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谁知道呢?呵呵,你就这样痛苦的去死吧!你这没人要的,在那里孤独的自生自——”
随着一声轻轻的血肉的爆裂声,那个声音戛然而止。
“这是真的么?这是我的父亲做的么?”我紧盯着银眸。
银眸的主人轻轻的点点头,说:“是的,不过他说的并不完全对,你并不是孤独的,你还有我。”
“有你?那又怎样?就像他说的,我们不是得在这里自生自灭了么?”
“真是伤人……不过,也是啊……”
“对了,你不是能感知别人的内心么?这个距离有限制么?”
“没有,只要是人,只要还在这个世界,我便能听到他们的内心。”
“那岂不是很吵?”
“不,也可以选择屏蔽。”
“……那你能找找那个叫伊利亚德的人么?”
“我试试。”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坐了下来。
我也坐了下来,他在梳理着自己的思绪:记忆是被捏造的,拥有控制血液的能力,有一个能探知心灵的同伴,自己是实验品,赋予自己能力的本应无坚不摧的魔盒被自己毁了,剩下的研究人员被自己杀光,自己和若幻被困在这个没有一丝缝隙的房间,而自己的亲生父亲是造成的一切的人,他又不知所踪……
“不行,我找不到。”
“找不到?难道说……”
“也许已经死了……”
“死了……这到底算什么?那……你还能帮我找找其他人么?浅蓝、弥生、葛蕾丝、爱由莎……你应该知道他们吧?”
若幻凝望了他一会儿,说:“好吧。”
我就在一旁的等着,还是有些不相信。也许这一切都是个玩笑,是个骗局?不一会儿,弥生就会从哪里蹦出来吓他?或者是个梦,然后姐姐会温柔的叫醒他,告诉他不要害怕?
但是,若幻摇了摇头:“叫这些名字的人是有,不过显然不是你认识的那些人。”
一时间,我们都没有在说话。
“好冷呀!”我蜷起了身体。
若幻靠了过来,抱住了我的胳臂,说:“这样就好一点了。”
我感到那赤裸的皮肤的接触,心渐渐定了下来。
“欧尼斯特也是你的名字?”
“不,是他们给我起的代号。”
“代号?我也有么?”
“有的。”
“是什么?”
“普罗修斯。”
“普罗修斯?”我思忖着,难道是伊利亚德起的?
“浅空。”
“怎么?”
“以后别人叫我欧尼斯特,只有你叫我若幻就好了,不要告诉别人。”
“不告诉别人?这么暧mei?”
“说来你也许不信,你在我的记忆里出现过呢!”
“是么?是怎样的人?也叫浅空么?”
“反正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可是我对你完全没有印象呀!”
“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我来说,你并没有变。”
“……,能说说你的故事么?”
“当然可以,反正是消磨时间。”若幻停顿了一下,说,“说来你也许更不信,在那段记忆中,我还是个女孩子。”
“啊?哦……”
若幻掐了他一下,慢慢地道:“你心里的那句‘果然……’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一直觉得你有些女性化,现在倒是明白了。”我笑了笑,“跟你相处还真是要小心……”
“没用的,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可都一清二楚!”
“……”
第二十二章 【羁绊】
更新时间:2010…7…11 9:07:10 字数:2541
雪花,洒满了她的衣服,无情的风吹着雪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感到一阵冰冷的刺痛,缩了缩身体,两手抱着肩膀,可是还是无法抵挡无情的严寒。
她的肌肤如雪一般洁白,她的头发如雪一般洁白,她的双眸是晶莹的银色,就像是天际流动的星光。
然而,她并不为自己这貌若天仙的样子感到骄傲,相反,是极其的厌恶。
她本是个不应该存在的存在——她是近亲间意外的产物,并因此患有白化病。
白化病不只是“白”而已,还有许多负面症状:视力严重低下,智力发育慢,体力差,怕见光,更糟糕的是,她还是个哑巴……因为她奇怪的样子,以及如上的一些原因,大家都把她视为“麻烦”。麻烦自然都是大家敬而远之的,她是个“麻烦”,也不例外。当别的孩子在一起跳房子时,她只能默默的一个人玩沙子。
她的爸爸早就把她抛弃了,不知道那里逍遥去了。也许是出于愧疚,她的妈妈倒是对她很好,疼爱有加。但是随着她嫁给了另一个男人,她对她的关爱渐渐减少了。尤其在她又有了一个健康的男孩之后,她就几乎根本不管她了。她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心里酸酸的,感觉自己好像是局外人似的。当她厌烦了那虚假的笑容与同情后的不耐烦与厌恶后,她毅然决定离家出走。
就这样,她蹒跚地在雪地里走着,雪地上留下她的脚印,却立刻又被这漫天大雪掩埋。倏地,寒风猛烈的吹了过来,竟然把她吹了个踉跄。在她来看,面前尽是茫茫的白雪,是她的视力太差了,还是雪花蒙住了她的双眼?
