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召,按照教义他作为仅次于领主的教区长,还可以拿走死者家次好的东西(基督教规定死亡税,领主在属民死亡的时候可以从其财产中拿走最好的东西,教区长可以拿走次好的),这怎么算都是划得来的事情。
“神夫,下城中又有两家人来求医。”身旁的修士打断了他的冥想。
穷鬼家说不定也能榨出几分油水,神父打起精神,示意修士将罐子里的水蛭换掉。
修道院后院的荷塘连接着城外的护城河,是修士们的生活用水以及弥撒、洗礼用水的主要来源。盛夏的荷塘异常的繁盛,睡莲和绿藻铺盖着水面,青蛙在其上欢快的跳跃着,水中游鱼的影子一闪而过。
修士捧着罐子走到后院,他觉得今天的水蛭格外的活跃,整个罐子都被带的不断晃动,他差一点都捧不住了。到了荷塘边,他赶紧将罐子在水里倒空,然后掏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新鲜的猪血涂抹到一旁的篮子上,再将篮子投入水中。他牵着拴着篮子的绳等了片刻,提上来的时候,上面已经吸住了好几十条瘪瘪的饥饿的小魔鬼。
他将新水蛭一条条地从篮子上摘下来,投到罐子里,捧着就往前堂赶去,让神父等的时间过长他会发火的,说不定为此连晚饭都没得吃。
他身后的水塘突然像沸水般翻滚出无数浪花,随即青蛙纷纷惊恐的跳上了岸;睡莲和浮萍瞬间枯萎、缩成一团沉了下去;游鱼也一条条翻着白肚皮浮上了水面……仿佛一切美好的生命在刹那间面对死亡降临,可他却丝毫没有发觉……
****************************
牧马人吹着口哨骑在头马的背上飞驰,夏日的热风呼呼的吹过他的项背,带走了太阳的烧灼感。他回头望望紧追其后的几十匹膘肥体壮的马儿,心中特别的舒爽。每当这个时刻,他都能感觉到自己仿佛是个伟大的君王,而不仅仅是爱克托爵士卑微的养马人。
前方就是护城河,水流湍急,不过对于高大的北方马,这丝毫算不上减速的理由。牧马人一鞭子抽在马腿上,率先淌入了河,他不用回头也能确信马儿们都会自动得跟着头马跑的。
他选择的是河水较浅的地方,但即使如此,他也必须抬高双脚,尽力不让河水打湿他的鞋子。这是爵士赏赐的穿旧了的小羊皮靴,可套在他脚上仍旧是非常奢侈的东西。
才过到一半,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马儿的嘶鸣,他惊诧的回过头,看到后面的马儿们四肢颤抖、站立不稳、纷纷跌倒在河水中。出了什么事情?他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跌倒的马儿没有一头能再次站起来,也并没有顺着流水被冲向下游,他们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擒住了,在河水中奋力的挣扎、鸣叫,溅起漫天的水花,遮挡住了水中神秘的攻击者。最后它们变得苍白而无力,逐渐的陷入死亡。牧马人胆战心惊、浑身发软,对于这种未知的力量,他甚至连上前查看的勇气都没有。突然,他醒悟到自己就这么停在河水中观望,是件非常危险的事,他迅速的调转马头,没命的鞭打着头马,想向对岸靠拢,可几乎是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迟了。头马仿佛跌断了腿骨般的跪坐到水中,牧马人被甩下了马背,在河水淹没他的头顶的时候,他看到的是巨大的象章鱼触角的东西缠绕住了他的身躯……
************************
用晚餐的时候,侍从向爵士夫人汇报说,牧马人一直到傍晚都没有回来,他放牧的几十匹马也随之消失了,在座用餐的所有人几乎是一时间都停止了呼吸。爱克托爵士所有的马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给拐走了?这是多么巨大的损失?一整年的农税和人头税也不过才能买到三匹马,没有马匹,来年的狩猎怎么办?强盗来了难道要骑士们徒步抵抗?
