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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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魔行-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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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一刀累得气喘吁吁,也没追上西门行。他现在位于近郊的原野上,登上一个小土堆眺望四方,他知道西门行一定在左近的什么地方。前方有座坍塌了一半的土地庙,也不知道废弃了多长的时间,只有墙角的红漆还在提醒人们它曾有过香火鼎盛的风光。庙宇周围野草齐人高,各种昆虫在其中鸣叫,庙门已被人拆卸烧火,裸露出黑洞洞的空间。他踏上青石阶,立在门边,眼睛一时还不能适应庙内的阴暗。听见一声草叶悉索声,宁一刀警觉地道:“谁?”

这时候,他渐渐看清了所处的环境,破庙里有一个小女孩,躺在角落的稻草堆里,身上盖了条破棉絮,正勉强地支起身子,细弱蚊鸣地问道:“你是找西门哥哥的吗?”她说话吃力,让人担心她喘不过气。

宁一刀有些意外,没料到荒野的破庙里会有人居住,更没想到西门行就居住在这里,连忙点头道:“是的,我知道他住这里,就来了。”小女孩天真地笑笑:“西门哥哥出门去找吃的去了,还没有回来呢,你先坐坐。”她以主妇般身份,指着一个两块破砖垒成的凳子。宁一刀听着又是一阵歉意,如果不是他把柿子打到阴沟里,西门行也不用四处奔波了。他打量这里的环境,见屋瓦破败,环境幽暗,神台上一尊泥胎塑的土地只剩下半截身子,充满了苍凉岁月的痕迹。这里仅仅是能避风雨而已,却栖息着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宁一刀没想过还有人过着与他截然不同的生活,也万万想不到在这个看似美丽的世界藏有看不到的暗角,阳光对于他们都是奢侈的,年少的他震撼,心酸了。他开始慢慢理解西门行的行为,世间的繁华对于西门行来说根本就是另一个世界,遥不可及。

小女孩脸色枯槁,形容消瘦,缺乏营养的枯黄头发结成两根散乱的麻花辫子,虚弱地搭在肩头,辫梢上变着花样地用两条毛糙的红布条系成蝴蝶结,只有一双眼睛仍是明亮美丽,清澈照人。她咳嗽了声,好奇地望着他,打量着他,羡慕地看着他不算新的衣服,啧啧地发出赞叹:“好漂亮。”宁一刀马上脱下衣服,披到她瘦弱的肩头,“送你。”小女孩惊喜地道:“真的?”

宁一刀点头:“自然是真的。”又认真地左看右看,赞美道:“真是漂亮极了!简直是仙女下凡。”小女孩咯咯笑个不停,笑得急了,又不停地咳嗽,“你这人真好玩,我叫兰兰,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宁一刀。”

“宁一刀?”兰兰确认地跟着念了一次。

“恩,西门行是你哥哥吗?”

兰兰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是西门哥哥从路上捡回来的,我本来叫狗狗,西门哥哥说不好听,给我起个名字叫兰兰,所以我现在就叫兰兰了。”宁一刀心想,原来这小女孩是西门行从街上领回的流浪儿,身处同一环境的他,对于落难的人抱有宝贵的同情心,即便他本身也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宁一刀胸膛里泛起股说不出来的滋味,辛酸惆怅,眼睛湿润润的。小女孩的手臂再也无力支撑她单薄的身子,缓缓躺了下去。

宁一刀抓住她的手,询问道:“你怎么了?”感觉手里抓的仿佛是块火炭,触电般缩回手来,吃惊道:“你生病了!”小女孩紧闭着眼帘,也不知道回答,似已不省人事。

宁一刀正不知所措,身后光影一暗,一只手猛地将他推倒在地,宁一刀几乎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摔散了,努力爬起身子,见西门行横眉怒目,敌视地看着他。“你要是还想打架,就来找我,别欺负小女孩!”

宁一刀忙辩解:“我没有欺负她,我来是想和你做朋友。”

西门行警惕地看着他:“做朋友?”

宁一刀微笑:“是的,难道不可以吗?”

西门行帮兰兰掖紧棉絮,没有回头:“你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

宁一刀想了想,痛快答道:“因为你是好人。”

“可我记得,早先你还说我是小偷。”

宁一刀想不到他还记得清楚,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我对早先的事表示道歉。”

西门行脸色稍和,在一个破盆子里拧了把冷手巾,敷在兰兰的额头上,关切地轻声喊:“兰兰,我回来啦,带了你喜欢吃的苹果哦。”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青涩的苹果,在胸前的衣服上擦擦,凑到兰兰没有血色的嘴边,苹果的清香却并没有使兰兰从沉迷醒来,西门行的声音越来越焦急。

宁一刀忍不住道:“她的病很重,要上医院。”

西门行怒道:“我不需要你提醒,但是上医院是要钱的,另外如果被人知道我们的身份,会被送进孤儿院的,我不想过没有自由的生活,兰兰也不想。”

宁一刀道:“但是。。。但是你忍心看着她的病情一天天加重吗?如果不及时治疗,以后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西门行心乱如麻,但仍倔犟地道,“我会去找草药的,兰兰一定能好起来。”

“你太自私了!”

