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河的起源可追溯到南北朝的时代,当时出于护城河的作用被挖掘出来。到了明清,则南边晋海,北入源江,起作用却从护城转向交通河运,可使京都的货物源源不绝地送往全国各地,亦由此奠定了京都无可比拟的战略高度。
到了现代,新京河的作用已经被发达的航空业所代替,河运渐渐没落。但作为古老运河之一,政府出资修建,将新京河翻修一遍,两岸均种下郁郁葱葱的杨柳。若是盛夏,晚间运河上泛舟处处,大有明朝秦淮河之盛况。
然而现在时值晚秋,自然无人泛舟。但此时河中大鱼肥美,却是垂钓爱好者忙碌的季节。
不过河中鱼苗为政府所播,虽无明令禁止垂钓。但京都人多自觉,垂钓只是一种爱好和兴趣,也没真个有人一次钓它十尾八尾大鱼,多是浅尝既止,否则水中鱼群都被两岸钓者扫光。
夕阳半没,已是黄昏时。岸边钓者十有七八皆收竿回家,但眼前这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却全然没有收竿的打算。观之身旁水桶中连一条小鱼也欠奉,经过他旁边的钓者似乎都能够理解为何他尚流连不去的原因。
至于实情是否如此,怕只有当局者才知道了。
眼看这附近河岸只剩下这个中年男人,他却毫无离开的意思。正悠然自得,身后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声音来到他身后既止,然后一把苍老的声音响起:“原来良海兄也有学那姜公垂钓的雅兴,却不知可否教苏某几手,也好垂钓时有个人作伴。”
“墨兄请坐。”中年男人拍拍身边的草地笑道:“墨兄是怕我孤身落单以致被魔门有机可垂罢了,谁不知你长白之上有冰池异景,打死我也不信苏兄没有垂钓之兴,却偏拿话来诓小弟我。”
后来者却是曾经指点过安泽南的墨白,这仙风道骨般的老人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了下来正色道:“商良兄既然知道我想什么,那多余的话我也不再说,只希望商良兄你明白,现在龙渊输不起。值此重要时刻,苏某可不想我们的龙王再出点什么意外,徒便宜了魔门。”
原来这中年男子却是龙王商良海,商良海正处于年富力强的人生黄金期。他是典型的国字脸,一双眼睛清澈明亮闪烁着内敛的智光,鼻梁高且挺直,一看便知是刚直决断之人。龙王身材高大,即使坐着仍比苏墨高了一头,但双臂舒长,动作灵活,予人稳重中不失机变之感。
“商某虽然不才,但除了司离等有数几人,良海还不至于随便跳出个人便能够让我生出意外。”龙王轻笑道,随后剑眉一挺,形象立刻变得威猛不凡。他沉声又说:“现在是什么一种形势良海心中有数,魔主一纸战书几乎是当场扫了我们龙渊一巴掌,不仅让我龙渊内部互相猜忌,且让外人看了一场天大的笑话。最后明显的是,近来一些议题明显是冲着我们龙渊来的,魔门也算厉害,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在政在商都安插了他们的人。而且能够在国会上提出决议,这些人的资厉还不浅,致使我们在没有实质证据之前拿他们全无办法。”
墨白轻叹:“现在正所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无论从政治还是商业,魔门正收缩着对我们龙渊的包围圈。而在武斗上,他们亦表现出不逊于,甚至超乎我们实力之上的能耐,以致让许多本来站在我们这边的人都举棋不定,怕押错了宝惹来无妄之灾。”
“这些蠢货不提也罢,须知倾巢下安有完卵。若让魔门得势,他们只会清除异已,被剿灭只是迟早的事罢了。”商良海冷哼道,又问:“墨兄可有夏末及那安家后人的消息?”
