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笔记- 第189节

说到达可，两人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妮妮进去已经很久了，却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尤迪安搔搔头，“泰兰德，你说他们俩是不是在那个啊？也太持久了吧？”

泰兰德想了好久才回过味来，捏住尤迪安腰间的嫩肉，她恨声问道：“瞧你这脑瓜子，整天都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以为达可是你吗？”话还没有说完，泰兰德却呕了一声。她捂住嘴巴，快步跑到一边蹲下，然后哗啦啦吐个不停。

尤迪安也快步跑过去帮她顺气，皱着眉头，“怎么无端端突然就吐了呢，是不是昨天吃坏肚子了？”

泰兰德没有回头，低低喊了句，“还不给我弄点清水来，净说风凉话！！”

尤迪安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自己那话到底怎么个风凉法，不过，他还是跑进屋子拿了一壶子清水出来给泰兰德漱口。平复了的泰兰德白了他一眼，继续刚才那个话题，“达可他不像这种人，我从小看着他，他绝对绝对不是这种人。”

尤迪安笑嘻嘻地说道：“五天前还好说，现在的达可伤也好得差不多，每天吃饭倍儿香，睡觉倍儿甜，所谓饱暖思淫欲，他又不是没有开过荤，都这么多天没那个了，就算拉着妮妮重温旧好也不是奇怪事。”

摇摇头，泰兰德的脸色变了变。

尤迪安正想问：“又怎么了。”谁知道泰兰德已经飞快跑到一边又哗啦啦地吐起来。

“你今天怎么了？都两次了！我送你回家休息吧，整天这样吐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尤迪安一脸的不安。

泰兰德摆摆手，“不回去，这阵子我都住这儿！”她喘着大气轻轻说道。

尤迪安搔搔头，“住在这里不是不行，我怕老师他……你也知道他脾性，他最不喜欢别人打扰他了，就连以前那些兄弟们练功的时候都不敢发出大一点的声音。”

泰兰德斜眼瞧着他，“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不应该留在这里住喽？”说罢，那双勾魂眼儿蒙上一层水雾。

“咳咳，”一把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爱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没意见。”

两人倏然一惊，回头，发现他们口中的老师已经站在身边了。泰兰德一看见老头的脸，又俯身呕的一声吐个不停。祭司还有他身边的仆人尴尬地笑笑，只好退到泰兰德看不见自己的地方。无可否认，我很丑，但我很温柔。这句话在两人心里偷偷地冒起。

尤迪安看惯了，没觉得有什么惊奇，只是这也真的难为泰兰德了。他冲着体贴的老师和他仆人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顺着泰兰德的背脊轻轻捶着。

等到泰兰德看到祭司两人也不再吐的时候，四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两人目光炯炯地盯着泰兰德，好像要把她的身体看穿似得。直到泰兰德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如此三四遍，两人才收回视线对视了一眼。尤迪安当然不知道他们两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有点奇怪而已。

祭司清了清嗓子对尤迪安说道：“徒儿，为师恐怕已经不方便留在这里了。”

尤迪安心里大骇，失声叫道：“为什么？！”

祭司苦笑一声，“还能为什么？你看看这里，人影都没有几个，长老会那里我都无法交代了，我也没脸面再留在这里——更何况，我本非森林人，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经过这事，森林人也不再信我，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可是，可是徒儿我还没有报答您老的养育之恩……”说着噗通一声跪下去。

祭司脸色一变，怒道：“起来！”

尤迪安就是跪在那里死都不动，他抿着嘴唇，也不说话。

仆人悄悄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人，您就随他跪吧，你是他的老师，传他武功，供他吃住，你受他一跪也是轻的了。尤迪安，你也知道你老师心意已决，过几天必然离开这里。他毕竟养育你这么长时间，你怎么说也要向他磕三个响头吧。”

祭司惊讶地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仆人，却见他眼里充满祈求之色，心下唯有一叹，竟站直身子一动不动。

噗！尤迪安重重一个响头磕在地上。抬头，额前已然鲜血淋漓。

见此情形，泰兰德突然也噗通一声跪在尤迪安身边，也同样磕了一个响头。尤迪安惊讶地看着她，却真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二人心意相通，他如何不知她的意思，一时间，丝丝甜蜜绕上心头。

“尤迪安跪我，那是师徒之情，你我无亲无故，虽说我曾经传你一招半式，也是受人所托，不想这等绝技失传，却不知你跪我那是为何？”祭司笑眯眯地问道。

泰兰德脸上一红，喏喏地没敢把话说明白，她知道祭司是明事人，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心思。果然，祭司点头微笑，“也罢，你和他臭味相投……哦不，应该说情投意合，我这个做老师的就帮他一把吧，等会儿，我就到你家和你父母外公提个亲，任他如何将我作贱，也必定要你们结为连理！老头子言出必践，放心吧。”

尤迪安和泰兰德对视两眼，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点点泪花，那喜悦之色，就连一边的祭司和仆人都感觉得到。

