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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叹息
对面的人在叹息,眼睛盯着我,“你可知花水水与我,也就是与你,本是一对好姐妹?我们一同在谷中修炼,一同沐受日月灵气,又几乎是同时幻化成人形”
“喔?这个没有听任何人提过”我不关心这个问题,乐陶讲得传说中没有提过,无相更没有提过,而知道花水水与紫萝是要好的关系又如何?只会更加讽刺。
等等!
“你是紫萝?”重新打量她。
“是,”她点头,眉眼依旧淡淡,“我是紫萝,是你残缺的灵,也是一直沉封在千年寒滴泪中的几缕轻魂,若非你的魂出了体,你不会看到我”
我还是意外,这就是紫萝?这就是上世的我?
再细细瞧她,眉宇间的宽阔使她看起来显得明朗,整个人更像朵紫色寒梅,在周围的茫茫中,显得凌寒自香。
“花水水原来的心性也算单纯,是一只简单又善良的兔子,没有沾染尘世的种种”她看着我,说出来的话还是围绕着那个花水水,她想说什么?
“是吗?”我笑了笑,“看不出她的善良在哪里。”
“其中应该有些变故,我并不很清楚,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她原来不是这样的。”
“嫉妒可以使人改变,疯狂的嫉妒更可以使一个人做彻底的改变。”在那个世界中,物欲横流,这种事情太多了。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她变得很多,不似原来的她”她淡淡一笑,眉间的云却在笑中变浓。
我敏感的察觉出那是团愁云,她的心里有愁,是因为上世的种种吗?
“我若真得死了,你是否会与我在一起?”我问她。
“会,我与你是一体,你在哪儿,我在哪儿,如果分开你的七情六欲全更加不全,我们不能分离”她凝视着我回答。
“那今天,我已死,有你作伴还不算寂寞。”
“我们未必会死。”
“喔?时间过了这么久,再会浮水的人被强捺到水中也不会再坚持下去,何况我与你都已脱离了肉体,我们已死的可能性很大”
我也许已经死亡,只是那个花水水在做什么?我的灵魂已出肉体,她却没有出现,她不是说要带走我的灵魂吗?
“我们还有一线生机,寒滴泪必竟是我的凝结,有我的灵,它现在在那个人手里,你在这里有危险,寒滴泪会有所感应,如果他发现后能及时赶回来,我们就会得救”
那个人?他现在顾得上吗?我懒懒地笑了笑,死似乎并不可怕,即使是要去那么一个炼狱一般的所在,心里并不感到恐慌。
就在这时,我发觉自己在动,不由自主地在向前移动
惊讶地看过去,发现她也在动,在向我而来
我们没有移动双脚,发现她也在动,在向我而来
我们没有移动双脚,是飘浮着的,这是怎么回事?我感到一股吸力在把我们吸近
“红尘,我即将与你完全的合而为一”
什么?
“合而为一,你现在灵魄出体,再回体中时,我也会进去,而那时我们必然会合一,红尘,原谅我”
原谅她?她什么意思?
她在向我不断飘近
而我也无法让自己停下来
她的眼里有痛楚闪过,表情虽然淡淡的,但她眼里是深深的痛楚,她为什么要让我原谅她?
“红尘,我与你合一的一刻你就会忆起上世的种种,请谅解我将把上世的一切带给你,并不愿让你拥有我的记忆,那会让你更痛苦”
她说我会拥有她上世的记忆?我忘了这一点,不,我不要,现在的我已经够乱了,不要她的那份记忆
“红尘,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一天我们躲不过”
她说着,深深地看着我。
“我们要回体内了,与你一样我无法控制自己”她离我越来越近,我离她越来越近
我们面对面地越靠越近,我瞪着她,从来没有现在的这种慌乱,我不想拥有她的记忆,不想!那个花水水,如果不是你将我的魂魄弄出体外,我怎么会这样?
我想拒绝,却无法抗拒那股吸力,当我与她已经近得互相碰触到对方时,她还在与我靠近,并且进入我的体内
我低下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她相融,她像会穿行术,穿进了我的体内,而我也在往她体内穿
不,这已不是肉体,是灵魂,我们的灵魂在相交
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自己的灵魂,当我们越融越进时,一股更大的吸力从我们下方传来
非常猛烈,突然
我与她就向下坠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我们像被抽长了,没有了人形,被扯成一条长形地往下坠,感觉痛,很痛!
灵魂会痛吗?
应该会吧?不然那所谓的炼狱要来何用?自然是要烤炼灵魂了
这是我最后的一个思维,紧接着,感觉自己被吸进了一个东西中,被硬生生地吸进了某个窄小的口子里,那种被强行拉进去的感觉,让我痛得没有了知觉
“醒醒,醒醒”
是谁在叫?是谁在摇?
我努力睁眼,胸口很难受,是谁在不停地挤压我?在做什么?
