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文化馆找到张强,天已经黑了,俩人又是一番说笑。
第二天一早,于为说自己想找点医学书籍,张强笑了,“小为,当真要做名医啊!”实际俩人是同岁的,张强只比于为大几个月,但有时说起话来,好像自己比于为大许多一样。
“哪里,混时间吧。”于为满脸诚恳的样子。
“哎,真的,我们馆里有个漂亮的姑娘,还没谈对象,要不要给你介绍?”看样子张强真想当红娘。
“连人家没谈对象都打听清楚了,还是留给你自己吧!”于为开始回敬张强。
“你想要书自己去,我还要抄大字报。”张强从抽屉中取出串钥匙,找了一会儿,解下其中一把递给于为,同时顺手向窗外的一间小屋一指说:“噢,仓库就在那里。”
虽然那时还处于文革时期,但人们神经已经有些麻木了,对那些所谓封建思想的书籍,不以为意的人多了起来,张强就算其中一员。
“看多少都可以,别找那些宣扬封资修思想的书啊。”实际那天是星期日,文化馆的人都回家了,张强住在馆里,当天馆里只有张强和于为俩人,于为是不是去找什么封资修思想的书籍,张强心里并不担心,但说到最后,还是半开玩笑似地加了句叮嘱。
于为也不客气,按张强所指,独自去打开了小屋。刚打开大门,一股霉气就钻入鼻内,于为在门口站了些时间,等霉气飘散得差不多了,才进入屋内。屋内光线尚好,只见两个大簸箕放在地上,簸箕里面乱七八糟的堆满了书籍,有些还是线装书,书堆上横七竖八的盖些报子,上面灰尘很多,看样子,怕有好久没人来翻弄过了。
于为也不管灰不灰的,开始找书。整个早上,张强一直在抄他什么劳什子的大字报,没来看于为,于为也正好乐得意的“大展宏图”,把两个簸箕里所有的书都翻了个遍。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奋战,“战果辉煌”,在簸箕里找到了近百本自己中意的书,当然这些书不只限于于为口口声声所强调的所谓医书,还有如《说文解字》《经籍纂诂》《辞通》一类书籍,还包括一些佛经和道藏,一句话,凡是里面的古代典籍,于为都囊括一空了。“唉,早知道这里有这么多书,我何不早一点来找张强呢。”于为在心中满足地叹息。
两个簸箕里的书不足千本,但于为找了近百本书后还不满足,又仔细搜寻了一遍才住手。
尽管只有一百多本书,但还是有一定的体积。迟疑了一会儿,于为留下了《本草纲目》和《商君书》,于为想,这两本书不犯禁吧,不会被说成是封资修书籍吧,当时是批林批儒的时候,法家理论被捧到了天上,《商君书》是著名法家人物商鞅的大作,《本草纲目》是众所周知的医书,别人总不至于说自己看“黄书”吧。两个簸箕中的书虽然不到千本,减少百来本后,不注意的话,仍然看不出来,反正都是些封资修书籍,多了少了看来也无人过问。
于为把其他的书稍微整理了一下,全部收入玉藏戒子中,看了看两个簸箕,确定任何人都难以发现书已经少了后,才在簸箕上盖好报纸,锁好小屋,将《本草纲目》和《商君书》带回张强寝室。
张强正在做饭,见于为找了一个早晨,居然只带回了两本书,不禁好笑。“小为,不要再装了,说,到底是想哪个淑女!”。于为笑道:“哎,张强,到底意中人是哪一位,让我看一眼行吗?怎么总是淑女淑女的!”。
俩人说笑一会儿,吃了中午饭后,又到街上逛了一圈,于为告辞要走,张强哪里肯,又留着于为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于为才告辞回村,张强挽留不住,送走于为后,怅怅而归。
回到巴颜村,于为边斋戒边开始了如饥似渴的学习。多年未接触古典书籍了,尽管于为对古文不算生疏,与许多同龄人比,算是已经有了相当的基础了,但要想在短时期内迅速提高对古籍的阅读理解能力,还是相当困难的。好在于为旧有基础不错,以前就基本能阅读古文,本身实际又很聪明,加之一有空闲就努力学习,所以,两个多月后,于为在古籍阅读理解能力方面,已经不下于普通学者水平了。对于中医知识,也在这段时间得到了比较系统的补充,甚至超过了普通医生。现在再读“仙缘法”,于为感觉已非常轻松,有时对极个别词句,虽然也还有些难以把握,但利用在文化馆找到的那些工具书辅助,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到了九月。于为斋戒已近百日,通过对典籍的艰苦学习,虽然还没开始进入正式修炼阶段,但对“仙缘法”的前两篇,于为已经倒背如流,而且,把文意也全部把握了。
