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步之内必倒,须臾之间就会丧命。
也先见叶宗留挑下他的飞镖,抬起右手正想引动袖子里的机关,恰在此时方玉赶到。方玉见也先挥起右手,凭直感他要用暗器,就用剑气直指也先右手的前方,在也先出手的一瞬间,把他射向邓茂七、叶宗留的毒针打掉。
方玉若无其事的走到也先面前:“二位将军要离去,叶公子也前来送行?”
也先知道方玉破坏了他的行动,用暗器伤人是江湖不耻的,被方玉发现后,有些无地自容。他尶尬的笑笑:“是啊,相处几日,有些割舍不下!”
邓茂七、叶宗留不知也先曾向他们下了毒手,看见方玉前来送行,心里十分高兴。
“公子如此多情,在下惶恐不安!”
“方玉放心不下,来为二位送上一程!”
方玉与二人道了别后,看见他们跃上马背,在卫队的护卫之下,迎着天边出现的第一缕曙光,打马飞奔而去。
九仙太极 (49)
太阳出来了,火红的朝霞把江面映得一片辉煌。
方玉待邓茂七、叶宗留走后,这才质问也先:“叶公子,为何在背后伤人?”
“实不相瞒,将来能与也先在中原较量,并非他二人!只因话不投机,怒从心起,也先不想伤害他们,只想教训一二!”
方玉看到地上有几支被他用剑气击落的钢针,弯下腰想去拾取。也先制止了他:“公子别动!”他飞起一脚,将钢针踢入岩石下的丛林之中。方玉诧异的看着也先,也先向他承认针上有毒。
“叶公子,日后这类教训……还是少用为好!”
“公子放心,无论何时何地,也先决不会对你用上此招!”也先哈哈一笑,把话引开:“昨夜风情万种的如夫人投怀送抱,公子竟然坐怀不乱!也先佩服而不效仿,须知人生苦短,须及时行乐,何况又是绝代佳人?”
“叶公子*,方玉自愧不如!”
也先哈哈一笑:“公子此话差也!也先也是逢场作戏而已……说实话,早知公子不要那如夫人,也先将她一并带走,回到船上玩他个胯骑双马,一箭双雕!”
方玉听不懂也先的话,他沉默不语,望着在霞光飞翔的水鸟,他在思念嫣奴,想向也先打听,不知如何开口。
“送走二位将军,公子意欲何往?”
“还未想好……我来丰都,并非慕那鬼城之名,而是为了追赶耿庄主四人。如今真像大白,方玉想回到峨眉,追查害了道长的凶手!”
“寒冬己去,春天来临,草原此时莺飞草长,是一年中最好的日子……”也先是个极有心计的人,方玉酒醉在船上与嫣奴相遇后,他告诉嫣奴,要想得到公子,只能欲擒先纵。他让嫣奴先行一步回到大漠,公子若是情真,几天之后,必将随他来到草原。嫣奴依计,连夜启程离开了湖州。也先看出方玉的心思,胸有成竹的说道:“公子何不如与也先同去大漠,看看塞外风情,嚐嚐羊羔美酒,”他看着方玉的眼睛:“我妹妹嫣奴公主也有此意……”
也先看到方玉的脸一下变得绯红,知道他此计已经成功了一半:“为了公子,她提前回去准备,公子,切莫辜负嫣奴的一片心意!”
方玉要完成的另一件大事,就是查清父亲遗留的锦囊中那两封书信的来龙去脉。从书信的内容看,与当年辽东的战事有关,也先的部落就在那一带,说不定去了以后有助于他完成这件大事。况且也先贵为王子,他真要帮忙的话,对他来说不是一件难事。方玉最为心动的是,也先主动提起嫣奴,并说嫣奴是为他才提前回去,并叫自己不要辜负嫣奴。方玉怦然心动:“叶公子盛情难却,方玉也有此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好!”也先大喜过望:“我这就吩咐下去,备上快马,你我一路跃马扬鞭,不需几日就可进入草原!”
能与嫣奴再次相见,方玉也兴奋异常,如此重要的大事,他想还是告诉冷彪为好。也先听后不以为然,他反问方玉,方玉是不丐帮之人,何必事事要告之帮主?当然,帮主出于义气,带人帮他追杀杀害道长的凶手,实属古道热肠,但如今方玉已经成为威震江湖的少侠,难道要听命于一个老叫花子?
也先虽然出言不逊,方玉认为说得在理。请丐帮帮主辅助自己,并非找个人来管辖自己。因此,当他回到兰园,把他要去大漠的决定告诉冷彪时,口气非常生硬,且没有商量的余地。
冷彪非常惊讶,自从也先与嫣奴出现后,短短几天,方玉的变化之大,是他此前没有预料到的。看来,方玉中了也先的圈套,他用一个嫣奴,就让方玉听命于他,随他去到大漠。殊不知这大漠、瓦剌王子也先,都与他父亲方威之死戚戚相关。冷彪此时怀疑起自己不告诉方玉他的真实身份是对与错,如果方威在天之灵知道他的儿子,与敌酋之子打得火热,将来还有可能成为姻亲,会有何感想。
冷彪试探的问方玉:“公子,能否让在下与你同往?”
