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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坏消息总是一桩接着一桩。马克摇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逃出来的时候,矮人村还处在战斗之中。到处都是火焰与浓烟,所有的帐篷都被拉塌烧毁。我们所有的武器和军资,还有那十几车铁矿石,都落入了里贝卡的手里。”
“里贝卡?他不是还在卡里波里吗?怎么可能!”小肯特吃惊地叫道。
“我也不相信,但是,这是真的。里贝卡王子已经来到矮人村了,带着他的疾风骑士团。乌鸦从卡里波里传过来的消息是假的。里贝卡王子耍了花招,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太卑劣了!”小肯特愤怒地叫道。
“我也提醒过大肯特大人要加强巡逻与警戒的力度,可惜……”
“现在还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小肯特突然注意到马克一边说,一边向他挤眉弄眼,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他的心里一动,下意识地走近马克,低声问:“怎么了?”
“小心——”马克才说了一半,便神色怪异地顿住了。
“小心什么?”小肯特奇怪地看着他。
事情突然起了变化,站在马克身侧的那名绷带士兵陡然发难,欺近小肯特,一把捉住小肯特的胳膊,另一只手一用力,小肯特立马感觉到腰椎部被一样硬硬尖尖的东西抵住了。稍有经验的人都清楚,那肯定是一把匕首。
小肯特一愣之后,愤怒地瞪着抵住自己的绷带士兵:“你,你是什么人?”
“猎人。”士兵绷带间的嘴咧开一笑。旁边的“伤兵”们,这个时候也一涌而上,用绳子将小肯特结结实实绑了起来。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小肯特想要挣扎,却哪里挣得过这么多人。他被摁着跪倒在地上,愤怒地注视着那名绷带士兵。
绷带士兵抬手将自己头上的绷带一圈一圈解了下来。那张脸渐渐地呈现在小肯特的面前。
“苏萨骑士!”小肯特惊叫。
※※※
利用布罗歇尔的军服,混入把守森严的星云矿山,仅凭七八名士兵的力量,便擒住了对方的首领小肯特,剩下的把守矿山的布罗歇尔士兵群龙无首,一哄而散,没有任何的犹豫。轻松完成了这一切之后,苏萨释放了矿坑里的矮人,带着他们回到了矮人村。
里贝卡早就得到消息,在矮人村外等候了。一看到苏萨,便策马赶了过来。
“不辱使命。”苏萨笑着迎了上去。
里贝卡跃下马背,一把抱住了苏萨的双臂,两人边说笑,边并肩进入矮人村。
当天的庆祝宴会开得热烈而豪放。疾风骑士团的骑兵,和豪爽好客的矮人们,就像兄弟一样,把臂言欢,觥筹交错。矮人村长端着角杯连敬了里贝卡三杯,大声叫道:“王子殿下,从今往后,我们矮人村愿意听从您的任何差遣。我们的矿山将为您而开放,我们的铁锤将为您而挥舞,我们每个矮人战士,都愿意为您而流血!”
“是的。愿意为王子殿下而流血!”在场所有的矮人拍打着胸脯,齐刷刷发出吼叫,场面激动人心。
里贝卡露出矜持的微笑,谦恭地站起来,回应矮人们说:
“我以家族的双头鹰发誓:我会永远将矮人们视作我的兄弟。”
苏萨端着啤酒杯,站在离里贝卡不远处,目光复杂地望着神采飞扬的王子。他明白,从这一刻起,双头鹰振翅高翔,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它的视线。
※※※
这场宴会一直开到晚上,酒香四溢,杯盘狼藉。每个骑兵和矮人都喝得醉醺醺的,横七竖八躺得遍地都是。里贝卡早就告退去后面休息了,矮人村长和卡鲁比搂在一起,敲着铜盆唱着走调的歌。苏萨带着半醺的醉意,自座位上站起来,打算到外面去吹吹风,醒醒酒,顺便看看被关押在马厩里的小肯特。
走出木构大厅,发现天色已经薄暮,月亮正蹬着远山尖爬上青空。暮霭四合的大地,一片肃穆。
苏萨拍了拍因为酒意上涌而有些昏沉沉的头,迈开步子,走向马厩。
“什么人?”不远处传来喝声。一名矮人哨兵自一棵大树后闪出他的身影。看到是苏萨,矮人哨兵顿时态度恭敬,收起铁锤,向他行了一个最重的矮人问候礼。苏萨智取星云矿山,解救被困的矮人矿工,在矮人们心目当中,他已经是需要仰望的英雄了。
苏萨向矮人回了一礼,关心地问了一句:“有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骑士阁下放心吧。一只苍蝇都没有飞进来。”矮人大声回答。
在苏萨眼里,几乎所有矮人都长得差不多,一律的大胡子,硬皮甲,牛角盔,说话洪亮,走起路来噔噔噔直响。惟一的区别恐怕就是他们的名字了。
于是苏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斯卡德&;#8226;独角的第七个儿子,我叫齐格飞。我还没有绰号。不过,总有一天,我会在我的铁锤上骄傲地刻上自己响亮的绰号。”矮人哨兵挺着胸脯,自信地回答。
苏萨听了他的回答,颇感兴趣地望着他的红脸膛,微微颔首:“你能做到的。”
受了苏萨的鼓励,齐格飞红脸膛胀得更红了,神情激动地主动问:“骑士阁下要上什么地方去?请允许我为您带路。”
