孟星魂的脑子也在转,这次的任务他不能失败,因为失败就等于死亡,这个人的存在对于高大姐是威胁,所以他必须在追命的眼皮底下把那人杀了,可是想到了追命的轻功,他只有一次机会,趁着追命还不知道他的目标,趁着追命以为没人敢在他眼皮底下杀人的时候——就是现在!
石破天惊!
那一剑,追命不得不承认他被惊艳了!寒芒穿透瓦片,那一瞬的摩擦闪出的光就像天上的星辰,他不知道如何形容,只是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杀手!
剑是从瓦缝中穿过的,就算因为摩擦而减缓了速度,那剑速却还像流星一样快!太快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快的剑,快到他的寒毛都跟着竖了起来,他在计算,计算如果这剑是冲他来,他能不能逃掉!能!但是一定会受伤!受伤的话在这个杀手面前,就等于死。他又想到,是什么样的组织能培养出这种杀手?又得杀多少人能磨练出这种剑,这种手段?!怒火,痛恨,使命感告诉他,这个杀手,他如何也不能放过!
孟星魂的双眼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所以清晰的看着他变换表情,从不置信,到下定决心,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意和怒气,右眼角跳了跳,这是如今的他能表达悲伤的唯一方式,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如果遇到他在杀金枪李之前,自己是不是能改变命运?想着想着,他却只能叫泪流干,叫自己越来越面无表情,不笑,不哭。
“啊!”的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的宁静。原来方才两人心思回转,竟然都只是一瞬间。
追命的愤怒和心惊再掩饰不住,他没想到那人竟然能用这种方式在他眼皮底下杀人!看来,在此之前他是做足了准备的,不然,不可能隔着屋顶,就找准一个人的位置,这,是一条线索!
然而就在他被那人的惨叫吸引的一瞬,孟星魂已经抓住机会——逃!
“可恶!”追命握紧了拳头,他一定要抓住这个人,把他绳之以法!杀人者不可饶恕!
然而这次,追命又一次被打击到了,他自认天下没有他追不到的人,但这次,却让一个杀手逃了,在自己眼皮底下逃了。
扶着墙,捂着胸口,喘着气,眼前好似还是那红色的血光,一闪一闪,闪得他的胃也跟着震动了,这么多年,他早已练到面冷心冷,杀人前是绝对的冷静,之后,却是漫天的痛苦,只是,这一次的痛,前所未有!痛到他早已没了感觉的胃又一次的翻动,痛到想剜出自己心,这样是不是就不会痛了?!
苦笑,孟星魂想到自己居然能从那人手里逃脱了,也算是被逼到了无退路的爆发吧?他并不自豪,因为缘由很悲哀,那次差点被他抓到的心慌害怕就是缘由。从那以后,他死命的练习逃跑,练习如何隐藏自己,甚至一直在口里藏着一种药,一种可以瞬间毁掉容貌的药,那定是很痛苦的过程,他有幸见到过,但他宁愿那种痛,至少,不要让他知道他痛恨的杀手是自己。
孟星魂远远看到那人气急找寻的身影,仰着头,背靠着墙,紧紧抿着唇,却忍不住追随他的身影,低吟:“他好像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镜子
孟星魂回到自己住的小屋,好简陋,就算有贼路过也不会相信这里有很多财宝的简陋,事实上,这里还真有很多钱,床底下,数不清,也不愿数。
桌上又有一张纸条:“苏州,孙玉伯,四个月。”
疲惫揉着太阳穴,孟星魂倒在自己的床上,又冷又硬,一如他的心。酒壶里的酒,一仰头,一半入了喉,一半湿了黑衣。这是好酒,一壶也要千金,追命是决计喝不起的,他却能天天喝,还能浪费着喝。
“四个月?”
看着同样简陋的房梁发呆,他从没花过超过三个月杀一个人,高老大也知道,所以这次……孙玉伯?他听说过,很有名,不过此刻,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已经毫无意义——死人,没有意义。反正,不是他死,就是自己死,死也已经无所谓了。现在……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第二天,高大姐来了。
孟星魂做了一个梦,第一次梦里不是鲜红鲜红的血,不是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场景,他的眉头也第一次在梦里舒展开,他梦见了小孟和崔略商,他们笑着,走在大街上,他却已经很满足了,满足到嘴角都勾起了一个不那么自然的笑,他太久没开心笑过了。
醒来之后,他决定这次不去杀那个人,不过,这得高老大同意,结果,第二天,高老大就来了。
他问:“这次我不去行不行?”那语气里,恳求和激动太压抑,以至于高老大并没有听出,所以她说,你非去不可!
厌倦,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甚至觉得眼前的女人太陌生,陌生到只想逃开,所以他逃了,逃去了另一个被高老大放弃了的人那里——叶翔,他还记得高老大再提到叶翔时候鄙视的眼神:“他现在只适合抱抱孩子。”
他却觉得有些羡慕,当然,也有些瞧不上,但这不影响他还把叶翔当兄弟,那人,也一样。
扶着树,右眼角不停跳动,脸上被树皮蹭破也浑然不知,为什么他必须为了杀人而活着?为什么他都不能有自己的存在?为什么自己是那个人最痛恨的杀手?为什么手上血怎么也洗不掉?!
眼角突然的湿润,把他也吓住了!多少年了?!没想到流干了的眼泪还会掉下!!!
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耳边响起:“喝一杯吧。”
低着头,接过酒杯,这人,是他的兄弟,一个曾经被高大姐说从不会失手的人,如今却连握酒杯都困难。他本是一个像刀锋一样厉害的人,站在那,你就像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