“咦?大哥,这小妞不错呀!您看……”
“嗯,还真够白的!就是不知长得怎样?”
话音未落,她就感到自己被狠狠的撞倒了。
“靠,你走路不长眼呀!”
“……”
“你看没看见,你把爷的衣服弄脏了!好几千呢……你拿什么陪?”
“……”
“*,爷和你说话呢!你拽什么拽?”
“……”
“哼,长得还不错嘛!快,有钱赔钱,没钱的话拿身子……”
“喂,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声音随着凛冽的寒风飘了过来,她却没觉得冷。她抬起了头,然后就看到了他。银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然后她什么也看不清了,她的视力实在太差了。
之后,他和那两人争执了起来,再往后就演变成了动手,最后他被打倒在了地上。
“真是晦气!”那两人嘟囔着,走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吐出了一口殷红,站起来走了。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回头,说:“干嘛要跟着我?”
“……”
“和你说话呢,没听见么?”
“……”
他霍地站住了,回过头说:“混蛋!别再跟着我了!”
她怔住了,晶莹的星光溢了出来。
他也怔住了,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他叹了一口气:“都是苦命的人么?算了……”
从此,她便和他住在一起,他们住在一个小破屋,靠捡垃圾为生。
屋子里到处都破破烂烂的,几乎用的东西都是他们捡来的,不过屋子里却挂着一把崭新的吉他,颇不协调。
更奇怪的是,他虽然同意和她住在一起,却总是刻意和她保持着距离。一次,她突然死死地抱住了他,想要逼他说明白。
他叹了口气:“我是个艾滋病人。”
她的手一颤,却没有松开。
然后他便讲述了他的经历。
他本来是一名出色的吉他手,前途光明。之后在一次交通事故中,他救了一个女人——但他们都被玻璃划破了。当时他没想什么,后来他却在体检时发现自己竟然染上了艾滋。所有的人——包括他的亲人,乐队里最好的朋友,都开始远离他,他的事业一落千丈,最后落魄到了这步田地。
直到他讲完,女孩也没放手。他取下了吉他,在优美的乐曲中,她睡着了——这是她今生第一次睡得这么香。
阳光明媚的夏天到了,阳光太强,她不便外出了,生计只能靠他一个人。闲来无事,她便搜集旧毛线,想给他织一个围巾,毕竟去年那冷得要命的冬天他还没有一条围巾御寒。
由于视力极度不好,她的进度很慢,但她并没有放弃。她很是仔细,一针一针的。有时她纤细的手指被当作毛衣针的铁丝扎破了,她也只是吮掉那雪白上的殷红,继续织。
终于,夏天快要结束了,围巾也快要织好了。但一个疏忽,她辛苦的成果被一只野猫叼走了。
顶着盛夏最后一缕炽热的阳光,她出去找了老半天,也没找到。更糟的是,由于她长时间在刺眼的光线下,后来眼睛彻底的瞎掉了。
他知道后,没说什么,只是又开始弹起了吉他。她听了,落了泪,滴在了心里。
转瞬间,冬天又到了,风还是那么大,雪还是那么白,他的身子却越来越差了。终于有一天,他倒了在了屋子里,再也起不来了。
她在他的身边,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他的声音响起:“告诉你一件事。”
“……”
“其实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我本来是想自杀的。”
她身子没有动,心儿却是一颤。
“像我们这种有缺陷或是绝症的人,虽然舆论都说要关爱我们,帮助我们,但实际上,有多少人这么想呢?他们都在想,这么人怎么还不死呢?不是麻烦就是危险。要是死绝了,社会就会更美好了。”
她感到自己的手一紧。
“可是,你知道么?是你的眼泪拯救了我呀!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就想明白很多……”
他说了一夜,然后渐渐的没声了。
她不觉得饿,不觉得渴,似乎时间已经不能在她的身上体现了。她只是恨,恨这个世界给予她的全是痛苦;她恨,为什么自己不能代替他死去;她更恨,为什么到最后她依然没能给他围上她做的围巾;她还恨,恨她自己为什么看不见,说不了话,记不住字,她无法向他传递她内心澎湃的感情……
要是我们能心有灵犀,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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