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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事吧?要紧么?”沈小颖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看她这样是要紧还是不要紧!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原来只知道道门的男人虚伪无耻,现在发现女人比男人更甚!斩妖除魔是么?那我问你们,什么是妖什么是魔,不害人的也叫妖叫魔么?难道妖和魔的命就是任你们索取的么!你们道门就是一帮假仁假意的伪君子!你们都是!都是!”佘然不顾小秋的劝阻,指着沈小颖大声骂道。无比的委屈,冲上了沈小颖的心头,眼神恍动间,蒙蒙的水雾浮现在眼中。
“女儿!小颖…”沈学军心疼的拍着沈小颖的后背,柔声的叫道。沈小颖努力的控制着泪水,刚刚的委屈,再次的诱发了在南宫苦那所受的委屈,为了不让父亲难过,她咬着嘴唇,强压着流泪的欲望,身体扶在“栅栏”上不住的抽动着。“本来看你们伤重可怜,不忍心再次的伤害你们,可是你们这些妖女到此时候还不知悔过,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沈学军一边轻拍着女儿,一边看着三女咬牙切齿的说道。缩手掏出了怀中的那支玉如意。
“老贼,我们不用你的可怜,我呸!可怜我们?你也配?你告诉云松杂毛,你们道门不用张狂,把我们杀了,我们的苦儿会要你们百倍千倍的偿还!哈哈…”
佘然抱起怀中的图嫣,在小秋的搀扶下蹒跚的走近“栅栏”凄厉的大笑道。
“苦儿?南宫苦?”沈小颖的心中再起波澜,本来想遗忘、彻底的遗忘的名字。却不能如她意的忘却,而是像摆脱不开的梦魇一样紧紧的缠绕在她的心头,丝一样的把沈小颖的心包裹的严严实实,严实到,每当沈小颖听到这个或是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会感到透不过气来的窒息。
魔变之魔亦有情 第九十一章 祠堂古阵(二)
听她们叫得如此亲切,那关系肯定不一般吧!沈小颖控制不住的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她不愿意想这些,甚至在心中大喊着“我不要想!不要想!”可是这个时候的大脑好象和理智,完全是两个毫不沾边的个体。你喊你的,我想我的!
“先生已经有了两位夫人!…”木长喜当日在刑家宅子中说的话,一遍一遍的响起,伴随着脑中挥之不去的想法,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木长喜的声音,和那个想法忽然重合,发酵成浓浓的酸意。
看着“栅栏”中仍然大声叱骂的女人,沈小颖在这一刻,只能看到她的嘴在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整个脑子嗡嗡的响着。一种让沈小颖觉得可怕的异样感觉,在心头那浓浓的酸意中滋长。我是在嫉妒么?沈小颖扪心自问,多么简单的问题呀!却一直想不出答案,不是她想不出,而是她根本就不敢去想…
本来沈学军对于云松尊者的吩咐还不以为然的,说他沈家的道法衰落他承认,可是对于祠堂中祖先留下的古阵心中还是一直引以为傲,以这三个妖女重伤下的身体,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妖女能在祠堂这个古阵中逃脱。
云松尊者之所以给这个玉如意,吩咐布置在阵眼上,无非就是要多给妖女一些折磨而已。他是为人父的人,不管这的三个妖女怎么妖,可是看着她们与自己女儿差不多的年龄,还是不由得产生一点同情的。可是现在佘然没完没了,愈发难听的叱骂,让沈学军彻底的恼羞成怒了,怒气冲冲的把手中的玉如意,向那个顶上发光的圆球抛去。
玉如意刚刚脱手,就像是在巨大磁力下的铁屑一样,电似的射向圆球,刚一接触圆球就被紧紧的粘在了一起,圆球粘合玉如意后,光晕变的扩大了许多,散发出的光线也更密集,原来的“栅栏”现在应该叫做网了。
而且在仔细看的时候,网中的空气开始有顺序的频频波动,无声的音波如狂风一样卷向了三女。在巨大的音波中,佘然和小秋砰然倒地,身体扭动着发出痛苦的呻吟。巨大的痛苦侵袭下,佘然和小秋并没有忘记重伤中的图嫣,挣扎着爬到图嫣的身边,每人一只手把图嫣的双耳紧紧捂住,她们放开的那只耳朵泊泊的流出鲜红的血液,滑过美艳的脸庞,流下刺目的血痕,看着安详的图嫣,她们竟然笑了…美女…血痕…幸福的笑容…
震撼了沈小颖、惊呆了沈学军。沈小颖深深的内疚着,因为自己的一时失神,竟没有来得及阻止父亲这个残忍的行为。她哀求的看向父亲,却发现父亲的脸上内疚更甚于她。
沈学军何尝不是后悔呢,自己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竟然还有这样的火气,妖么?这就是沈家几千年来要诛杀的妖么?如果妖都这样重情的话,那妖还会是妖么?沈学军迎着女儿哀求的目光,无奈的摇了摇头,云松尊者并没有教给他,运用玉如意的方法,刚刚的一切他只是利用了道器之间的属性而已。
