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约便是羊城之人前来研究时开挖的通道,”夷羊玄羿露出(炫)恍(书)然(网)的神情。“纵使前面的通道已经掩塞,但是后方却仍能畅通……不,说不定当年他们根本就不曾从前方进入,而是从后方进来的。”
“这一点我们就不去管他了,”骆德尔说道。“总而言之,这石窟的后半部会通往一处地下河川,河川附近有小径可以通往洞外,只要循着路走,你们就可以自由进出这儿了。
这才是我要告诉你们的事。”
说完了这些之后,骆德尔点点头,大声说道。
“好了!真的该走了,刚刚就已经说过了这句话,想不到又扯了这么多,咱们还真是依依不舍哪……”他微微一笑,向东关旅和夷羊玄羿微一颌首,整个人身形便淡淡地化为光团。“……再见……”
这来自未来时代的生化奇人离去的速度奇快,石室中仿佛仍然回荡着他的声音,但是等到那淡淡的光团消失,却已经不复见他的踪影。
东关旅和夷羊玄羿静静地望着他的消失之处,过了良久良久,老人这才轻轻叹了口气。
“世外神人,果然变幻莫测啊……”说着说着,他的胸中陡地油然生起年少时期的豪迈之情,“啪”的一声拍了东关旅的肩,大声说道。“好啦!现在我们又有正经事要做了,加把劲吧!”
骆德尔离去之后,石室中已经失去了光源,东关旅打亮了一束火把,走向方才骆德尔指点的角落,一老一少合力将那儿的几堆乱石搬开,搬了一会,果然见到了微微透出来的亮光。
在那儿,果然便是一条斜穿而下的甬道。
两人在甬道之中攀爬了一会,只觉得空间越来越宽,不多久便已经不需要在地上爬行,就连夷羊玄羿这样身材高大之人,也可以自在地在甬道中直立而行。
在甬道的旁边,有时还会出现一个个的石室入口,有点像是长廊旁的房间,有几个房间东关旅大著胆子探头进去,只见石室内都是空荡宽敞,四壁平滑,上头还密密麻麻地镌上许多文字。
看来,这些文字便是两人一心向往的“狄孟魂记载”。
只是因为前路的状况未明,夷羊玄羿并不愿久留,也来不及细看墙上的记载,便拉着东关旅的手,努力想要找到出洞的路径。
那甬道感觉上弯回曲折,但是走起来却并不辛苦,显然是羊城人精心挖出的杰作,从脚下的土地触感,两人只觉得仿佛是朝着更深处的地底走去。
这样的深邃地底,又怎么会和出口有关呢?
但是两人此刻对骆德尔的能力已经绝无怀疑,因此便照着他的指示,仍然毅然决然地向着甬道的深处走去。
又走了一会,拐过一个大弯,只见眼前又是豁然开朗,却是另一间大石室。
石室之中有床有桌,墙上也不晓得涂了什么奇异之物,居然还蒙蒙地发着青幽幽的亮光,东关旅好奇地走过去细看,却发现在墙上长出了一层会发光的绿苔,那蒙蒙的光亮便是从青苔上而来。
夷羊玄羿仔细地环视了一下石室,确定这儿便是甬道的唯一出口,略一沉思,便向着石室的阴暗处望去。
看了一会,老人的脸上现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这里了。”
只见在那儿有着一个深幽的洞口,洞口处透现出森冷的风,夷羊玄羿缓缓地蹲下,深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对着东关旅轻轻一招手。
“小旅,你也来听听看。”
东关旅有些好奇地学着他的动作,蹲在洞口,深吸了几口气,果然便在气息中闻到了水气的芳香。
而且,竖耳倾听,还可以听得见远方传来淙淙的悦耳水声。
他是个山林出身的孩子,从水气的味道便可以分辨出许多讯息,此时传入鼻中的水气颇为芬芳,清而不腐,应该是流动的山泉,而且从水气的状况闻起来,这水流应该颇为强大。
“应该便是这里了,”东关旅笑道。“那位骆德尔前辈不是说出口要经过地下河川吗?我想顺着这洞走过去,应该便是那条地下河川。”
两人再不迟疑,便弓着身子走进暗洞,那暗洞中刻有阶梯,走起来极为顺畅,走了大约十数步,只听见水声逐渐轰然回荡,果然便是一条水流丰沛的地下河川。
那地下河川的水清洌冰寒,两人这几日奔波下来,吃得不好也睡得不好,此时知道脱身有望,绷得老紧的神经陡地松了下来,脚步更是飞快。
在地下河川旁走了一会,只见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是明亮,两人久处地底,一时间不能适应这样的强光,居然有些眼花起来。
然后,只见那河川像是神迹一般,却在两人走出洞外时戛然而止,也不晓得是什么样的造化之奇,一条湍急的河川居然在几步之内便突地消声匿迹,连最细微的水声也已经听不见。
“好亮!”东关旅眯着眼睛,携着夷羊玄羿的手跃上一处巨石,忍不住大声说道。“外边的天空好亮!”
静静的山林之中,微风轻轻吹拂,空气中隐隐传来草木的芬芳,远处虫声唧唧,间或传来狐狼的悠长哀鸣。
出来了!
