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嘻嘻笑起来,用皱巴巴的手挡住嘴,声音从缝中漏出:“有外人来了┅┅真是稀罕┅┅嘻嘻。”这番说话像是刚出道的演员背的台词,十分生硬而又做作。再恰到好处地配上这几乎要发霉的腐烂声音,更令人无法抑制地厌恶。
老头儿说起话来:“你们是谁呀?”声音中夹杂着呜呜地怪调,仿佛有另外一个人在合音。
丁戈问:“请问两位是这城堡的主人吗?”
老头儿愣了一下,像是半天才弄明白,呜呜地回答:“不,不┅┅我们只是仆人。主人好{炫&书&网}久没回来了┅┅他去哪儿了呢┅┅你们能来到这儿,真不简单。”
“这城堡里有财宝吗?”丹东用白人一向开门见山的方式问。
老妇笑着说:“那┅┅不是我们的东西┅┅主人的┅┅你等他回来┅┅财宝?嘿┅┅”
镇长走上前说:“两们老人家,我们是来寻找镇里失踪的居民的。”
老头眼珠一翻,竟全是眼白,声音变得尖锐:“你们敢进森林,就不该怕失踪。这一带谁都应该知道,这完全是咎由自取。”
丁戈问:“你们的主人是谁?”
老夫妇对望了一眼,老问:“你有些与众不同┅┅是你带他们找到这儿来的?”
“是。”丁戈赞许道,“两位老人家眼光不错嘛,一大把年纪倒也没全活在狗身上。森林里那些虫子和花都是你家主人的吗?”
“是的。”又一个不同的声音。丁戈顺差水果般的芳香望向另一端阁,上面站着一位少女,也许有十四五岁左右,但娇弱的身躯和异常惨白的面色使她看来要小得多。眼睛虽大但毫无生气,嘴唇淡紫,一袭雪色的薄纱裙,透出纤柔的曲线。丁戈与她的目光相遇,像是看到了玻璃球,她丝毫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人类五官图的样品。
“小姐,您病得这么重┅┅怎么可以┅┅随便出门┅┅又不多穿件衣服?”老头急忙跑过去,把大衣披上她的肩,速度快得如同蜜蜂振动的翅膀,而且动作说不出的诡异。不过话说回来,众人倒第一次见着这老头还会惊惶。然而老妇仍笑容满面,似乎天下没有可以让她吃惊的事。而那小姐只是看着丁戈一脸木然。
“小姐,”丁戈问,“你既然被称作小姐,那不是妓女,就是这家主人的女儿了?”
“不是,我的爸爸早已过世了,由爷爷侍奉主人。”女孩纠正道,说完后又恢复到刚才的表情。
“你爷爷是做什么的?”丁戈追问道。
“小子,”老头生气地说,“你┅┅你凭什么要知道┅┅我们家的事情?”
女孩不下面向着丁戈,只是说:“既然你有本事找到这城堡里来,就有这个资格。我们这个城堡世世代代与外界隔绝,却不知在等什么┅┅等待一个来打破禁锢的人吗?┅┅”说完又低下头,像是在深思。
第九章 末日之旅 第三话 哭泣的城堡
五个人被各自安排了房间,然而相距虽都挺近,但到同一个厕所的距离倒是相同的。其余四人各有各的心事,都辗转难眠。就只有丁戈似乎到了任何地方都能坦然安之,睡得很舒服。
睡到半夜,丁戈仍闭着眼,忽然开口喊道:“先人板板,深更半夜的鬼鬼祟祟想吓唬我吗?”
迪安还没到门口就被发觉而且立即被认出,当真大惊失色,开始以为丁戈是在说梦话,只听丁戈继续说:“你他妈到底有什么事?再不说话就滚蛋!”
门呼啦一声开了,迪安不由自主地走进来,门又“砰”地关上,配合得纤毫不爽。迪安只得悄悄说:“丁英雄,我想┅┅我想喝酒。”
“恩准了。”
“我,我是说,我想去找酒———这城堡这么大这么古老,一定藏有不少陈年佳酿。所以┅┅”
“是你想喝,又不是我。”丁戈嘲笑道,“得啦,你那调调我清楚,亏你长这么壮实,奶子又硬又大还会动,还他妈职业军人,还保镖!害怕了是吧?叫我陪你去?”
“是,是。”迪安讨好地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丁兄弟。”
“陪你去偷酒?我从来不做偷东西的事。”
“可我太馋了,您可能不清楚,认识我的人都晓得我是个地道的酒鬼。嘿嘿┅┅”
“酒真能把你馋成这个样子?要你深更半夜在一个陌生的迷宫里偷,还扯上我来壮胆?”丁戈忽然笑容尽敛,冷冷地说,“你的目标是财宝吧?我刚才说过我从来不做偷东西的勾当。要偷财宝对我来说易如反掌,退一万步讲就算明抢,我也能把这城堡翻过来,虽然这里人人都挺奇怪的,可当真动起手来我自忖收拾他们还不是什么难事。你不信吗?”
迪安如今对此深信不疑,忙说:“丁先生您的本事我们都见过,还能不知道?那可真是旷古烁今空前绝后,世界第一,宇宙第一┅┅”
“你最后这句话就纯粹是放狗屁了,什么都不懂就别乱讲。”丁戈拍拍脑袋说,“好啦,我也想看看这城堡里到底有什么古怪。不过要是遇到了城堡里的人,你该知道怎么办吧?”
