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柳眉愁”
红红美人脸
桃花菲雨似你粉红的面
青丝秀挽伊人艳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
落英纷飞你轻舞翩翩
让我千杯尽去无奈总流连
为何与你之间
如殷殷飞桥隔野烟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
我自己看得见
何时这桥端、散迷烟
与你曳摇同对轻舟共画船
与你明月松下相抱入花间
相抱入花间
相抱入花间
……
他轻吟慢唱,在风中萦萦绕绕,我闭上了眼
泪,又流了出来
湿了枕间
第一百四十二章 流萤满天飞
每一日清晨,睁开眼,窗前都会有几枝花插入瓶;每一个夜晚,入睡前,窗外都会有一只曲,伴我入眠
那瓶中花,日日都是紫色,从没有不同!
那些曲,夜夜都会传来,从没有相同!
每首曲,都是不一样的词,不一样的调,有时轻柔婉转,有时疏狂深沉,有时像民间的小调,有时似山间牧歌
他竟然能唱出那么多种曲乐?每一首,用他极好的音质唱出来,都像在听天之乐、乐之极,而那些词的内容使每一首曲都像一首首情歌,夜夜响在耳侧,没有一夜中断,没有一夜不伴着我
我来了有多久?
记不清具体的日期了,只记得看过了三次月缺,两次月圆,而第三个月圆时分也到了,就在今夜。这期间应该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却记不清具体是几十天?
没有沙漏,没有表,没有钟,日子过得模糊,黄昏日落中,自己过了一日又一日
是我愿意忘记时间吗?
我不愿!
曾想过无数次,外面的世界现在会是什么样子的?战火停了吗?那个他,这些天来过得可好?为什么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突然出现?是找不到这里?还是无法来?
无数次地盼,盼他会出现,可又在每一次盼望后,又立刻将这份盼望推翻!
他不能来!不能出现!如果他来了,情况会怎么样?我不敢想像
这里是深山大泽中,人力难至,他就是想来,也来不了,现在的他只是凡人一个,就算将全天下都翻起来,把四海之内都搜一遍,也未必能找到这里。
但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会不会永生永世就呆在了这里?会不会再也看不到他?
没有分别的分别,让我难安,我连与他道别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突然消失在人海外,连我自己都在牵肠挂肚,他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就无法再想下去,曾对身边的那个人说过,“放我出谷。”
他凝视着我回答
“如果你要出谷,我答应你,并会带你游遍天下,去遍每一处你想去的地方,但你若是为了他要出谷,也可以,我会在带你离开这里前,先去找到他”
心里一惊!
而他接下来的话,说得云淡风轻,“也许让他在世间消失,你的心里就不会再有他。”
这就是他的回答!
这个回答在他口里说出来,惊心动魄!
让我无法去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他对别人的狠酷,我是亲眼见过的,他说他要去找梅无艳,他就一定会去!连地府都去过了,哪里还不敢去?哪里还能拦得了他?
他甚至说要让梅无艳在世间消失?
我应该怎么做?一辈子和他呆在这里?连梅无艳的一面也再难相见,就这样永世分离?
而我有多久没有说话了?在我得到他的那句回答后,我再也没有开过口,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吐过一个字。
我看日落,他陪着看
我望晨霞,他陪着望
我进食,他默默坐旁边
我漫步山谷间,他缀在身边
我不语,他也不语,默默一朝又一朝,默默一夕又一夕,只有萧声、曲声伴我,还有他的人影。
也只有在我需要吃东西时,他会对我说“走吧,你的肚子饿了”,然后,他会来牵我,而我在他的手伸到之前,避过他,自己先主动走到摆着食物的地方
每一夜他的萧声传来时,我静静地躺在那里,在黑暗中开始问自己的心,如果不是先遇到梅无艳,我,对这个人是否会心动?现在,我又是否真得没有动一点心?
还未想出答案,心痛,头也会痛,痛得无法再继续想下去,痛得想让自己昏过去
我没有答案!想不出答案!说我笨也罢,说我什么都可以,我不能想!
唯一能做的,就是僵持;唯一能做的,就是躲避;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去思考!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再语,不再笑
今夜,月如盘,高高挂天上,有云轻轻绕过,使它显得有些飘忽,我坐在山头上,抱膝看,看我来到这里后的第三次月圆
暖风如熏,草木芬芳,我突然想赏月,在屋外比呆在屋中来得舒服些,便自顾自爬上这山头,坐下
身边的人静静跟着,也坐在一旁
我到哪儿,他到哪儿,没有离开过我,除了夜晚入睡,他不曾离开我一时半刻,而他,宁愿看着我这张不说话的脸,也不愿放弃?
不知道自己的心中竖立的那块堡垒能坚持多久,不知道这样子下去,我会不会被融化
乱想间,发现点点亮光闪烁在草丛中,晕黄色,像零落的小星星点缀在那里。
是什么?精神有些懒懒,缓缓将眼望过去
那些亮点在空中浮过,闪闪烁烁,渐渐得多了起来,一点一点地像小小灯笼亮在周围,点缀了夜空,点缀了山头暗色
是萤火虫?
