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观音虽听阮天铎如此说,但因着人家道儿,仍是气愤愤地。阮天铎说好说歹,才将塞北观音劝回房去,塞北观音也是因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撒娇不得,但这一闹,耽搁的时间已不少了,大家才又回房睡觉。
第二一早,大家起身,离开德州南下,果然一点事没有,毫无阻拦的就出了城,火麒麟裴冲至此,才完全相信阮天铎所言不差,心说:“单靠阅历,还是不成,凭人家这武功和机智,自己真是望尘莫及。”但心里更是放心了,有阮天铎同行南下,救钻天鹞子出险,绝不会有问题。
哪知出城走了不久,阮天铎突地将马停住,对大家说道:
“不好,恐怕前面还有麻烦。”
几人闻言,都是一怔.阮天铎又道:
“只怕我们还没到济南府,前途又会发生事故,这倒是件惹灭的事,我们虽是不怕,但难免延误时刻,这不讨厌么?”
邱翔道:“阮老弟,你是说,怕那花蝴蝶周通不甘心么?”
阮天铎道:“正是,而且不止他,恐怕他的师傅,什么卢九太爷,更会在前头阻拦。”
邱翔道:“阮老弟,这次我可不明白了,既然明明知道是误会,他们的人我们也放了,还留难怎的?”
阮天铎道:
“问题就在这里了,恐怕他们不但不知道是误会,而且原来的误会,更会加深,你想,花蝴蝶周通那管事,一脸陰险之相,虽然他从我们的谈话中,知道铁姑娘是被误会了,但他昨晚的苦头吃得不少,若回去一说明,这件事就算完了,凭他要想来向我们报仇为难,那岂不是作梦么,因此,我猜他一定不会说,那花蝴蝶周通陰谋不遂,亦必更不甘心,定已连夜派人前往济南,知会那卢九太爷,这么一来,前途一定会再生事故了,而且,我猜他定会不等我们到济南,即会对我们施以暗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真要小心。”
塞北观音眉儿一挑,道:“好呀!我这口恶气正没处出得,他们不来便罢,我正要找他们算这笔帐,来了不是更好么?”
火麒麟性暴,闻言也道:“铁姑娘说得是,我们岂惧怕于他们。”
阮天铎道:
“话不是如此说,一来彼此均无深仇大恨,若冤怨深结,恐怕今后将无了日,而且强龙难压地头蛇,他们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何尝是惧怕他们,而是恐延误了我们的行程。”
邱翔道:“果然阮老弟虑得是,那么依你怎样儿呢?”
阮天铎略一沉吟道:
“我看这样吧!他们误会的是铁姑娘,昨夜惩凶的又是我,不如和铁姑娘两人仍另走一路,几位仍经济南府南下,我们可以约定一个地方,在江宁会齐,这样一来,目标小了,赶路也快了,当在前途发现只有你们几位时,别说邱爷和他们还有交情,而且未见我们两人和你们一道,他们也就会放手了。我这可不是怕事,实在救兵如救火,万一我们去晚了一步,裴林裴爷若有什么意外,那才是大事,有什么不愤的,留待以后再说,不是一样么?”
阮天铎这么一说,各人的想法可都不同,阮天铎其实并无别的意思,一则虑的确是实情,二来闻听胡锦雯在德州和济南府生事后,本来这几天,已把急于赶往江南寻访之心,强压下去的,现在可又勾起来,就恨不得一脚赶往江南,而和他们几人在一起,晓行夜宿,虽说仍赶路,但仍是快不了多少,若仅有两人一道时,行住都好有个商量,也无什顾忌,所以才说出这般话来,哪知他们却误会了,他们一路行来,阮天铎还没什么,那塞北观音铁若兰,无时无刻不对阮天铎寒情脉脉,他们虽也承认阮天铎说的是实情,但心里想的是:以为阮天铎嫌他们碍眼。那塞北观音却连想都不想,只要听说她能单独和阮天铎一道,早已心花怒放,只是喜孜孜地望着阮天铎。
裴冲和邱翔都误会了,因此也不便提出异议,火麒麟裴冲感到有些失望,没有别的,就怕分开了后,若遇意外,耽误了营救他的兄长钻天鹞子裴林,故把在江南聚会之地告诉阮天铎后,并再三致意,务请阮天铎两人协助,准时前往。
邱翔在一旁道:“裴二弟何须耽心,阮老弟一诺千金,绝误不了事。”
当时大家即分手,火麒麟裴冲、双尾蝎董成、邱翔和裴玉华四人,仍由大道南下,奔平原往禹城,直向济南府而去。
他们这一去,不出阮天铎所料,那卢九太爷果然沿途设伏,处处邀劫,幸好阮天铎和塞北观音另道而行,故并未生出多少事故,邱翔又是先行打招呼,才没有怎么耽延行程,四人晓行夜宿,这里按下不表。
且说阮天铎和塞北观音两人,和他们别过,就向南奔恩县,取道高唐,走荏平,那塞北观音就和变了个人似的,这也难怪她,憋了这么些天,要和阮天铎说一句,都得顾忌,这一来,剩厂了他们两人,她怎会不高兴,沿路上有说有笑,软语温馨,竟没再发憋扭脾气,阮天铎也就更温柔体贴。
两人赶路,果然比大家在一起要快得多,塞北观音更是听话,要住要行,全由阮天铎作主,在十二天上,两人竟已赶到了江浦县。
这江浦县是在长江边上,和金陵也是-一水之隔,但两人的目的地是要往江宁,赴金陵再往江宁,要多半日路程,因此这天黄昏时候,两人到了江浦,就不再走了,准备第二天一早过江,午后即可赶到地头。
两人落店以后,阮天铎要了——明一暗两间,明间也就是套房,他们两人这一路行来,一直是塞北观音住里面一间,阮天铎住在明间。
这天到扛浦,塞北观音本来一路都是有说有笑的,这天却有些异样,突然似乎津神不济,脸色也没以前红润,话也少了,而且显得有些气促,阮天铎看出有异,就问她是不是病了。
塞北观音就对阮大铎嘟嘴笑道:“谁说我病了,我不是好好的么?”