“当然,就说我们去偷酒。”
“你怎么这样无耻?这谎话质量太低劣了,任谁也不会相信,你这是对撒谎的亵渎,也是对被骗者的蔑视。”丁戈伸出大拇指说:“我教你,听着。”
十分钟后,麦茜听到房外一阵凄厉的叫声,正是丁戈。她心里格登地打了个突,迅速披上外套,抓起床头的一杆大口径枪冲了出去,镇长和丹东也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只见丁戈狂奔过来,嘴里哇哇大叫:“杀——人——啦——!”
迪安紧闭着眼睛,还打着呼噜,手里挥舞着一把水果刀追过来,两个人一路狂跑,丁戈趁机边跑边四下打量,看看有什么特别之处。
丹东叫道:“镇长,这家伙叫鬼给吓疯了!”
麦茜辩驳道:“你少妖言惑众,那是梦游症。”
镇长忙问:“我们怎么制止他行凶?”
“梦游症患者最怕惊吓,不能硬来。”麦茜说,“只要丁戈跑得够快,多兜几圈,那家伙便迟早会清醒的。”
丹东甚至有些幸灾乐祸:“丁先生本事那么大,这样看来应该没问题了。”
迪安的眼角稍微睁开一条缝,以便不致于追得太紧把丁戈逼入死角,同时尽量避免在重复的路。丁戈边叫边想,今晚闹得这么欢,连聋子也该知觉了,可城堡从主子到仆人却没一个出来瞧瞧的,就算不闹,连一个上厕所方便的也没有。
只听“扑嗵”一声轻响,丁戈不由得向后看,后面却什么也没有,于是继续跑,声音喊得更大,直至发现后面真的什么也没有时,才转过身四处找迪安。
这时那少女突然出现在二楼的拐角处,冷冰冰地说:“丁先生,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就寝,而在这里大吵大闹?”
丁戈“呃”一声停住了,心想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出来了。思忖了一会儿,然后胡诌道:“我有个同伴梦游症犯,拿刀砍我,我才大喊大叫┅┅”
“这个城堡虽然破旧,但还是很复杂的,一不小心就会迷路,你的朋友呢?希望他不会迷路吧┅┅?”
对这具有分明威胁的意思的话语,丁戈有些发窘,轻声喊道:“迪安,迪安?┅┅宝贝儿,出来吧!我看见你了。┅┅王八蛋你还不快滚出来!嘿嘿,我不清楚你丫的鬼伎俩么?想从暗处跳出来吓我一跳对吧?┅┅还来真的了你┅┅”
陡然间他站住了,因为他看到面前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像,是欧洲古典画风,以精腻细致的笔调构勒出的一个威风凛凛的男子形象,大约六七十岁左右,从头部分明的轮廓隐约可以感觉到身体的健壮,蓄着一撮灰蓬蓬的大胡子,嘴里还有一支淡绿色的老式烟斗,唯一能表露身份的是头顶深蓝色的船长帽。
少女轻轻走下楼,目光也不离这幅画像。
丁戈问:“这是你丈夫吗?”
少女仍面不改色地说:“丁先生你知道吗?你的幽默真粗俗。他是我爷爷。”
“看他的样子,他年轻时一定帅得跟我似的。他是个海盗吗?”
“是个船长。”
“去抢劫了吗?”
“是去航海。”
“什么时候?”
“就在这几天。”
“嗯?”丁戈听了惊讶万分,“这几天正下着红雨呢,你爷爷不带把伞吗?”
少女捂住脸:“我┅┅我知道。”
丁戈第一次见到她有点表情,比刚才更惊讶。少女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清清嗓子说:“对不起,失礼了。”
“我才失礼了,不该提红雨的事,不过┅┅”丁戈说,“你爷爷应该是才走不久吧?他偏偏在下红雨的时候走┅┅”
少女敏感地张起泪盈盈的眼睛,但依旧平静地问:“你的意思是他去找死,是吗?”
“那他去找什么呢?”
“他去找┅┅”少女忽然眉梢一挑,“你到底是谁?”
丁戈笑嘻嘻地说:“小姐,我回去睡觉了。”
“等等!┅┅你的朋友失踪了,不找找吗?”
丁戈纠正道:“是同伴,不是朋友。”说罢拖着大皮鞋哧啦哧啦地走向自己的房间,来回这两趟路怎么走他已经全部记住了。
弹间来回擦拭着枪,过不一会儿就举起来瞄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浅川不屑地问。
弹间习惯性地举起枪:“你少问。”
浅川生气地说:“你问了我们一大堆问题,却什么都不回答我,这公平吗?”
阿雪似乎想要回答,见弹间宙乖戾邪僻的眼神一挑,就不敢作声了。
弹间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忽然问:“片山,你知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片山已经不口吃了,但出于长期养成的沉默习性,还是摇摇头。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不是人类,那你还会站在人类这一边吗?”
片山点点头:“只要大家不再歧视我,愿意接纳我这个怪物的话┅┅”
“若是你的同类找到你,要你残害人类呢?”弹间直盯着片山的眼睛。
片山的脑海中涌出自小到大的生活剪影,众人无情的嘲笑,辱骂与殴打,漠不关心自己的父母,尤其是利用自己的感情毫不留情地伤害自己的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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