亡羊补牢也许为时不晚吧!沈学军使劲的撕开自己的外套,撕成一条条的用力的扔了进去,希望她们会捡起衣服碎块堵住自己的耳朵。可是他再一次的失望了,佘然与小秋看了看没有被音波侵袭的图嫣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们打败了眼前的对手,打败对手的方式是超越实力以外的东西,比力量更加强大,是人格!是让对手相形见惭的人格…任凭耳中的鲜血在脸上流下一道道鲜艳的血痕…佘然与小秋笑着瞥向了沈学军,沈学军看到了、看懂了、不敢再看了,她们瞥来的眼神是那样的不屑…
如同面对着食人的洪水猛兽一样,沈学军回身拉着沈小颖仓皇而逃。用仓皇而逃来形容沈学军离开的动作,实在是毫不为过的。佘然和小秋看向他那满是不屑的眼神,像是在他的面前竖起了一面怪异的镜子,他能在镜子中看到自己的灵魂慢慢的萎缩变的渺小。一直到退出祠堂的阵法,再次闻到满室的檀香味道。
沈小颖再也不嫌这个味道呛鼻了,像是胸口还压着大石似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泪眼朦胧的看着身边大石一样站立不语的父亲,惊讶的发现刚刚这短短的时间里,父亲好象苍老了许多,沧桑迷茫的脸上难掩疲惫的老态…
“我要远离世俗,我要远避深山去修真,对!我要去修真!我要去修真…远避深山…”沈学军低头不住的念叨着。
看着有些迷乱的父亲,沈小颖担心起来,把自己的心事放在一边,上前轻轻的捋顺着父亲的后背“爸爸…爸爸…您没事吧?爸爸…”可是沈学军对女儿的叫唤,充耳不闻,依旧是低头的念叨着,刚刚的刺激对沈学军来说绝对是巨大的。
高高在上的沈家家主,虽没有见过什么妖魔鬼怪,但是却一直把斩妖除魔挂在嘴边的沈学军,从没有预料到满载人生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让他见到了只是传说中的妖怪,这些妖怪不象传说中的狰狞可怖也就罢了,可是她们身上的东西,就是现在在人的身上都找不到,重情如斯,说她们伟大都不为过呀!固守了几十年的信仰,坚守了几十年的斩妖除魔的行事准则,在自家的这个祠堂中,自家的古阵中,禁锢的妖女面前,被完完全全的动摇了。
道门斩妖除魔的信条对么?是妖是魔就要斩要杀么?那妖和魔就不分善恶?这三个师叔祖口中的妖物,折磨的对象,斩杀的目标,和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如果一定要说有区别的话,那就是她们身上拥有着在世俗中已经罕见的珍贵情感…师叔祖、道门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么?天那!我这是怎么了?在自己祖宗的祠堂中,竟然生出了这样的念头,这真是天大的讽刺呀!我要怎么办?怎么办?
沈学军啊!你疯狂的寻找答案么?你这些问题,也许你所信仰的道门的鼻祖都不会回答你的!因为…他也不知道…
一个接着一个的沉重问题,像一颗颗巨大的冰雹向沈学军本已脆弱的神经砸来。沈小颖看着父亲的样子,吓的嘤的一声哭出声来。惊恐的看着眼神错乱,嘴里不住的嘀咕着什么的父亲。平日里那个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父亲,现在彻底的就是一个神经兮兮的老人了。也难怪,就连松林小道那样的年轻人,当对自己忠诚的信仰发生质疑和动摇以后,都会黯然离去,何况这个日近迟暮,固执的坚持信仰一辈子的老人呢?
“爸爸…爸爸…您怎么了?说句话行吗?不要吓你的女儿!”沈小颖摇晃着父亲的手臂,哭着说道。慢慢的或许是沈小颖哭泣的召唤起了作用,又或许是沈学军自己想通了什么。表情缓缓的恢复了平静。“女儿,爸爸没事!看你,这么大了还老爱哭鼻子。”沈学军轻声说道。
“爸爸!您没事?太好了!太好了!您刚才可吓死我了!”本来父亲没事,应该高兴才对,可是沈小颖后怕的哭的更厉害了,哭了一会,抬头抹了把眼泪,说道:“爸爸,我扶您回去休息吧!”“唉!不用了,就在这坐着待会吧!陪爸爸好好的说会话,咱们父女好久没单独的聊天了。”沈学军略显笨拙的坐在蒲团上说道。沈小颖见父亲真的没事了,也乖巧的坐到了父亲的边上。
可是坐下后,沈学军却没有说话,满眼忧郁的看着上面供奉的牌位。“爸爸,您不要多想了,刚刚来的时候您还好好的呢,女儿还是喜欢高兴时的爸爸。”沈小颖摇着沈学军的胳膊,撒娇的说道。以前只要父亲有不开心的时候,只要自己那么一撒娇、一摇晃,那父亲的烦恼就会在顷刻之间烟消云散。可是百试不爽的办法,在今天却失去了作用。沈学军依旧看着上方的牌位,语气苍凉的说道:“来的时候,爸爸还活在沈家时代为自己营造的世界中,唉!来了之后,这个营造出来的世界…唉!”沈学军打住话语,没有说下去,沉重的叹息了一声。
沈小颖绝对明白父亲这话的意思,说到底她何尝又不是失望呢?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道门以拯救世人、除魔卫道为己任,以悲天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