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这,还如此,试想到了夜半三更,不一定成何体统。
经多方研究,最后得出以下严肃的书面决定:汤圆由于问题,致五女去,其基层干部犯有监管不力之责,实难辞其咎,应予记大过一次之处分,并通报批评;而汤圆本人应属过失和无意,暂且不予追究法律责任;但,各方应高度重视、认真监督、严格把关,绝不允许再轻易结婚;若还想结婚,必须先汇报,经程序审查过关,主要领导批示之后方可。
汤家也多次找领导反映:坟总不能一直埋屋里呀。经老郑等领导和解,刘家才同意另行安葬刘年年。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汤圆和封紫琴的事儿传遍一河两岸,便有好事的媒婆穿梭两地,绍介二人。
听说汤圆又要结婚,各级干部找到他,把当初专为他制订的再婚程序文件撂给他,让他看。
汤圆执纸观看,其严密程序是这样的:决不能布袋里卖猫娃儿,骗女方。先派妇联干部去向女方交底儿,如果女方愿意,便约定时间,到抢救条件较好的县第一人民医院试。如果女方无恙,场医出具书面证明,盖私章,再经院长过目后加盖公章,交由县主要领导签字批示同意后,再由民政局长批准,方可正式颁发结婚证书。
汤圆和封紫琴还顺利,所以很快拿到了执照,喜结为伉俪。
他们夫妻幸福美满地生活了七年,不巧汤圆之弟汤启圣得了恍惚之症,日夜呼喊着要结婚,很快消瘦得要归大期。在救人关键的情况下,家庭成员想出了个权宜之策,让嫂子去跟小叔子合房,以冀能冲喜治病,不料相反,却加快了他死期的到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当年汤圆也走了。
孩子们疯了一大圈回来,老人们的上一段话刚好绾簪,正在续烟找话。突然;“咚——,咚——”两声枪响,从对面山谷里传来,葛数汗说这是他儿子金奴和他弟弟数米在打兔子呢。不知道他们打着个兔子毛没有,但他们的枪声的确打开了一样东西,那就是老人们关于打兔子的话匣子。说起打兔子,老葛的话题最多。以下就是他所经所历和感触。
常言说“活人不能叫尿憋死”,58年那么苦,我们没吃到苦,原因就是我们会打兔子。我和我弟弟哪天不打它四、五只,前半截一吃,后半截腌那儿,过年待客。我们的枪管长五尺八(以目视黑太阳、童铁佛等),像他们这小家伙,掂都掂不起来,掂起来枪口也滴溜着指地下。火药我们是自己配的。到古城买的硝磺,回来熬熬,拌炭面儿,效果好得很,捏一撮放手心上,一点,“轰哧”一家伙冲两尺高。要是遇上连阴天,药里拌点儿泡子,装枪一扣就响。
我们打兔子是很有些经验的。
我们在天集的棉花地里是这样打的。数米在地那头哄,我在这头应着他哄的那一沟花等着。数米是怎样哄兔子的呢?说到这儿,葛数汗站起来,连做动作带说:我们老二立在地头,仰脸朝天,“霉霉”吹起了牛角号,光听声音就说明兔子要倒霉,号角别回腰里,用枪管扫动花秧,这叫打草惊兔。兔子被哄,必然要朝我这头跑,跑又跑不快,跑快了花杆打头,只是蹦蹦停停。我盯着花枝动,看着离地头三丈远时,把枪管伸进花沟里擩一枪,不急着拣。我们老二往前挪几沟,我也相应地往前挪几步,看见花枝动,知道又过来一只,再对着花杆空里放一枪,还不拣,等附近的花地都打完了一起拣。
鸟有鸟言,兽有兽语。任何一行研究透了,可以通神。我们知道,主人可以随意使唤自己看养的家畜,这不为稀奇,我们老二却有一样堪称稀奇的绝活,他会唤兔子,唤得美地很。我也知道那几句神咒,但经过我嘴里出来就不太灵啦。有人肯定想问神咒是什么,那我劝你别问,问了我也不得说。不是卖官子,也不是不会瞎吹。做人吗,说话做事就得有个原则和底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不能说,即使谁给个金坨子也不能说,因为都知道了兔子就要绝种,我们就会遭报应。仅而因为我们多吃了些兔肉,阴司里肯定就记了我们的账,老天爷又不是瞎子,肯定是要惩罚的,我知道这应得很,不在自身在儿孙。尽管我弟弟还不觉气,我相信他已经受到了惩处,治得他结了三回人都死了,娃儿也没给他留一个,混得可不球强,现在还是个光棍。
夜里,我们到兔子出没区,我弟弟站那儿一唤,它们就会乖乖蹦出来,这时,手电派上了大用场,枪一般是闲着睡瞌睡。只须打着手电照,用光柱洒下的光网把兔子罩住。那没经过枪打的稚兔子就卧那儿不动,瞪着小圆眼睛瞅着我们,眼仁发白光的是公的,发红光的是母的,好看得很,看着怪忧恋人的,服伏在地,一点都不动,我们只须一人打手电,一人哈腰揪耳朵,提起来朝背篓里丢。那经过枪打阵式的就不同了,手电一照,挖开就跑,一架山眨眼就翻过去了。人们常说谁谁能得跟兔子一样,或比喻谁跑得比兔子还快,就是指的那经过枪林弹雨洗礼的兔子。