只感觉胸腔猛地翻起液体,“哇”地一声从口里吐出了很多东西,这一吐,我的气息顺畅许多,终于眼开了眼
淡淡的雾在空中,淡淡的云在飘过
紧接着,脑海里闪过一串又一串的东西
琼楼玉宇金瑶池,仙廊烟阁琉璃殿,霓裳翩翩浮若影,朵朵金莲池中艳……
“你终于醒了。”有人在说话,而我很快发现自己是躺在一个怀里,枕着对方的双腿。
眼一转,看到了说话的人
好一张绝美的面孔!
怔怔地盯着这张脸,脑中闪过的东西一点点具体而清晰起来,仙母的仪容,众仙的逍遥,那云烟中的世界……
当脑中的情景最后定格在那个我凝望了无数次、渴望了无数遍的背影上时,剧烈得心痛
“莘莘?”有人叫我,对了,是眼前这个人,我认得她,不只现在认得,也不是在前段时间才认识他,而是在很久很久前就认得她。
“莘莘,感觉怎么样?”她的眼里有抹担忧,这个眼神在她们这种上等的仙中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她们是无情无欲的,她们是定力极高的,她们是没有情绪起伏的。
扯了扯嘴角,望着她,“见到你就代表我还没有死了?”
她笑了笑,像是松了一口气,“是的,你还活着,仙君当日赠我的一枚回魂丹果然有用,你醒了,若来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我挣扎着坐起,头昏昏沉没的,“是你救了我?那个花水水呢?”
“莘莘,她走了,我须及早的唤回你的魂,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理会她,她趁机闪去”
“叫我红尘吧。”我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然后盯着身边的她,心头涌起的东西很复杂,这一刻,我已离那个莘莘很遥远,情愿当红尘。
而我盯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氤氲的女子,微低了头行礼,“我们又见面了,无相上仙。”
她有些意外,眼睛凝视我
“你,与上世的灵魂合一了?”
我也凝视她,笑,苦笑
“那个花水水够狠,如果不是她,这一天不会这么早到来”
我将心底泛上的情绪压下,但随着提起了花水水,脑海里涌起了更多更多的场景,想起从前与她在这座谷中的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想起她的笑,还有她亲密而甜美的叫着我姐姐……
“莘莘,那个花水水有古怪,她原来的内丹已被仙母收回,就算还能保持人形也不该再能作乱,她上次在雪山之巅使你坠崖后已受到极重的伤,按理是不可能这么快回复的,今日却是变化后进谷,致使我们都没有发现,也没有想到会突然杀出一条她”
“喔?”我想起了花水水的话,还有她今天脸上的苍白,“她的伤并没有痊愈,急急赶来只是想致我于死地。”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红尘,她可对你说过什么?关于她仍有法术的事。”
“她说过自己的法力已被收回,只是她的体内却还有一颗蛇妖的内丹。”
“蛇妖?”无相意外,就只见她闭目凝神,右手伸出,似乎在掐着什么
能掐会算是上等的能力,我已恢复记忆,对这些不算陌生,看着她过了片刻后睁开了眼
“原来如此,”她微微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
我盯着她,不语,而她又看向我,“红尘,你可知她的心情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我摇头,紫萝的记忆让我有些混乱,一时间还不能完全适应,而她的记忆中关于花水水的那段可以惑乱人心,那时的花水水可爱而单纯,让人无法想像之前的那个人就是千年前无忧无虑跑在紫萝身后的那个姑娘
我又笑,自己现在已经是紫萝了,是吗?但肉体是红尘的,更多的灵魂是红尘的,做主导地位的情绪还是红尘的,性格也依然是红尘的,紫萝与我合一,带来的只是记忆,没有其他改变,只是这份记忆,已让我心中的某个角落在崩溃
“红尘,当年有只蛇妖被追入这谷中的事你应该知道了?”
是指那只欲偷神翕的妖蛇吗?
紫萝并不知道这一段,但我知道,乐陶讲的传说中提过,夜修罗的上世就是追着一只蛇妖而进入这座谷中的。
“不错,就是那只蛇妖,当时它已受重伤,被追入谷中后来已无路可逃,而当时的你正在山瀑中沐浴,追着她的那个西方神停止了追赶”
这些事情都连到了一起?
这千年的情结就是从那一刻起开始的?
我怔怔地回想着,把紫萝的记忆搜出来,把梦中梦过的那个场景翻出来,把我作为红尘的角度听来的种种故事传闻联系起来
我笑,惨然一笑,原来,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一只蛇妖?
当年就是那只蛇妖引来了他,而他在看到我的第一眼时就停住了脚步,这一停就是一千二百年?
我在这谷中又呆了近二百年才入的天界,这二百年他都在暗中!他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为什么是在我看到了无尘后才开始表示他的情意?
痛,心痛,又酸又痛!
前世今生种种和错综复杂的情绪蔓上心头,我开始有些怨恨,他如果已出现得晚,就让我化为一颗泪滴永远伴着无尘吧,为何又要为了我去沦为魔道,毁坏六界的秩序?
如果他当时不那样疯狂,我就不会有转世,会永远作为一个死物跟着无尘,不再有情,不再有泪,不再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