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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望着方玉,点着头。
“她也是锦衣卫的黑衣,为了她的爱,她不顾惜自己的性命……我敬仰稚子,才救出陆风。稚子也好,梅玉也好,也许是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柳絮由衷地说:“公子,你的心太好了!”
“不是我的心好,是世间太残酷了!我是道家弟子,以传道、布道、释道、卫道为己任,渡人为宗旨,可以说是任重而道远。这次上成都府时,我去文殊院看望戒品大师,向他诉说心里不为人知的苦衷。我问大师:世人有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我当如何处之?大师答疑:只要忍他,避他、由他、耐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柳絮拉起方玉:“说得极是!无论佛说还是道语,公子你都是天降大任于斯!不说这些了,我饿了,看看有什么吃的……”
两人来到铺着毡子的地方席地而坐,方玉割下一大块精肉给柳絮,再把盛水的羊皮囊给她。柳絮将肉一分为二,递给方玉,方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姐姐,你要多吃一些,身体才能好起来。”
“公子,你也如此,否则,嫣奴见了你,会认不出来了!”
方玉笑了:“还不至于吧!”他看了看天色:“前面不远,有一古镇,你看今夜我们是夜宿那儿呢,还是直奔大同?”
“公子,大同还有多远?”
“估计还有一百六十里地。”
“我俩马快,就夜宿大同!” 。 想看书来
第六部 第七章 蕊娘被掳(3)
黄昏时分,方玉与柳絮进了大同城。方玉凭着记忆,寻找他曾经住近过的那间客栈,走了几条街,不料又转回到原来的地方。柳絮指着另一条街,说去试试。两人走了不远,方玉就看见陈郎中的药铺,只不过人去物非,已经变成一家杂货店了。他记得顺着往前走,再有两三里路的样子,就是那家客栈。果然不出所料,打马走了不一会儿,老远就看见了他要寻找的客栈。
老板在店门前点亮灯笼,听见马嘶声,一看有客人来住店,赶紧吩咐小二上前牵马。他望着方玉,仔细地回忆着:“公子,是你呀!”
方玉有些意外:“掌柜的,你还记得我?”
老板满脸是笑:“怎会记不得,公子长得一表人材,在这大同是绝无仅有的,你去年也是这个时候住我的店,小老儿就记下了你!”老板看着方玉身后的柳絮:“敢问公子,这位小姐,我该如何称呼?”
“她是我姐姐,你就叫她柳姑娘好了!”
老板目不转睛的望着柳絮:“真是风华绝代,风情万种,柳姑娘在我大同,可以说是空前绝后!”
方玉听着老板赞美柳絮,心里不免有几分得意:“把马用精料喂饱喂好,我明儿一早还要赶路。掌柜的,给我两间干净的上房,”他把背囊扔给老板:“给我备好洗澡的热水,一会儿回来要用!”
“放心吧公子,我还像上次一样,在水里给你放上一些香草!”
夜幕降临,遮掩了街市丑陋的一面,灯光所及之处,满眼的繁华。
柳絮问方玉:“公子,这是在往哪儿去呀?”
“这儿有个酒家,养着从河套里打出来的鲤鱼,烧出来的那个味呵,叫你今生难忘!还有卤出的驴肉,嫩得一入嘴就化!”
柳絮早就饿了,一听方玉这么说,说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催方玉赶紧带她去。
十字街头,有座一楼一底,气势轩昂的酒家,一排大红灯笼,照亮了门柱上一副对联:
闻香下马,
知味停车。
门楣上有一黑底金字招牌——识香居。
方玉与柳絮在小二的带领下上了楼厅,厅里开间轩敞,过了吃饭的时候,只有三五人在用餐。方玉找了个临街靠窗的地方坐下,叫小二先上两斤驴肉,一壶女儿红,跟着烧一条一斤多重的鲤鱼,再来一盆用山里野菌做的汤。
小二陪着笑:“这位公子是行家,本店的名菜你都点上了!请稍等片刻……”小二边往楼下走,边高声喊着:“楼上二斤上好的驴肉,一条鲜鲜的河套鲤鱼,要一斤半重的,再来一盆野菌烧的香汤……”
柳絮望着窗外,楼下的街市上人流如织。大同是大明在边陲的重镇,也是一个多民族杂居的地方,穿着各色服装的人,挑着担儿、背着筐、牵着马、驾着车,在繁华的街市上川流不息。居高临下,风景尽收眼底,这酒家真是个凭栏把洒临风的好地方。
“公子,你是怎样发现这个地方的?”
“去年我从湖州来大漠,返回时与蕊娘在这儿住了一宵,曾经在这儿吃过饭……”提起旧事,想起蕊娘,方玉的心一下变得沉重。
柳絮看出方玉在想蕊娘,正好此时小二端来酒菜,她给方玉斟上酒,也给自己倒上一杯,她双手举起杯子:“公子,蕊娘吉人自有天象,何况帮主与四位好汉已经去了京城,我想她定会转危为安,公子就不要多想了。我与公子,好久没有单独吃过饭了……来,我敬你一杯!”
