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焱揣在裤袋里的手紧紧握成拳,一股恼怒的情绪在胸臆中逐渐蔓延……即使是他最敬爱的父亲做出这样的安排,他也不会愿意顺从的,这件事超越了他的底线,他孝顺,但不代表他会为此赔上婚姻。
文焱那双锐利的鹰眸里,墨色渐浓,轻缓却又坚定地说:“爸爸,我和方惋没有感情基础,勉强凑合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结婚的事,以后再说吧,您身子硬朗,一定会长命百岁,我就算再过几年结婚生孩子也不迟。”
方惋在一旁使劲拽着父亲的胳膊,皱着小脸不停地在父亲耳边说她不愿意,但却不见方奇山有所动摇。
文治平静静地看着文焱,沉默几秒之后突然间勃然大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根本就不想结婚,你是在忽悠老子!从十年前你才十八岁的时候,你就打定主意不结婚!你想让文家后继无人吗?想让我到死那天都不瞑目吗?你这个不孝子,我……我打死你!打死你!”
文治平怒吼着,朝文焱抡起了拳头,文焱的母亲急忙拉住劝阻,但文治平的拳头落到半空就停下了,身子往后一倒……
“爸爸!”文焱一个箭步冲上去,惊慌地将父亲接住。
文治平粗喘如牛,说不出话来,只是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的神情。
“治平,你怎么了治平!”邱淑娴以为文治平犯病了,急得快哭出来:“治平你别吓我,我马上叫救护车!”
“大哥……文大哥!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心脏痛啊?”方奇山焦急地询问,一脸关切和紧张。
场面一时间有点混乱,但出奇的是,文焱此刻却没有刚才那么慌张了,只是眉宇间蕴含着痛惜的神色,低头看着父亲,沉声说:“爸爸,结婚的事,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一下。”
文焱看穿了自己的父亲,他这一剂药立刻收到了效果,文治平闻言,眼皮一抬……
邱淑娴打电话叫120去了,没听到文焱说这句话,当她转回头时,却见文治平已经从文焱怀里起来,悠闲地喝着茶,这还是犯病的人吗?看上去他不知道多惬意呢!
“治平……你……”邱淑娴一下子愣住了。
文治平朝妻子摆摆手,慢条斯理地说:“我没事,刚才心脏是有点痛,不过现在好了,不用担心。”
“。。。。。。”
前后局面扭转也太快了点吧!方惋愕然地看着两位家长,自己的父亲也没了先前的紧张,这事太蹊跷了。方惋心里一动,略一思索就恍然大悟……总算明白了,难怪会感觉自己是掉进坑里,看来她的直觉是对的,文治平刚才是装的,不是真犯病,可偏偏她现在说不出反驳的话,她要是当场表示反对,说不定文治平真被她气出毛病来,她可是担不起那个责任,就连文焱那样冷硬的人不也都表态了说会考虑么,那么她也只能假装一下,先稳住家长再说。
“文叔叔,爸爸,我也需要……需要考虑几天再做决定。”方惋说这话时特别无奈,笑得比哭还难看,她好像能感到文焱跟她的心情一样。
这一场拉锯战,终究还是长辈们占了上风,方惋和文焱也都看得出来,各自的父亲其实只是拿家族声誉做借口而已,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撮合双方子女。因为双方家长的执着,所以即使没有照片的事,他们还是会想其他办法的,只不过文焱和方惋的运气“不好”,恰恰遇到被人偷/拍并且曝光照片……这个人是谁,不找出来的话,实在让人寝食难安!(二合一章节,2千+字!)
第48章 卷一:她心里的那个男人
更新时间:2013…6…15 15:45:02 本章字数:4071
方惋灰溜溜地离开了文家,一回到自己卧室里就关上门不出来,晚饭也不下去吃。
方惋心里像被塞进了棉花一样堵得发慌,压抑,憋屈,不甘……各种情绪纷乱。她怎么都料不到,最想把她嫁去豪门联姻的林云芝没得逞,但她的婚事却被父亲安排给了文家。这是二十一世纪,怎么还会有这种事发生,并且落到自己头上?