“不必,帮主助人的侠义之风,方玉甚为感激,容日后再谢!以后之事,就是方玉一人之事,无须帮主再为代劳!”
“公子,那塞外……”
“方玉不是孩子!”
“也先是瓦剌王子,他……”
“事前我己知道,也先既非善良之辈,也非奸诈之人!”
“公子,还须防备,他……”
“帮主,你我虽然年龄有悬殊,辈份有大小,方玉尊敬你;但,方玉并非丐帮中人!”
话说至此,再明白不过了。冷彪沉默了,他后悔莫及的是,忽略了方玉已经情窦初开,对异性有了好奇与需求;还有,听任也先与他接触,自己忘怀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古训。方玉虽然已经长大成人,但他从未经历过江湖上的风风雨雨,还不能识别人的忠奸,看不清人世间的真伪。冷彪看着方玉,他脸上那孤傲的神情,说话时不屑一顾的口气,他变了。冷彪明白,他现在说得再多,在方玉看来均是多余的话。
“公子,一路保重,在下在湖州等你!”
冷彪说完,架上他的双拐,走出了兰园。
方玉不知何故,他望着冷彪的身影,心里泛起一丝歉意……
九仙太极 (50)
天苍苍,地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塞外的风情,与中原的山水炯然不同。绵延千里的呼伦贝尔草原,天高、云淡且蓝,放眼望去,极目千里,无边无际。迎春花,在带有寒意的风中探出头来,迎风摇曳;如白云般的羊群,似火烧云的群马,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游动;有着塞外浓烈风味的蒙古包,星罗棋布的散落在玉带般的河流两岸。方玉顿感心胸也如那草原一般开阔,他真想学马背上剽悍的汉子,纵马在蓝天白云的草原上,放开嗓子吼上几声。
方玉在丰都与也先再次相遇,就知道这位自称叶鲜叶公子的人是瓦剌王子。何为王子,方玉心里没有概念,以为就如中原的员外一样,仅是家道殷实,或诗礼传家,一个受人尊敬的称呼。当他看到三千头戴铜盔,身披银甲,胯骑一色骏马的侍卫,在大漠百余位文臣武将、王公贵族的率领下前来迎接也先;也先在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踏上红地毯,走进为他而设的高大凉棚时,方玉这才明白王子的内涵——也先就是大漠至高无上的皇帝!只不过他还未正式登基而已。
也先拉着方玉的手进入凉棚,要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与他一同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礼仪己毕,也先依然拉着方玉的手,走出凉棚,乘上一辆座位上铺着虎皮的驷马高车,往设在草原深处的王府进发。每隔三十里地,就有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在路边迎候,身穿各色服装的牧民们捧着奶茶、米酒,恭敬的望着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的庞大队伍。
也先的王府,建在额尔古纳河流域高坡上,王府仿照汉式的风格,全部用秦砖汉瓦、整块的青条石建成。高大的城堡,有如京城的午门,城下是深深的护城河,城内有着巍峨的宫殿,雕梁画栋的楼台亭阁;有着皇家气派的红墙碧瓦,在阳光下闪烁出耀眼的光芒。鳞次栉比的酒楼茶肆,纵横交错的街市中泛陈着各色商铺……
威武的军队在城堡外一字排开,见首不见尾,武士们身着铁盔铁甲,身披黑色披风,手执锋利的弯刀骑在高头大马上,在等待也先检阅。也先驾着车从左至右,风驰电掣般从军队前面一闪而过。他告诉方玉,这只是他的三万御林军,而攻无不克的四十万铁骑,驻扎在大漠各地的要塞。
方玉望着这支如狼似虎的铁军,暗中与他在峨眉所见过的官军比较,感觉官军差多了。一旦发生战事,官军如何抵御这支精锐之师?
也先检阅完毕,回到城堡大门前,三声炮响之后,城门洞开,数百名胯骑白马,身穿白衣,手拿利剑的骑兵,在一名披着红披风,胯骑红马的将军带领下,从城内如疾风暴雨般呼啸而出,然后在御林铁骑前面分成三个方队列阵。那红衣将军打马来到也先车前,高高扬起手中的剑,用蒙古语向着也先高声喊着。
方玉听不懂他说些什么,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将军头戴金盔,身穿金甲,胯骑枣红马,英姿飒爽得令人从心里对他生出几分敬爱之意。将军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尤其是那一对眼睛,英气中透出柔情……方玉觉得这双眼睛他似曾相识,在哪儿见过?方玉实在是想不起。
红衣将军突然面向方玉:“公子,别来无恙?”
方玉一愣,不知道将军为何认识自己。将军笑看着方玉,白净的脸上露出两个深深的笑靥,方玉惊愕万分,难道是她?
红衣将军揭下金盔,一头青丝像瀑布飞泻而下,滑落在肩上。方玉由惊而呆,由呆而喜,由喜而痴……真的是她!他正要一纵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