阮天铎不知塞北观音是要强,自己长了这么大,从来就没病过,当然没有经验,竟信以为真,他哪知道,塞北观音从小娇生惯养,何曾经得起这么马不停蹄的赶路,少说点,两人一路行来,每天都要走二百多里的路程,不然,从德州南下,哪能十多天就能赶到江浦,而且有时月夜.还连夜攒程赶路,这本来是隆冬天气,夜露又重,一路上塞北观音只想不拂阮天铎之意,咬紧牙关忍受,但忍受只能有个限度,这天还未到江浦,病象已现,可是塞北观音还在逞强,心说:“只有这一天半日就到地头了,我无论如何也得再忍耐一阵子。”
因此,两人到了江浦,才一落店,塞北观音实在支持不了,进房就躺下了,这一躺下,那还再起得来。
阮天铎兀自不觉,住进房后,伙计的即送来面水,阮天铎沿途行来,凡是塞北观音需要之物,都让伙计的放在明间,然后由他给塞北观音送去,阮天铎可不是献殷勤,而是把塞北观音当作妹妹看待,两人又是早已形迹不分,厮混亲密得惯了,但塞北观音的感受却又不同,只觉得阮天铎对她万般怜爱,除了尚未同床睡觉外,简直就如同燕尔新婚的夫妇差不多了。
这晚,阮天铎照样把面水给她送进房去,往常塞北观音总要起身接过,而且还对阮天铎嫣然媚笑,这晚可不同了,塞北观音躺在床上,竟没起来,不但没对他展颜一笑,而且连眼睛也没睁开来看他一下。
阮天铎觉得有异,把面盆放在桌上,走到床的,哪知连叫了她两声,塞北观音竟连眼脸也未抬一下,伸手一摸塞北观音的额头,更似火烧一般,两颊有如两朵红云,阮天铎纵然没有经验,也知塞北观音是病了,而且病得甚是不轻,不由慌了手脚,就一连声呼唤。
好牛晌,塞北观音才微微地睁开眼,吐出一声声吟来。
阮天铎忙叫道:“兰妹,你怎么了。”
阮天铎从来都是叫若兰!这一声兰妹,本是脱口而出的,塞北观音听在耳内,倍觉舒畅,竟将眼睁了开来,也回了他一声“铎哥!”阮天铎忙问道:“你是病了么?可觉得什么地方不舒服。”
塞北观音对他一个苦笑,只将头连点了两点,就又将眼闭上了。
阮天铎急得心慌意乱,不停地搓手,在房里乱转,心说:“这来怎好,要是天都老人在,那就好了。”
因为天都老人津通医里,任何病症,莫不手到病除。可惜阮天铎仅随他三月,学得他两般绝技,医理并未传得。
阮天铎想到天都老人诸葛天荪,突然想起了临下山之时,天都老人曾给几十颗九转神散,虽无起死回生之功,但一般病症,想亦有效。阮天铎赶即回房,将药丸取出,刚好伙计的送来了茶水,即倒了…杯爇茶,端进房去。
阮天铎没想到塞北观音病发得这么快,而且猛,他却不知道,塞北观音是练武的人,铁飞龙内功津纯,他的女儿那还错得了,虽说年纪还轻,但已窥堂奥,塞北观音的病并非是自今日始,而是远在青狼堡被毁之夜,受伤后,被阮天铎挟着她纵马飞驰,伤口见风,已得内感,阮天铎在福隆居医得她的外伤,却未祛得内病,竟将病根潜存体内,若是普通的人,怕不当时就发作了,就因为塞北观音习有内功,被本身的真气逼住了,发散不得,后来还好,这十多天来日夜奔驰,病劳过度,体内真气消散过甚,那酝酿的病源,就再也逼不住了,前两天塞北观音也自觉得,若那时赶快医治,只要三两天,即可复原,就因为她见阮天铎沿途行来,不管是日行夜宿,中午打尖,莫不温情洋溢,殷勤相待,虽然对阮天铎这次的江南行,由于嫉意作祟,甚不乐意,可是又不愿阻扰他的高兴,故明知病了,仍逞强忍耐,这一束,还不就像被阻的洪水,一决即不可收拾,这天到了江浦,进门时即觉得眼前一黑,知道完了,病已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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