“把他的家人抓起来下狱,所有人全力搜索他的下落。”连一项待人宽厚的爱克托爵士都愤怒的下达了严苛的命令,他没有想到那个工作了十几年的老实人竟然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两天之后,牧马人的家人被放出地牢,因为有人在河的下游发现了他泡的肿胀的尸体,和几十匹死马一同被捕鱼的网网住。尸体被吸干了血液,却四肢完备、骨骼齐整,于是护城河里有吸血妖兽的传说开始在城里流传,河上的磨房和铸铁作坊都停了工,连打水和洗衣服的人都不再敢独自前往河边。
对渔夫来说,这段时间是难得的舒坦而美妙的日子。以前每天天没亮就被自家的婆娘赶着出城捕鱼,可现在借口河里出了妖兽,着实舒服得在家里睡了几天懒觉。每当他装模作样的要去河边干活,他婆娘都会担心的极力劝阻他,并为他送上比平日更加丰盛的午餐,他觉得他真是快活极了。
说到收入,其实也没有损失多少,因为河边出事的第二天,他就发现自家的水塘里突然出现了很多鱼。那小水塘原本是为了保持每天卖不掉的活鱼不要迅速死掉,不过是简单的连接了活水,挖得并不深。所以当那天早上,他看到水塘里密密麻麻几乎是拥挤成一团团的鱼,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来不光是人类害怕妖兽,连河里的鱼也需要到处躲避。
他的婆娘每日就从水塘里随便捞起十多尾鱼,赶到集市上卖钱,而他的活就是每天拿着铲子,尽可能的扩大水塘。干累了就可以靠在水边的树荫下,望着生财的水塘,幸福的遐想。
这日他婆娘依旧是匆匆的出了门,他吃饱了中饭干了会子活,就开始靠着树睡懒觉。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的水塘变成了小湖,里面没有水,只有层层叠叠的鱼,他卖鱼卖成富人,盖了两层的小楼,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他富贵的过了一辈子,死了以后飞上了天堂,可天堂里并没有神父所说得那么经光灿灿,也没有漫天的天使和使徒飞来飞去,反而是弥漫着无边的浓雾,阴沉而忧郁。他迷迷糊糊的往前走,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觐见上帝,突然他觉得有个冰凉的东西缠绕住了他,梦醒了,他睁开眼,对上的是双魔鬼的眼睛……
渔夫的老婆回到家的时候,她丈夫的尸体早已冰凉,缺乏血色的脸孔是无限恐怖的表情,她悲痛的找来了神父为他的灵魂祷告,‘他遇见了魔鬼,愿主救赎他……’神父低沉的声音不断地响起,而河水依旧日夜的流淌,悄悄的走进每一个家庭……
第二十六章 帅哥的魅惑
在黑夜中急速的奔跑,象展开双翼般飞翔。热风狠狠的抽打在他脸上,令他的表情愈发的僵硬。
他伸手从背后的箭带中抽出根箭,侧过身凭着感觉射出去,顾不上留意是否射中了目标,他几乎没有停顿的返身前行,因为他知道他们都与他一样敏捷与擅射,他必须迅速脱离。
他能感觉到他们在靠近,黑暗的身影伴随着翎羽破空的声音。他开始闪身在树林间移动,身后的树干瞬间被钉满了箭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或许就这样直到死亡,如果死后去到了海姆冥界,自己是否还能面对她美丽的笑颜?
突然一根箭射中了他,巨大的冲力带着他俯身跌倒在泥水里,意识逐渐流逝之前,他心中如获解脱,原来这就是生命之树的选择,他们的灭亡,预示着新纪元的开始……
睁开眼,他又一次感觉到撕扯般火辣辣的疼痛,他发现自己依旧活着。
深深的呼了一大口空气,他望见了在身边床上沉睡的美丽女孩,又看看趴在椅背上呼呼大睡的俊秀男孩,突然笑出了声,命运竟然可以如此有趣。
“你醒了?”梅林被他的动静惊醒,看了眼依旧沉睡的小九,然后对那个男人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似乎你欠我们一条命。”
男人仰面大笑,笑的恣意而疯狂。
“既然命都欠了,那我也不怕再多欠一点。”他利落的跳起身,仿佛从没受过什么箭伤:“哦,我身上的味道真令人无法忍受,请问能让我先梳洗一下吗?”
****************************
当男人脸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从亚瑟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包括梅林在内,全部都盯着他看呆了。
多么令人惊叹的容貌!白皙细嫩的肌肤、雕刻般精致的五官,淡金色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间。他冲着各位男孩微微一笑,亚瑟众人只觉得一阵眼晕。
“男人生成这样真是妖孽啊。”凯不屑的转过身。
“块头不够威武,穿上盔甲肯定没有霍德骑士长帅。”牙瑟轻蔑的转移了目光。
“长的漂亮又不能当鸡腿吃。”小胖子鼓起了腮帮子。
“幸好小九还没醒过来。”梅林下意识的想。
男孩们不由自主的都握紧了拳头,决定将他划入‘公敌’的范围。
“孩子们,你们好,我的名字叫高汶,非常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男人伸出手向他们示意。
每人个都不愿意和他握手,什么孩子们?亚瑟众人心中的火苗越烧越旺,这个讨厌人的家伙,不就是年龄大了几岁吗?
最终,高汶讪讪的收回了手,他有些不明白男孩们的敌意因何而来。
“请问,这个城堡的主人是谁?我需要向他当面道谢。”
“没这个必要。”凯冲他说道,“这是我父亲的城堡,但是他并不知道你的存在,我们以为你醒过来之后应该会尽快离开。”
“另外,”凯故意傲慢的扬起头,“请称呼我为骑士扈从,低等的自由民。”
“自由民?”高汶的笑容有些玩味。
“当然,你身上没有任何贵族的徽章或标记,别告诉我你其实只是个奴隶。”凯说完环顾周围,男孩们哈哈大笑。
“当然不是。”高汶好脾气的摸摸下巴说道,“自由民就自由民吧,我还是想晋见下城堡的主人,向他表示感激并寻求个活干。”
“寻求个活干?”男孩们非常吃惊,“你难道不应该立刻离开吗?”
“为什么?我觉得这儿挺适合我的。”高汶一副满意知足的表情。
“我们不会留下来历不名的人。”亚瑟巴不得马上赶他走,他现在开始后悔昨天晚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