噗，噗。

二人叩了两个响头，才在祭祀的扶持下站起来。

恰好这时，达可身处的房间忽然啪的一声被人打开。四人齐齐扭过头去，只见妮妮掩面而出，指缝间那湿润的水光在透过叶缝的阳光下异样的闪烁。不到一会儿，妮妮就飞快落下古树，很快离开了。再过一会儿，脸上缠着白翳的达可走出屋子，他站在平台边缘，怔怔地不知看些什么。

祭司和仆人轻轻叹了口气，祭司对泰兰德和尤迪安说道：“你们和达可聊聊吧，这么美好的一段姻缘，眼白白看着就这样没了还真够难受……我现在就过去你家，是时候化解我们两方之间的恩怨了。”说罢再一次看向达可，然后摇摇头也很快离开。

泰兰德和尤迪安走到达可身边。“你们又怎么了，一时就恩恩爱爱的羡煞旁人，一时又哭哭闹闹地让我心都烦了。”尤迪安没好气地问道。

“你的额头怎么了？”达可选择逃避，他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

泰兰德拧住达可的耳朵，“今天就算你再转移话题都必须回答，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你说不说？你不说你以后就甭想叫我姐姐，我没你这种弟弟！！”语气竟然如此决绝，让达可都忍不住心颤。

苦笑一声，达可撇开脑袋。

泰兰德哀怨地瞧着他，眼中又覆了一层水雾，“你好狠心呐达可尼罗，你长大了，连姐姐都不要了。还枉我在你小时候这么疼爱你，没想到你居然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你是不是要气死你姐姐才安心？！好，现在我就死给你看！”说完，真的往平台边缘飞快冲过去，势头之猛烈，直叫达可相信她绝对做得出来！

尤迪安吓了一跳，忙不迭拉住她的手把她死死抱住。泰兰德拼命挣扎，嘴里不忙说道：“让我死好了，我弟弟不要我了，我弟弟他连姐姐都不要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达可低着头，“行了姐姐，我说还不行吗，用得着要生要死的？”

泰兰德眼前一亮，“哦，那你说啊，姐姐我真的很好奇呢。”

达可从契约空间里掏出一片绿色的烟叶把玩，才淡淡说道：“刚才妮妮说，他爸爸把她许配给那个西莱斯特了。”

尤迪安和泰兰德愣了愣，只觉晨昏颠倒，天地旋转，“妮妮不是和雷切尔谈好结婚的事情吗，怎么却成了西莱斯特呢？她还说些什么？”

达可蹲在地上捡起一片枯叶和手中的叶子对比，“她还说，她知道我要离开森林部落到一个遥远的地方，让我带她远走高飞。”

泰兰德立刻问道：“你怎么回答她？你拒绝她了？”

达可突然手里冒出一团金黄色的火焰，把手里边的叶子烧成灰烬，一股淡淡的烟味随风消散。“我告诉她说，我已经有两个老婆了，对她是不公平的。”

泰兰德皱起眉头，挣脱尤迪安的手臂之后一个巴掌掴过去。她这巴掌非常大力，直接把达可打得后仰。达可后退两步才站稳身子，一丝鲜血已经流出嘴角。泰兰德见状，心里不由自主后悔了，她走了过去，一如小时候捉弄完达可之后的安抚。

“你不是一个女人，你不会知道的……一个真正爱你的女人，她不在乎你到底有多少个老婆，她在乎的，是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她的位置。”泰兰德柔声说道，“对不起，姐姐下手太重了，还疼吗？”

“不疼……”达可深深吸了口气，“我昨天晚上找了祭司问了一句，干脆现在也告诉你好了。祭司说，我这一生注定坎坷不平，听清楚了，是坎坷不平。你是知道我的，我的性格说好一点是执着，说的难听就是倔。要不是他们死都要让我上去城墙，我可能就会死在那个充满血腥的夜里。我也想改，你知道吗，可是我改不了……我宁愿自己死，也不希望别的人付出自己的生命——如果妮妮她跟着我，下一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死的人可能也不是我，是她。”

泰兰德呆住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弟弟用这种表情说这样的话，沉重得让她的心都纠结了。

“如果我是妮妮，我一定很幸福，因为，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才会思考她的将来……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妮妮和西莱斯特真的结为夫妻，她每一夜闭上眼睛之前，每一天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都是一个她不爱的人，那种痛苦，那种悲哀，你知道吗？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说到后面，泰兰德非常激动就仿佛妮妮倒成了她自己。

“生命都是可贵的，除了我。”达可轻声说道，“我一直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存在这个世上，渐渐的，经过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我终于明白。这是因为，我的命，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活着。当我完成那个冥冥中的目标时，我的生命，我的一切，于我而言都会烟消云散。然后，等待我的是无尽的黑暗，正如我的名字。”

“……”泰兰德和尤迪安说不出话了，他们心里忽然有种悲哀，只是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这种情绪呢。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