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大步离去,唇边带着笑,兰洛特想问什么,和他一起长大的自己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担心老头子必然是有的,但是想想那人冷静的承诺——“至多一月,若是兰洛特不拖后腿的话”……啊,忽略掉后半句好了,这种话真的是很让人安心,尤其在了解这人从来都极其严谨的性子时。于是放下心来也是顺其自然的事。
目送着斐无术走远,兰洛特扔下手中的修剪工具,扭头看向身侧的吴起:“我真的很好奇,无术究竟是怎么跟秦大少相处下来的。”他想想秦弋漠然冷淡的眼神,还有让人窝火的嫌弃语气,就替无术感到深深胃疼。
吴起罕见的微眯着红色的眸子笑了,他声音低哑:“我倒是很好奇,接下来的一个月,你究竟该怎么和秦弋相处下去。”他很想再嘲笑一次兰洛特不淡定的样子,比起平时沉稳可靠,天塌下来也是一张笑脸的样子来,那样会有趣很多。
兰洛特嘴角抽了抽,默默抬头望天:“严格啊……秦大少的严格就是地狱吧?”
摇摇头,不去猜想接下来黑暗的一个月时光,他无奈的笑道:“回去了。要返回培香星么?要想个好点的理由跟布洛林告别呐。”他若有所思的垂下了眸子。
回到了宿舍,瞧见被宗守大叔从天网订购来的一大堆学习资料,斐无术脸上的笑容就垮下了——这绝逼是宗守大叔最近心情抑郁找人发泄呐!他怎么就从没瞧见老头子抱着这一大堆的书看?他怎么就看他家老头子要多轻松有多轻松?!
坐在书桌前仇大苦深的想了一遍,斐无术终于悟了,他比起老头子,少的就是一个全知全能的管家啊!做这种事,小弋弋最是合适了,不过现在小弋弋不在……
斐无术大爷状的眼角一挑,斜睨趴在床上装死的某人:“阿道夫,之前几天我为你奔波劳累各种辛苦,现在给你个机会来回报我。”
“我不要这个机会可不可以?”阿道夫郁闷的抱着枕头,闷闷的问。
“不可以。”斐无术邪恶的翘起唇角,偶尔玩玩管家养成游戏,貌似也不错?
河越星系。
兰洛特从不是做事拖沓的人,在答应了斐无术后,他就与吴起回了宿舍,进入了河越星系。
秦弋从白冰星离开后,兰洛特却还是留在这里的……因为,这里的主人布洛林,似乎格外对他青睐有加。
若非从一开始就怀疑警惕上了布洛林,兰洛特以为,自己说不定真会和这人交上朋友。虽然布洛林完全没有丝毫人气,相处起来会感觉身边这人枯燥得与机器无疑,但庞大的学识与对事情独特的见解,却足够让人钦佩不已。
他从白冰星山体中的房间走出来后,便前去了布洛林的房间。
房间的门敞开着,一眼望进去,可以看见布洛林在屋中看书,除了浅蓝色的眼珠子偶尔转动外,他就像一尊没有呼吸的冰雕石刻一动不动。若是胆小的人见了,指不定会被吓得心跳漏掉半拍。
兰洛特抬手敲了下门扉,发生声响示意有人到了。
听见了门被叩响,布洛林放下书,看向这边,语调平板冰冷:“谷郁,有事?”
“家中有事,我要回了。”兰洛特直指重点,“来跟你说一声,谢谢这几日的照顾了。”
“不用谢。”布洛林推着轮椅滑到他的面前,抬眸道,“家里的事,需要帮助吗?”
“这倒不必了。”兰洛特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嗯。”布洛林也不再挽留,淡蓝色的眸子盯着兰洛特,让人有种连内脏血管都被看透的森冷感,“那么,一路顺风。”
“下次见。”兰洛特温和的道别,在布洛林的注视下,朝山体外的停泊点走去。
直至山体回廊中再也听不见脚步的回声,布洛林才收回了望着空荡荡回廊的目光,面无表情的滑动轮椅返回房间,随手反锁了门扉。
斐图出了事,谷郁你就要赶回湘水谷家了吗?
认出了是药剂的作用?想像上一次解开偷天换日那样,调培解药治愈斐图吗?