怔了怔,夏天了?已经夏天了?不知不觉中又到了另一个季节?
这些小昆虫只有在夏季才开始出现。山中无日月,朝看云,夕看日,竟然已从春末到初夏,再到夏日渐渐浓?
这温暖的风原来是夏风了,不显得热,是这座谷冬暖夏凉的地形造成的?还是不到热的时候?
那山外已是怎么样的世界?
从没有真正地看过萤火虫,更没有这样近距离的与它们接触过,当它们星星点点的飞过我身边时,想用手抓住
结果,它们很敏感,从指尖滑过
并不想伤害它们,凌空抓去时也没有太用力,滑过就滑过吧,我眼睛望了望,不太在意。
只是我没有想到身边的人这时停下了萧声,一只手,伸向半空中,像招一片云彩那样,轻轻的挥过,就见奇异地一幕发生了
他的手,在空中向内缓缓地带过一抹弧线,很缓,很缓,动作优美
随着他的手过处,就见周围散乱的飞着的萤火虫像被什么吸着,渐渐的,从夜空中、由近处远处的草丛中,集中过来
排成了一条长形的对伍,就像一条金黄色的长长的飘带,更像舞娘手中最华美的长绫,在空中沿着优美的弧线,舞动着
然后,最前边的一端就到了他手间
他则在那些昆虫入手的一刻,抬起另一只手,双手成圆,像太极拳中环抱合拢的姿势,在胸前环着,上下交错地轻轻的团拢着
就见那双手之间虚空的圆中,是无数只萤火虫儿随着长绫一般的金琏落入其中,而他轻轻团,缓缓团,慢慢团,越团越大,越团越亮,团成一个光球,半径有一尺左右的光球,停住
他停住的那一刻,一轮“明月”,到了他手中!
灿亮的、闪着莹光的“月亮”在他两手团着的圆中!
我惊住
他将萤火虫儿团成了圆月?仿佛天上月真的就在我眼前了,如此动人,如此金亮,熠熠生光。
抬头看天上,月还在云霄,而那轮不管实际有多大,肉眼看去,满月时也不过如此,与他手中的这团圆差不多大。
“红尘,接着”
他突然这么说,双手向前推,就要将那团圆递过来。
讶然,我没有法力,怎么接?那些虫儿个个都还活着,一闪一闪地,巴不得脱出束缚,我怎么接?
“双手像我这样,它们不会飞走”对面的他凝视着我,手已将圆球体推了过来,我怔怔的看着,它是那样的吸引人,带着魅惑人的亮光,也许这一世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与它们做这样亲密的接触,不由伸出手,接去
小心翼翼地双手环上
就像在抱着一个水晶的、易碎的珍品,而在我双手拢上一刻
明月到怀中!
有暖暖的触感,很真实,真实的让我低头细看,它,丝毫不比天上的那轮差!
数不清的萤火虫在我的手中,就像罩在了一个无形的透明的罩子中,左飞右飞,就是飞不出这圆体,它们彼此紧紧挨着,密密麻麻地充盈着,在我怀里释放着它们的光芒
不刺眼,却迷人,我的呼吸有些急快。明月在怀的感觉,让自己以为最美的梦被实现了
这个人就算会用法术,但竟然能想到将一轮月亮送给我?
“红尘,你看”身边的人又轻轻传来一句话,我抬头,只见他的手又缓缓抬起,修长的五指微微并拢,以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在我与他之间滑过
而他的脸,在我怀中圆光体的映照下,显得惊人的美丽。我怔了怔,这时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感人,难道是萤光虫的光使他如此慑人?绝美的慑人?
有点娇治,有点邪肆,更多的是优雅与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似梅无艳那样清雅、出尘,是恰恰相反,魅惑居多。
而他的眼迷蒙,紫雾在夜晚看不分明,使他的眼像迷一般,正用一种深似海的极为温柔的眼神凝视着我
额前的那绺银发似乎也在微微的反着光,与他的眼神形成一张网
一张用柔情编织的网,网向我
我们中间就是一颗圆形的光体,照亮我与他的脸
我呆呆地看着
有些无法挣脱他罩过去的那张网,此时,有无数流萤从我们是中间飞过
带着亮点飞过,迷了我的眼
他的脸在亮点中隐约,比先前还要魅惑
我发觉自己要失神了,眨眨眼,再眨眨眼,连忙抽回思绪,奇怪又从哪里来的这么多萤火虫?自己手中的一团已经很多了。
这才注意到,随着他手的牵引,就见不断的有这种昆虫从远处来,仿佛这山头的有的萤火虫?自己手中的一团已经很多了。
这才注意到,随着他手的牵引,就见不断的有这种昆虫从远处来,仿佛这山头所有的萤火虫,包括原来隐在暗处的,飞在山下的,都被招来了,顺着他的牵引而来
成千上万只,数也数不清的,密密麻麻,像金河一样,汇来
刚刚我与他之间的流萤飞,就是他的手缓缓从中间挥过时带过的
这壮景让我瞪大了眼,看满山亮点,像金粉在夜空撒落,而他的手过处,一串流金跟着他,美如幻
他就像执着宽大的金绫,优雅的舞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