“我自私?我为了兰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西门行勃然怒道。

“你也知道她病情严重,如果你的草药能治好她的话,她早就好了,你完全没有办法挽救她,却因为可笑的理由,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天天病入膏肓。”

这话正触到了西门行的痛处,他心里也正为兰兰的病情惶恐不安,“可是,我不想被外界知道我们的身份。”

宁一刀沉吟片刻,道:“既然这样,我叫我妈妈出面请医生来这里帮兰兰看看,说不定打几针,吃点药就能愈痊了。”

“可靠吗?”西门行怀疑地盯着他。

宁一刀点头:“绝对可靠!我妈妈有个医生朋友,悄悄带他来,神不知鬼不觉。”

西门行见兰兰病得实在不轻,着实没了主意,便不再坚持,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宁一刀斩钉截铁地道:“我们是朋友。”

西门行眼睛里闪过一丝火花。

宁一刀到路边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给妈妈,粗略地说明了一下情况,姚芳便带着一个熟识的医生朋友赶来了。

冯医生吩咐宁一刀和西门行到庙门口等,他要给兰兰检查身体,姚芳在旁边协助。揭开了兰兰的衣服,身体上横七竖八地都是伤痕,还有烟头烫过的痕迹。冯医生一边清理伤口一边摇头叹息,姚芳在旁边瞧得眼睛发酸,不时抹一下眼角。

宁一刀和西门行并肩坐在庙门前的青石阶上,西门行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苹果,在衣服上蹭蹭,递了一个给宁一刀:“给。”宁一刀接过来,两人互相望望,大笑起来,两颗苹果碰在一起,像干杯一样,两人大口地啃得喀嚓响。

宁一刀咽下一口酸涩的果肉,道:“你家哪里的,怎么来到这里了。”

西门行仰着脸想想,“我爹娘都在乡下种田耕地,家里穷,供不起我上学,所以我就自己跑出来拜师学艺,一方面也可以减轻家里的负担。”但学校岂是你想拜师就收的,他满怀希望想学本领,却一次次被拒之门外。这些年来,他跟着走江湖的艺人、手艺人、赤脚医生,甚至是修自行车的师傅学习了不少技艺,每种知识都让他如饥似渴地吸收。

西门行的言语里有种让人动容的艰辛,年纪虽少,却踏尽了生命的坎坷。他拍拍宁一刀的肩膀,“兄弟,要好好读书啊,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读书的。”宁一刀突觉胸口上添了一堵沉重的哀愁,虽然没有对社会和现实有深入的了解,却已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奈。宁一刀道:“没关系,我可以教你读书认字。”西门行眼里一亮,惊喜道:“真的?”

宁一刀看着他高兴的样子,也开心地点头:“真的!”

听见庙里冯医生吁口长气,“终于处理完了。”西门行和宁一刀立起身子,进去询问病情。

冯医生解下口罩,在一边准备好的消毒水里清洗手,对姚芳道:“这孩子是遭了孽,阴道呈撕裂状受伤,下身基本溃烂,染了很多种性病,病情很严重。”姚芳含泪道:“好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西门行咬着下唇,在上面留下排崭新的牙印,道:“她爹死得早,娘为了养活她四姐弟,嫁给了一个外地人,后来,她后爹把她糟蹋了,她不敢对娘说,怕娘知道了会伤心,也知道娘为了姐弟的活路没有办法来反抗,所以她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一路上又被坏人欺负。最后倒在一个垃圾堆附近,我见她病得厉害,就把她带来回,想用草药治好她。”

冯医生和姚芳都一阵唏嘘,少?不了咒骂那些人畜生不如。冯医生道:“我给她打了针,应该还会睡上几小时,你们别吵醒他,醒来以后,熬点清淡的鸡肉粥给她吃,记得别吃辛辣刺激的东西,否则伤口还会恶化,溃烂。”

姚芳拉住宁一刀,塞了钱给他,交待道:“我去送冯医生,另外我也要去上班了,你拿着钱去买些东西给兰兰吃,记住别乱花,还有记得去上学啊。”

宁一刀点头,“妈,知道了,您放心去吧。”

西门行羡慕地道:“你妈真好。”

宁一刀道:“谁的妈妈都是疼孩子的,你有空也要回家看看。”西门行点头:“恩,说起来,我也有段时间没回去了,等兰兰病好些了,我就带她一起回乡下养病去,乡下虽然穷了些,但到山上打些野鸡,到河里摸条鱼还是方便的,不像上回在市中心的喷泉那里摸金鱼,差点叫人给抓了。”

宁一刀听得哈哈大笑。

宁一刀告别的时候,西门行拉着他的手,郑重地道:“你要小心安全,这个城市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宁一刀疑惑道:“不干净的东西?”

西门行脸色严肃,道:“不错,每到夜深云暗之时,妖魔鬼怪就会出来活动。”宁一刀半信半疑。

“那你怎么不怕?”

西门行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拍拍身后剑,“我有这个。”

宁一刀艳羡地看着剑,好奇地道:“我能不能看看?”

西门行大方地道:“可以,看吧,但是小心别割伤手,很锋利。”他解下身后背负着的粗布包裹,剑鞘古朴,上有暗绿色云纹,剑柄用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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