我们在韩家巷河滩上打的兔子才叫多呢。那儿是一望无边的花生地、萝卜地,兔子厚得万怪,我们每一回去都能打二十多只,不管拿到哪个食堂都收。记得我们把猎物拿到引丹隧道工地食堂,人家照四块一只收,那时钱可值钱啦,四块相当于现在四十块呢。送到了,还管我们吃一顿饭。干饭让我们自己盛,只要不怕撑,想堆好高堆好高,想吃几碗吃几碗,一人还有一钵子肉下饭。吃饱了,走的时候还给我们一人一个馍,都这么大。葛大说着还拿双手比圈儿,挪到右胸上,用以形象说明他们当年吃的馍到底有多大多好:活像正在奶孩子的妈妈儿那么大、那么泡、那么白、那么热。
说到这儿,在场的听者无不“咕嘟咕嘟”咽唾沫,对老葛弟兄在那样困难的时期能吃上那样尽情的一顿饭羡慕得不得了。
葛大在鞋底上磕磕烟灰,又实上一锅子烟叶,掏出汽油打火机,“哧哧”先打着,烟锅子歪一半,火机歪一半,烧着烟叶,吹灭火机,盖上盖儿,攥在手心里,接茬说。
经过两回事儿,我死活不打了,数米和金奴还不醒,这不还在打。
有一回,我站在一个老坟上,坟圆圈长满了糖梨树。他俩把兔子从山上哄下来,有一只墩棱墩棱肥的兔子钻进糖梨窝里。我一看就觉得不对劲儿,知道她不是兔子,是皮狐子。啥叫皮狐子?鬼变的兔子呗。她的家在坟里,所以要往坟根底下钻。对付皮狐子,我们最有办法呐:火药里拌点麦糠,要是事先没拌,临时掐根茅草丢枪管里也行。用这办法,管她皮狐子,啥子都不行,神仙难逃一溜烟。我事先没带麦糠,就就地取材,哈腰掐了根茅草塞枪管里,对着她就是一家伙,打得她在地上直打滚,我下去就把她按住了。他们从山上下来,离老远就问:打住没有?我举举,说:这不是,不过,她不是兔子。你们看她哪有尾巴,是个皮狐子。不信?你们看,剥得到她算稀奇!放在篓子里,第二天早上一看,其它都在,果然不见她了,下了一窝娃儿。我们吓得把兔子娃都放了。
蹲在人空里的黑太阳小声对童铁佛讲,肯定是“孕妇”兔子下了娃儿,肚子变小了,才能够从竹篓空儿里钻跑。童铁佛点头认同,并说,也许是兔妈妈的智慧,只有自己拼命挤走,吓吓猎人,结果一家人得以全师而退。
葛老大继续在讲:第二回啊,是晚上,我们打累了,坐在鬼光谷谷底吸烟歇歇,突然看见坟堆里冒出来一个鬼火,并且一明一灭地向我们逼近。数米说是兔子眼睛发出的光。我晕晕乎乎中了邪,向来迟疑,这回却出奇地果断,站起来“嘣”就给了它一枪,手被震得失去了知觉,俩胳膊做了个“广播操”。再看我的爱枪,成了两半截:枪管是枪管,在左边地上;枪托是枪托,在右边地上。撞针弹簧等小部件都不见影儿了。右袖子烧了个大洞,肉崩烂了一大块。得亏我没上眼,只是伸胳膊随便擩了一枪。要是上了眼(即枪托紧贴腮帮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瞄准),枪零件都能被炸飞,脑瓜子岂不要被炸开花。我们跑到坟堆里一瞅,见一个黑衣鬼爬在墓碑下挣扎,嘴里呜哩哇啦地骂娘,吓得我也顾不得疼了,跟着他俩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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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人就应该知个饥饱
更新时间:2010…8…21 20:39:49 字数:2826
书中带言,世界上有没有鬼?答案应该是肯定的。老年人一般不说假话,但偏偏有一样,就是在关于鬼神之事上,有些老年人最喜欢说假话。生活中,常常看见有些老年人在公众场合讲述见鬼的经历,其表情严肃认真、正二八板,把过程描述得绘声绘色、神乎其神。这种场景不在少数。为什么会存在这种普遍现象呢?直到如今还没有哪个科学工作者研究出来。
老年人生在旧社会,长在红旗下,走在春风里,跨越两世纪。他们极具社会价值,我们随处可见,他们中的许多人是非常刚直的,社会信用也是极好的,德性操守还在他们身上闪烁着光辉。可以说,他们是特定历史条件下产生的特殊人物,他们身上的高尚品质影响和照耀了几代人,在促使世风向上、向善方面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他们是“活宝”,是中华五千年文明的活化石,极具宝贵的历史价值,他们肚里的经历就是历史,但他们属于“不可再生资源”,他们的故去,将是人类精神文化宝库的巨大损失。
人无完人,他们那一代人并不是十全十美,也有缺点,最明显的一个缺点就是表现在编造和传播鬼神故事上。真佩服他们的勇气和老道,因为他们在表演鬼神传说时常常是理直气壮、底气十足、一点也不心虚,仿佛那神话已是他们翻烂背熟的大本头,与之共存共荣了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