柳絮一杯酒下肚,觉得犹如琼浆玉液般惬意,连声夸道:“好酒!”她吃了一片驴肉,果真如方玉所言,滑嫩无比,一入嘴就化,还唇齿留香,她又高兴地叫着:“好菜!”
柳絮兴高采烈的样子,影响了方玉,他忘却了心里的不快,与柳絮大口的吃着肉,大口的喝着酒。
一条鱼还没有上桌,那壶女儿红已经见底,柳絮摇摇酒壶,听见瓶里发出空响,睁着有些矇眬的眼睛喊了声小二,叫他换了店里的名酒“透瓶香”。方玉疑惑地望着柳絮,这个在嘉州生长的姑娘,据她说平生第一次出的远门,就是上次随他到了成都府。这大同远在嘉州千里这外,她是如何知道这识香居的名酒是“透瓶香”?
小二换好了酒,随着烧好的鲤鱼一起端了上来。小二想往杯子里倒酒,柳絮问小二:“梅子呢?”小二像变戏法般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小姐,看不出你是喝透瓶香的行家里手!一般客人,从不开口要梅子,只有情趣高雅,非常讲究之人,才索要梅子。”小二用筷子拈起梅子:“这是江南今年才收的新梅,请问,一杯要几颗?”
“男双女单,你往公子杯里放两颗,我呢,比他多一颗!”
小二放好梅子,伸手去拿酒壶。柳絮不让小二动手,亲自给方玉斟上酒,
方玉盯着柳絮,心里的疑惑更添几分,平时很少见她饮酒,今日她不但能饮,而且懂得如何饮。
柳絮不理会方玉的狐疑,端起酒杯向着方玉:“公子,你嚐嚐!”
方玉捧起杯来,还未进嘴,一般梅子的清香扑鼻而来,喝进嘴里,一股微带甜酸、略有涩味的感觉油然而生。待他咽下喉去,如一股清泉直入肺腑,非常顺口。柳絮一直盯着他在看,见他饮下酒后在回味,便关切地问道:“其味如何?”
“好极了!”方玉拿过酒壶,给自己的杯子倒满,一口又喝了一杯。
“公子,悠着点儿,此酒后劲大!”
方玉一连饮了三杯透瓶香才住手,他向柳絮示意盘中的鱼。
柳絮挟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那鱼肉比驴肉还嫩、还香,她有些夸张的说:“天下竟然有这么好吃的鱼,真该叫玉渊阁的钟南生来嚐嚐,日后,我们也能在嘉州吃到这样的鱼!”
柳絮说到钟南生,方玉想起钟南生在玉渊阁为自己接风时,锦衣卫派来了杀手,若非一红衣女子搭手相救,他差点儿遭到暗算。而那红衣女子不是别人,就是柳絮。
柳絮似乎看出方玉心里在想什么:“公子,把这杯酒喝了,我有话要说!”
方玉端起杯子,发现柳絮眼里闪着异彩。两人相视片刻,将酒一饮而尽。
柳絮用丝巾拭着嘴:“公子,你刚才在想玉渊阁的事?”
方玉放下酒杯,坦率的点头。 。 想看书来
第六部 第八章 柳絮吐情(1)
“我知道,公子一直在想,小女子为何来得这么巧?看似弱不禁风的人,怎会一出手就杀了三名武艺高强的锦衣卫!其实,我从小就习文弄武,文从一饱学儒士,读《春秋》、《左传》,颂《诗经》、《小雅》,看《史记》、《论语》,才知三纲五常,四书五经;习武呢,师从峨嵋山的清定大和尚,他传我峨嵋派秘不示人的流星剑,授我汇聚少林、武当之精华的峨嵋拳,更教我那镖镖见血的梅花镖,小女子不敢说我用得出神入化,用来得心应手,那是一点儿不假!
方玉知道柳絮有一身绝功,但从未见她演示过。仅从她在玉渊阁一连射杀三名锦衣卫,且镖镖封喉来看,其镖技十分了得,绝不在金毛鼠之下。
柳絮笑着问方玉:“公子,我演示一二如何?”
方玉正想看看,就点头应允。
柳絮从袖子里取出三支小小的飞镖,镖用精钢制成,状如梅花。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大厅正中有一盏四只火头的吊灯,照亮着整个大厅。只见她手一扬,一道寒光飞出,那吊灯的四只火头顿时灭了三支,大厅里立即暗了下来。
“好!”方玉由衷地赞道:“真乃神镖!”
“公子过奖了,此乃雕虫小技而已。”柳絮从腰里摘下宝剑放在桌上,指着街对面一商铺门前的一排灯笼:“公子,我献丑了!”话音未落,她往桌上一拍,剑从鞘中跳出,随即化着一阵寒光向外飞去,只听嗖嗖嗖声响,六只大红灯笼的挂钩断了,纷纷从架上落下。再看桌上的剑鞘,剑已悄然回到鞘中。
方玉惊讶了,柳絮的流星剑,已然人、剑、气三者合一,并且达到非常高的境界。若她再进一步,就会上升到只用剑气而不用剑了。
“好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