两人终于从深洞之中出来了!
东关旅毕竟是少年心性,此时重新又得见外面的天日,不禁大叫一声,欢欣地一跃而起,纵身一扑,整个人便滚在一处草地之上。
夷羊玄羿微微一笑,看着他在地上不住地欢呼翻滚,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东关旅在草地上翻滚了几回,抬头一看,却在明亮的天空中看见一轮细指甲般的弦月,这一看整个人却有些发怔起来,翻滚的动作也缓缓地停止。
天空既是如此光明,又怎会有月亮?
他有些发怔地仰躺在草地上,楞楞地看着眼前的奇景,过了一会,那明亮之感逐渐褪去,这才发现此刻并不是白天,而是不折不扣的深夜!
原来他和夷羊玄羿陷身在地底的时间并不算短,在地底的晦暗世界中,纵使有着光源,但是那种阴暗和平地之上是绝然不同的,两人在黑暗的环境中待了那么长一段时间,自然对外界的光线无法适应,一出来连黑夜的夜色也觉得明亮耀目,这才会把夜晚看成了白天。
这样的道理,东关旅楞楞地看了一会天空便已经想通,等到眼睛又恢复了一些,这才回头对夷羊玄羿叫道。
“夷羊前辈,原来现在是夜晚,不是白天呢!”
夷羊玄羿淡然一笑,他毕竟年岁已然不小,经过这一段折腾之后,体力也已经有些不支,于是脚下一软,便势坐下来略事喘息。
一老一少此时重见天日,于是便静静地或坐或卧,看着天空中的月色缓缓消化这一天来从骆德尔那儿听得的奇异故事。
第七部(英雄相残) 第八章 好大胆的乘鸢之术
第二日清晨,夷羊玄羿略作盘算,便和东关旅下山,到附近小镇找了些干粮和米面,准备再次深入石窟内研究洞壁中的超时代知识。
两人依着脱困而出的路径,背着一些食粮和用品再次从地下河川深入石窟,这一回因为已经知道了甬道中的特性,走起来便自在许多。
走入石室之后,夷羊玄羿便在各个石室间逐一清查每个地点的状况,发现这残存的“半个”石窟中并没有太明显的破坏,相反地有不少所在有着很仔细的修缮痕迹,显然当年羊城中人曾经花过不少工夫重新修整这个奇妙的宝库。
他在羊城中几乎居住了半生的岁月,虽然长年待在碧落门中,但是和羊城的子民们也有着不少交往,像当年曾经救过东关旅等人的桑羊颉便算得上是他的弟子。
因为有了这样一层关系,老人深知羊城中人的一些习性和惯用手法,略一推敲,东关旅见他算了算方位,又走了几个古怪的步伐,来到一个洞之前。
然后,夷羊玄羿只是轻轻一敲,整片石墙便放下一块一人宽的石板,而在石板的后方却是一处小室,小室之中,却满满地塞着许多衣物、干制米粮和照明器具。
羊城中人仰仗着先祖传下的许多奇术,又有碧落门的帮助,因此在一些日常用品上,享受及舒适的程度远远超过东周当世的水准。
两人有了这批羊城的贮物,已经不用再担心食衣居住的琐事,因此在洞窟中的生活更为专注,也能专心研究石壁上狄孟魂留下的超时代智慧。
夷羊玄羿仔细钻研了几项知识之后,发现在这些原始的记载中,羊城中的智者更时时留下精辟的领悟和注解,让夷羊玄羿和东关旅研究起来更为得心应手,简直就像是跑进了糖果屋中的小童,嘴里、手里、怀里虽然已经塞满了众多的喜好之物,眼里却仍然贪婪地四下张望。
洞中的岁月虽然光线暗淡,不见天日,但是这一老一少对于超时代的智识却是狂热好奇,对于居住在这深邃的地底毫无怨言,深深地将精神投注在各类知识之中,简直已经忘记了石窟之外还有一个琅琅乾坤,花花世界。
唯一能够约略提醒东关旅时光仍在流逝的,只有头上的毛发和脸上的胡子,只要头发又散落额前,胡子又长到一垂眼就可以看见,那便知道又是个把月的时间已经过去。
这石窟中的知识,最早出自上古奇人狄孟魂之手,这狄孟魂和众生化警察一样,也是来自二十四世纪的未来之人,但是他在二十四世纪之时却是个饱学之士,曾经受过高深的教育,对于古代史、生物学和医药病理之学相当熟悉,当年在石壁上留下的知识,也以这些领域的学问居多。
但是后来羊城的智士开始在此研究之后,有的人除了将狄孟魂记载中难懂之处加上注解之外,还自己加上了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一些机械学、土木工程之学的知识,因此东关旅和夷羊玄羿这一番钻研下来,却平白多了不少对机械土木之学的了解。
有了这样的了解,再对照起当日骆德尔叙述的星箭之事,两人对于这些额上有星芒的奇异族类,还有那些巨大强壮的星箭机械人又多了不少的领悟。
石窟中的知识浩瀚无尽,简直没有什么止境,石窟中的时间之感也随着两人待在里面的岁月增加,变得更加模糊,简直已经到了不知寒暑,不知干支甲子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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