布洛林靠在轮椅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谷郁……不,应该说斐无术,不要以为有个调培师做靠山,便可以无惧任何药剂。除非你夺舍的是秦弋,否则这一次的药剂,注定无解。
在驻军军营的某幢楼层里,一间简陋的密室里,躺在营养舱中的男人睁开了眼睛,冰冷的没有人类感情的灰色眸子缓缓的眨了眨,适应着刺眼的灯光。
能解开他黑斯廷斯配置的药剂的人,就算是河越星系,也只有秦弋一人。
而斐无术与秦弋,天差地别的两人,永远也不可能沾上边。
因此,斐图的结局注定只有一个。
跨出营养舱,通知了苏唐与宁清流来书房,他走向浴室。
一切已经运筹帷幄,他这么笃定着。
作者有话要说:赶完报告赶文文~~人生充实的让人内牛满面(⊙v⊙)~~【茶~~
68、不再重复的剧本…1
还是在那个书房里;原木书柜靠墙而立;高得几乎顶到天花板,其上整齐的书籍汗牛充栋,光是看着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黑斯廷斯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苏唐拿过来的;关于斐家最新动态的情报,仔细的看着。
“斐图出事的消息被瞒得很紧;外界如今收不到一点确切的消息。”苏唐懒洋洋的倚着书桌;轻笑着补充道,“不过我已经安排人手将消息从各种渠道散播出去了,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人云亦云三人成虎,相信的人会越来越多。”他眼眸中流转着波光;红润的唇瓣微微开合,像是一种预言,“斐家,要乱了。”
“斐图的死是必然的。”一直听完了苏唐的情报分析,宁清流才开口道,“之前的计划已经不再适用,对斐无术的处理应当改为?”
“清流,带斐无争过来。”黑斯廷斯抬眸,灰色眸子里无悲无喜,“是用到他的时候了。”
早已预料到此种情况,宁清流不疾不徐道:“已经通知了他。”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苏唐垂下眸子,掩住唇,低低的笑声从指缝间泄露出来,“没想到在混乱星域中采集虫罂黑晶都能遇上独身在外的斐图,该说这是老天都在帮我们么?”
之前对斐家的计划是,废掉斐无术这个继承人,在斐无术失去继承权后,斐家迟早都会是斐无争的。他们从旁暗中扶植斐无术,逐渐掌控斐家便是。
之所以只是废掉,那是因为斐图还活着。若斐无术死了,联邦承受不起斐图震怒的后果。
但如今不同了。
斐图已经没救了,在斐家失去了斐图这个匪首的动荡期,所有人都会将希望放在斐无术身上。这时候的斐无术,对他们而言是阻碍,而且是失去了靠山的阻碍,毫无威胁力,可以任意搓圆捏扁,可以……好无后顾之忧的抹杀他的存在。
这就是斐图在,与不在的区别。
没了斐图,再没有了继承人,那么斐家会落到谁的手上,答案不言而喻。斐无争是斐家最后唯一的选择。
该怎么对待斐无术,苏唐和宁清流心中都有了底,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只等黑斯廷斯开口吩咐了。
而这边,斐无争到的速度很快。
这个时间段,他本该和莫华一样,还在医院中静养。然而苏唐与宁清流能偷渡他出来一次,便可以做到第二次。
书房门被敲响后,苏唐自觉的站直了身子,走到宁清流身边,站在房间的边缘位置,摆出明显的我只看不说话的围观架势。
房间外,听见波澜不兴的“进来”两个字,斐无争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身体的颤抖不会表现的那么明显,推开了房门。
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房间正中,斐无争沉默的低着头。在黑斯廷斯面前,他从来没有问话的余地。他要做的,只是听着,然后去做。
“斐图昏迷不醒,生命最多还有五年时间。”在书房中压抑的沉默里,只有黑斯廷斯冰冷的没有人味的声音平直的响起。
什么?!
斐无争猛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黑斯廷斯,这怎么可能?!
苏唐轻笑一声,将斐无争的视线引过来,开口道:“怎么?果然是不知道这个消息么?”
斐无争茫然的摇了摇头,没有谁跟他说过这件事。
“哥……斐无术知道了么?”他表情晦涩,看不出究竟在想些什么。
“应该是知道了。”苏唐微笑,“已经开始积极的为他的父亲寻求解药了呢。”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怎么没有告诉他呢?
压下心中隐约的不安,斐无争告诉自己,一定是斐无术担心自己承受不住这个消息,才选择隐瞒的。
正如在医院躺了数日,却不见按常理应该守在床边嘘寒问暖的斐无术,他努力告诉自己,那是因为首都学院课业繁忙,斐无术无法抽出空闲来。
有很多事情都不对劲了,隐约觉得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但具体是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又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觉得不安,时常在医院夜深人静的时候从梦中惊醒过来,心悸,冷汗,却记不得到底梦到了什么,只是再没了睡意,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直到天明破晓。
斐无争咬了咬下唇,心中隐隐已经猜到了黑斯廷斯的目的,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这一天终于要到来了吗?
不论心思如何复杂,在听见黑斯廷斯冰冷直接的问题时,他还是僵硬在了原地。
“没有了斐图,没有了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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