其实这种事,从古到今都没有减少过,真正能享受自由恋爱的人又有多少呢。结婚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庭的事,很多人都不能完全做到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家庭条件越好,背景越强的家庭更是如此。
方惋呆呆地坐在窗前,抱着她的泰迪熊,望着窗户外的美景,越发感觉淡然无味。这里是紫金华庭,是本市最贵的住宅区,是富人们汇聚的地方,是普通人眼里的贵圈,但对方惋来说,这只是一个华丽的笼子。尽管她的心可以飞得很高,但她的身却要被困住,不知何时才能得以解脱。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道身影靠近,站在距离方惋一米之外。凝视良久,终是一声叹息……“惋惋。”
方惋身子一颤,心尖上蔓延出一抹疼痛,父亲的呼唤,此刻听在耳里已少了那份温馨。
方惋缓缓回头,怔怔地看着父亲,她眼里闪烁的晶莹刺痛了方奇山的心。
“惋惋,你在怪爸爸吗?”方奇山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方惋默不作声,但她清澈而倔强的眼神却足以说明她的内心。
方奇山走上前几步,在方惋对面坐下来,父女俩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这么席地而坐聊天了。
“惋惋……”方奇山伸出手,轻抚着女儿柔顺的长发,眼里尽是满满的疼爱:“女儿啊,爸爸是为你好,爸爸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人……可是那个人,早在十年前那场大火里,就已经……唉,你为了心里的执念,甚至不惜让外界误会你是一个不检点的女孩子,现在你的名声不好,人家都以为你不是个好孩子,难得你文叔叔慧眼识珠,欣赏你,想你能当文家的儿媳妇,你千万不能白白错过这个机会啊……”
方奇山说到这里,两眼都发红,声音更是禁不住哽咽,痛心疾首地说:“孩子,你想想,除了文家,还有谁敢娶你?你总不能为一个死人而虚度青春吧?那次火灾也带走了你的母亲,如果她还活着,她会愿意看到你这样吗?”
方惋死寂的眸子里涌起痛苦之色,嘶哑的声音说:“不……他不会死的!他一定还活着,当年我们没有见到他的尸体,他就是没死,没死……”最后这两个字,方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流出来,哭得稀里哗啦。
方奇山内心难过,十年了,除了因为那次火灾失去母亲和最好的朋友,方惋一次都没在父亲面前掉过泪,而今天,她却像儿时那样放声痛哭,她到底压抑了有多久?
这样的情况下,方奇山还能狠下心来说服方惋承认那个残酷的事实吗?他做不到。
“呜呜呜……爸爸,十年前,我才十三岁……他说过长大了会娶我的,我不信他死了,我不信……我不要嫁人,我要等他回来……”方惋的悲伤堆积在心头太久太久,像决堤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边哭边说着一些连自欺欺人的话,怎么都不肯承认那个人生还的机会几乎等于零。
如果他真的活着,怎会舍得丢下她十年……十年啊!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年?!
方奇山沉默了,静静坐着,任凭女儿哭,任她发泄心中的积怨,只希望这次她哭过之后能清醒一点面对现实。
方惋哭累了,趴在床上睡着,浑然不知父亲走出这卧室之后就跟林云芝大吵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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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方惋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之间觉得鼻子有点痒,睁开眼,眼前没了父亲的身影,而是出现了一张粉嘟嘟的小脸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咯咯……嘻嘻……姐姐,姐姐……”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喊着方惋,顺势钻进她被子里,亲昵地搂着她的脖子。
方惋心里一暖,抱着弟弟的小身子,爱怜地亲亲他的额头:“小调皮,又不好好睡觉,这都几点了,还跑过来。”
小男孩儿嘟嘟嘴,纯净无暇的眼睛望着方惋,讨好地笑着:“我要听姐姐讲故事,我已经二十九天没有听姐姐讲故事啦!”
这小家伙记性真好,算着呢,他去外婆家住了29天。
方惋被小男孩儿天真无邪的笑容给迷得晕头转向,虽然她很困,但是也不忍拒绝弟弟的要求,只得将平时讲过好多遍的故事再一次将给他听。小家伙听得津津有味,一点都没显得不耐烦,乖乖地窝在姐姐怀里,咬着手指,静静地听故事。
在沉寂的夜晚,一大一小身影就这么轻轻拥着,说不出的温馨与暖意在流淌……人呐,是一种十分矛盾的动物,即使你讨厌某个人,但不一定会讨厌与她相关的那个人。小男孩儿名叫方哲浩,小名闹闹,是林云芝与方奇山结婚之后所生,今年才五岁,他对方惋有着一种特别的依赖,而方惋也无法让自己讨厌他。在这紫金华庭,除了父亲,方惋只有跟怀里的闹闹最亲了。
孩子是无辜的,尽管方惋不喜欢林云芝,但闹闹毕竟也是方奇山的骨肉,她最开始只是不排斥闹闹,后来慢慢地变成喜欢,到现在,她已经把闹闹视为亲人,她喜欢跟闹闹在一起玩,孩子的单纯能让她浮躁的心得到安宁……
与此同时,文家,却亦不似往日的平静了。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也是不无道理的。
邱淑娴一把鼻涕一把泪,坐在床边低声啜泣。虽然平时文治平处处地方让着妻子,对妻子疼爱有加,看似像“妻管严”,但实际上,这个家里在关键的时候拿决策的人是文治平而不是邱淑娴。
今天当着方惋父女的面,邱淑娴没有提出对婚事的反对,不是因为她同意,而是为了撑起面子,琢磨着等私底下再跟文治平说,可谁知道文治平的态度很坚决,言下之意,他是认定了方惋当儿媳妇。
文治平耐着性子劝慰:“淑娴,别哭了,怎么搞得好像悲悲戚戚的样子,文焱他能娶媳妇,这是好事啊。”
邱淑娴闻言,怨怒地瞪着文治平,哽咽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