眼下,于为每天早出晚归,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参加生产队的劳动。想到自己不久就可以开始修炼仙缘法了,于为心情很愉快,高兴的时候,还和社员们拉点家常,开点玩笑,社员们都说,于为比以前开朗了。于为现在已经万事具备,只等斋戒满百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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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黯然销魂
更新时间2008…10…12 16:05:55 字数:3955
搬着指头计算,再有二十来天,斋戒就满百日了。这些日子以来,于为已经把“仙缘法”的开光篇、辟谷篇及总纲揣摩得滚瓜烂熟,只等斋戒就满百日就可以修炼了。
九月九日这天,于为与社员们一起照常下地劳动,下午临近收工时,突然传来消息,原来敬爱的伟大领袖毛主席去世了,社员们在队长的带领下,哭成一片。
在于为和社员们心目中,一直认为主席是神,从来没想到过他会去世。于为一开始听到主席去世消息并无多大反映,但后来联想到自己的身世,也难过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村里把大队部腾出来,布置成灵堂。生产队召集队员们开会研究,选出了临时委员会,由临时委员会负责灵堂的布置管理,负责组织村里的悼念活动。因为在于为北京被抓过,上级要求生产队里监督于为改造,尽管这样,但生产队长对上级“阳奉阴违”,有些失职,社员们更不理这个碴,村里又没有几个识字的人,所以于为也被社员们选入了委员会。为悼念主席,本来准备按村里的风俗披孝帕,但还没有实施,就被公社派来指导工作的干部知道了,披孝帕可是旧社会传下来的东西,这还了得,公社派来指导工作的干部知道后,及时阻止了,说这是封建道德,改成了人人在胸前佩戴白纸花,尽管社员们觉得戴纸花似乎不够真诚,但因为是上级指示,也无可奈何,避免了一场可能的“政治风波”。
按照公社革委指示,为表现贫下中农悼念毛主席的真诚,每个生产队都要写一篇悼念的文章上报公社,这是政治任务。于为高中毕业,目前在村里算是大知识分子了,自然,这个光荣的任务落在了他的身上。于为满怀感情,用了两天时间,写出了一篇《敬爱的毛主席,巴颜人民永远怀念您》,恭恭敬敬誊写后交队长上报公社。
主席逝世后,于为因为被选入临时委员会,所以经常在灵堂组织活动。这天于为正在灵堂工作,突然来了三个人,其中两个穿白色公安制服公安人员,另一个于为认识,是公社的知青办干部。
三人一直走到于为面前,一个公安问了句:“你就是天津来的知青于为?”
“是,有什么事?”于为问。
“我们找你去核实点事,到公社你就知道了。”公安回答。
于为说自己要回去带点钱再走,但公安却说不用了,于为没法,只得上路。
村里不通公路,要走了十多里才到公社,一路上四人谁也不说话,于为心里七上八下,以为是要清算自己在北京的被抓的事,见三人态度冷冰冰的,于为也懒得主动开口。
到公社后,知青办干部就告别了。两个公安把于为带到人保组一间昏暗的小屋内,叫于为在一张矮凳上坐下,两个公安到一张办公桌后坐下,一个公安从抽屉中拿出纸和笔准备好,另外一个开始向于为问话。
“姓名”,公安问。
“于为”,于为在北京已经有了经验,一看公安的架势,知道对方是在询问自己,于是很配合地作了回答。
“民族”
“汉族”
于为按部就班地一问一答,配合公安走完了确定自己身份的过场。
公安接着问:“《敬爱的毛主席,巴颜人民永远怀念您》是你写的?”
于为迟疑了一下回答:“是,是我写的,有什么问题吗?”
问话的公安从抽屉中拿出几张纸,扬了扬,示意于为到办公桌前。于为走过去,公安把哪几张纸推到于为面前说:“看清楚一点,是不是你亲手写的。”
“是,是我写的”,于为很敷衍地看了一眼,发现正是自己写的哪篇《敬爱的毛主席,巴颜人民永远怀念您》后,很干脆地回答。
“我叫你看清楚一点再说,一页一页的看,这是不是你的笔迹,是不是你亲手写的!”公安突然放高音量,于为吓了一跳。
听到公安的话后,于为知道一定是这篇文章出了什么问题,但在心里很快的回想了一下后,又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于为按公安的要求把每一页都翻开来看了一下,确认这就是自己亲自构思,亲笔誊写的那份《敬爱的毛主席,巴颜人民永远怀念您》。确认的确是自己写的后,于为说:“这篇文章是我写的,笔迹也是我的”。
公安听说后不再说什么,示意于为回小凳上坐下后说道:“说,为什么要攻击伟大领袖?”
“攻击伟大领袖,没有啊”,于为觉得莫名其妙。
“没有,这是什么?”,公安从于为写的文章中抽出一页来念道:“国民党毛泽东匪帮,坚决与人民为敌”,念完后两眼狠狠盯着于为逼问:“这难道不是你写的?”
“什么,我写的,不可能,我没有!”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