“不必了。”苏萨微笑着摇了摇头,“站好你的岗。好好警戒,疾风骑士团能轻松获胜,就因为布罗歇尔的岗哨形同虚设,全无防备。”
“一定铭记阁下的教诲。”齐格飞一个立正,大声地说。
苏萨拍拍矮人小伙子的肩,以示鼓励,然后抬步向马厩走去。
“那个,骑士阁下,如果您是打算找王子殿下的话,你走错方向了。”齐格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说。
“哦?你见到殿下了吗?”苏萨好奇地问。
“是的。殿下往祭坛方向去了。”齐格飞用手一指方向。
这么晚了,里贝卡去祭坛干什么?苏萨心里暗自感到奇怪,当下便转身向祭坛方向走去。
祭坛在矮人村外的山坡上。一条碎石铺成的山路将两者连接了起来。山路两边,爬满了羊齿植物。晚风自矮人村方向吹过来,两旁的羊齿植物发出沙沙的声响。苏萨走在当中,就好像走在草海里一般,心情不由地渐渐宁静下来。
矮人的祭坛是一个圆形的石垒平台,卧在山路的尽头。苏萨走近祭坛,看到暮色里一条人影跪在祭台前,正是里贝卡。他的面前,是一名矮人族的法师。此刻,矮人法师正以槲树枝沾了不知名的液体,洒在里贝卡的身上,边洒还边念念有辞,说的却是矮人族语,一句都听不懂。
苏萨走近他们,在一边站了一阵,耐心地等待整个施法的过程结束。里贝卡站起来,向那位矮人法师道了谢。矮人法师这才用大陆通用语说了一句:“愿米弥尔的荣耀永远伴随着你。”然后佝偻着背走掉了。对苏萨他是看都不看一眼。
里贝卡定定地望着祭台,头也不回,说:“你也来了?”
“是的。”苏萨走上前去,站到了里贝卡的旁边。顺着他的目光,苏萨看到了祭台上那一堆血肉模糊的牺牲。
“仇恨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啊。”里贝卡突然感慨地说道。
苏萨不作声。里贝卡这个时候需要的只是倾听者,而非对话者。
“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里贝卡用嘴努了努祭台上那堆血肉,顿了顿,自己回答说,“大肯特的尸块。够恶心的,是吧?”
苏萨却是习以为常了,轻轻地挑了挑眉,却不知该如何回答里贝卡。
“这回虽然赢得了矮人族的支持,但是,跟布罗歇尔家族,还有他身后的齐格勒,算是结下血仇了。仇恨真是可怕的东西,血仇只有用血来还。矮人对大肯特是这样,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也是这样。”
“殿下,这一切……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你觉得我有第二条路可走吗?”里贝卡转过头来,幽蓝的眸子深深地盯着苏萨。苏萨无言以对。
“从我父王被杀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无可挽回了吧。”里贝卡冷笑着说,“王国注定要分裂。一顶王冠上装不下三个脑袋,哦不,现在是四个,我们不能忘了还有那头老狐狸。”
“宰相大人?”苏萨犹豫了一下,拿不定主意是否应该跟里贝卡说说吕宋的梦想。里贝卡的话抢先打消了他的念头:
“苏萨,我再次郑重地邀请你加入第二军团。说吧,前锋官?副军团长?还是军团长?随便你挑。”
“殿下,说这些是没有意义的。”苏萨道,“比起这里,珂缇娜那儿更需要我。”
“我主要是不想在战场上与你相遇。”里贝卡半真半假地笑道,“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战胜你。”
“我把这看作是恭维,收下了。”苏萨也半真半假地敷衍了过去。
在心里,苏萨也暗暗地问自己:如果里贝卡的话真成了事实,到那时候,自己该怎么办?能够忍心把剑挥向里贝卡吗?
第三十九章 枫玺伯爵
夺取了矮人村,黄金大道就被打通,苏萨打算第二天就启程回王城了。
“不等休伦了吗?”里贝卡这样问苏萨,实际上是想多留苏萨一两天。苏萨却婉言谢绝了里贝卡的好意。自从签定了停战协议,完成了此行的使命,苏萨就迫不及待想要赶回王城,一方面是关心珂缇娜的情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王国东境越来越紧张的局势。第二军团与第一军团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东境诸侯已经乱成一片,共和国的梦想越来越渺茫,苏萨急需要回王城与吕宋商议对策。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就向里贝卡和矮人村村长告辞了。为了答谢苏萨夺回星云矿山,救出矮人矿工的恩情,村长代表所有矮人赠给苏萨一把金色的战锤。
“它的名字叫‘暴风’。”村长介绍说。
“暴风?”苏萨接过战锤,仔细一看,发现握柄处缀银形成双蛇交缠的图案,双蛇的中心,有一个浮雕的“S”字样。正是“暴风”的首字母,也是苏萨名字的首字母。
从第一眼看到这把战锤起,苏萨就喜欢上了它。当他的掌心与“暴风”紧紧贴在一起,他感觉有一股神秘而亲切的寒流自掌心直传到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