墨白哈哈笑道:“说起来,现在真是年轻人的天下。我们扳回魔门的几场漂亮胜战,几乎都有这些年轻人的身影。先不说白亦雪这天资聪敏的丫头,就是无极夏末几人,也分别从不同战场让魔门吃了几次亏。还有那安家后人也是极为精彩的小子,其家族也不负龙王重望,已经逐步蚕食南方的货运业。不过说到夏末他们几人的消息,很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自从昨天晚上我们就和她失去联系,也不知道这丫头在想些什么,我可是早早在平津港已经布置了接应的人手。
“这次司离对安家后人下的格杀令,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也等同于正面挑战我龙渊。别说安家对龙渊的作用巨大,只从魔门故意传出消息这点便让我们无法坐视不理。此局我们决不能输,否则龙渊的声望将会跌至谷底,那与魔主之战良海干脆举手认输罢了。”商良海略一沉思,又道:“看来夏末他们的行踪已经被魔门识破,而且夏末怀疑龙渊的核心成员中有魔门的内应,所以她才主动中断联系。如无意外,夏末几人最迟今早应另寻港口登陆。跟平津最近的港口应是云丘,墨兄可着人以云丘为中心,仔细搜索方圆五百公里内的城镇,我们要抢在魔门之前找到夏末几人。”
墨白领命告退,却又被商良好叫住。
“墨兄,此次行动最好只动用你长白的人手。还有,亦雪最近在云丘附近有任务,你叫上她同去。有她的烟雨剑在,就算司离亲来也可以挡上一挡。”商良海郑重道:“无论如何,都要把安家后人安全护送到京都。”
“墨某明白,良海放心吧,怎都不能让魔门把咱们给小瞧了。”墨白说罢,大笑而去。
商良海目送他离去,又回过头,渔竿扬起,吊着一条大鱼准确无比地落放水桶中。看着鱼儿在桶中胡乱摆尾,龙王淡淡笑道:“司离啊司离,谁是鱼,谁是钓者现在还是个未知数呢。”
龙王的语气中,透着强大的信心。
第六卷 开往黄泉的地铁 第十一章 烟雨迷蒙(二)
水波漫漫,芳草凄凄。
此处往东再行三百里则是云丘港的所在,但这里位处郊区,只有一个南桑镇位于十里之外,可谓人烟稀少。
现在正是涨潮时分,一波波江水涌向土泥堆砌的堤岸,同时把水中浮藻等物带了过来。
却见江中水波大作,有一物拱起,若有人在附近,必定以为水鬼作祟。但水面恢复平静,却不难看出那是个人。
此人正是薛僻情,他昨夜跳船逃命。却因为先有鬼奴反噬,后来又吃了黄伯一记双撞拳致使伤上加伤。尽管在紧要关头,薛僻情以替死之术卸去黄伯八成拳劲,但金刚八式为佛门上乘硬功,岂是易与。而且邪术名虽替死,却还无法做到全数转移对手的功力,否则薛僻情便可无敌于天下了。
所以当薛僻情落水后不久便内重昏迷,只是像他们这种练气之士,即使处于无自觉的状态下,体内灵劲亦运转不休,加上海面波澜不起,倒让他幸运地随着海水飘入宝珍河。
一天一夜后在靠近岸边时,薛僻情醒来,内伤已经好了六分。
他默察体内情况,除了鬼奴被杀所生之反噬让他受损外,还有黄伯的拳劲震伤了全身经脉。眼下虽然能够活动开手脚,却让薛僻情经脉酸痛难当。
而且使用了替死之术,没三个月休养生息,他别想回复到全盛期的状态。
薛僻情不由暗叹,心道这次自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输到家了。
收拾心情,他游向岸边。爬上岸后,他举目远眺,只见一片荒野,也不知身处何方。薛僻情也不着急,趴在地上俯耳倾听,便听到远处有车鸣人声,以此而厘定了方向,他反不急着赶路,反而盘膝调息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薛僻情睁开眼睛,伤势再好两成。但余下内伤却无法在短期回复,只能觅地静休。他站了起来,夜色已临。按照之前厘定的方向,薛僻情展开身法朝南桑镇掠去。
如此赶了五里地左右,薛僻情突然立定。
因为接近南桑镇的缘故,荒野中已隐现路径,且路旁种有白桦松柏等木。薛僻情便站于路中,眼中精光闪闪盯着来路阴暗处,沉声道:“哪方高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小径幽幽,毫无人声回应,薛僻情心中直叫娘。他明显感应到有人正观察着他,但他却偏看不到来人所在,甚至连这人位于何方犹不可辩。由此可知来人功力比他只高不低,否则怎能瞒过他的感知。
夜色下忽有风声急掠,薛僻情只见有一物飞至。他发声移位,却见那东西轻飘飘落在方才位置上。借着月光,薛僻情一看,却是一块茶色麻布。
“披上它。”
极为动听的女声响起,声音轻柔毫不着力,却从四面八方飘来,让薛僻情无法识别其人方位。
薛僻情听教听话,乖乖把麻布披在身上。昨晚他为脱身,用身上黑衣诈了姬夏末一把,此刻上身赤着膀子,只是他瘦骨嶙峋,毫无一点看头。
风声掠起,薛僻情只见眼前一花,身前已经多了个白衣女子。
和金朴熙一样穿着白色衣裙,但金朴熙穿着给人予夜下精灵的妖异之美,而眼前这女子却如同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仙子,动人处却毫不引人暇思。薛僻情自问定力不错,但看到眼前佳人时心神却有那么片刻的失守。
白衣女子年纪约与姬夏末等女相若,一张瓜子脸上眉目如画,仿佛集天地灵气于一身,秀美不可方物。晚风吹动她的衣袂,扬起她脑后三千青丝,映着天上明月,此女美得如同洛神降世,尘俗立变仙境。
如果说龚倩让人惊艳、金朴熙是娇艳、姬夏末是冷艳。那么这白衣女子身上看到的则是自然之美,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她存在的本身,便是老天爷妙手偶为的杰作,只是不小心遗落了凡间。
连薛僻情这种绝情绝义之人,一见之下也魂相授首,不由自己,可知她的美是如何惊心动魄。
良久,薛僻情才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般的起伏心情,一反往常作风,文绉绉问道:“姑娘特意在这等薛某人?”
仙子点头,从樱唇中发出山谷空灵般的声音:“从你上岸我便已经发现,但那时你受伤极重。为了不让你说胜之不武,我特意让你疗伤至现在,现在你伤势好了十之七八,那我就能放心出手杀你了。”
薛僻情听罢,脸色一变。似是被这美女当成敌人本身便是极为痛苦之事,他失声道:“你竟然是来杀我的。”
白衣女子莞尔一笑道:“你我本身便是敌对的立场,若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