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两人穿过拱门庭院向正殿走去。在格拉迪依一族还枝叶繁茂的时候,乌托中住着数千人,现在其他的屋子都已经成了空宅,只有这一座中心城殿中还住着些人。这座城殿原本是族长的住所,也用来商议族内事务和举行庆典祭祀,代代相传的庞大资料书籍也都收藏在其中。
“哥哥见到希费尼斯少爷了吧。”普利娜收敛起了调皮,说话稳重起来。
“嗯。”
“少爷他怎么样?”
普拉埃塔斯想了想,“怎么说呢,好是很好,找到了主人,那主人长得英俊地位又高待他也不错,少爷本身的力量也不凡,天资高基础又扎实,虽然缺了些种族常识,但对黑暗力量的领悟力极好,用不了多久恐怕我在他面前也隐藏不了气息了。”普拉埃塔斯不经意间就已经把希费尼斯大大地赞扬了一番,“只不过越是引人注目的格拉迪依就越不可避免那个麻烦。”
普琳娜的脚步停住,转头看向兄长,“哥哥是说黑巫?”
“没错,少爷被盯上了,我回来就是来看看我们那些快发霉的书里是不是有什么有用的资料。”
“那些书籍都保存得好好的,只有哥哥从小诅咒它们发霉吧。”普琳娜轻笑。
“等到种族都灭亡了,书保存得再好又有什么用。”普拉埃塔斯哼了一声,“至少也给最后一个格拉迪依派些用场吧。”
气氛消沉了下来,普琳娜低下头,慢慢重启脚步。普拉埃塔斯跟在旁边,走了几步又开口。
“我记得书库内也有血族的资料吧。”
“……这次是血族?”普琳娜有点惊讶。
普拉埃塔斯皱了皱眉,“也不能说是血族,但与血族脱不了关系。”
普拉埃塔斯的一族自古作为格拉迪依的从属种族,没有格拉迪依那样强大的战斗能力,但却有惊人的情报收集和记忆能力。族人从小就被教导各种知识,也有不少特有的情报传递和储藏法术。虽然普拉埃塔斯在这些方面资质平平,但他的妹妹普琳娜可谓是奇才,看过的东西过目不忘,书库中所有的资料有关什么主题、放在什么位置她都一清二楚。
“近几年的记录不是很多,过去族人在外面设下的消息收集法术大部分都已经失效,现在族人虽然有时候也会外出,但毕竟人数太少,每次带回来的新消息非常有限——当然,大多数的大事件乌托都知道。”
“嗯。”普拉埃塔斯一边翻着书卷一边点头,“应该不是近几年的事情。至少也过了五年多,还有十七年前……唔,还有二十三年前……”
“二十三年前?”站在书架前的普琳娜回过头,“少爷那时候别说出生,他的父母或许都还互不认识……”普琳娜琢磨着二十三这个数字,忽然想到了另一点上,“哥哥,你要查少爷的主人?”
普拉埃塔斯含糊地应了一声,一手托着半边腮,另一只手上快速地翻阅完一册书,再取过一册。普琳娜看看堆在他手边的一摞书,再看看他脸上不甘不愿、如同顶撞了老师正在受罚的表情,不禁莞尔一笑。
“哥哥这次回来究竟要查多少事?”
“很多啊,”普拉埃塔斯抓抓头发,“光是黑巫就算了,少爷身边又尽是些爱好隐藏秘密的人,唉,我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个少爷呢。”
普琳娜呵呵笑着,又搬了些书到桌上,“哥哥别着急,少爷既然是去打仗,再快也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至于少爷在战场上的安危,我想更不必担心。以那位王子的能力,不会让少爷在军中太受难;而若这场纷争中有黑巫插足,那么想必与那位王子有着某些关系的血族不会袖手旁观。”
“虽是这么说……”普拉埃塔斯抿抿嘴,又刷刷地翻过几页书,动作看起来有点烦躁。普琳娜蹙起秀眉,对着兄长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又想了想这几年兄长在外面的经历,忽然好像明白到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哥哥,你喜欢上少爷了?”
普拉埃塔斯的动作顿时僵硬,缓过神后板起脸,但才严厉地喊了一声“普琳娜”,接下去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气势一下气 又全泄了。
普琳娜拉开椅子坐下,“哥哥,以前我们一族为了延续力量对另一半的选择有很多限制,但现在既然我们一族的力量到我们两兄妹也是最后了,要喜欢什么人反而自由了。所以哥哥即使喜欢男人我也没什么意见,只不过对方是少爷,恐怕很难会回应哥哥吧……?”
“唉,出发之前我还被那位王子殿下警告过别想打少爷的主意,回了乌托又被妹妹教育。”普拉埃塔斯哀叹地靠到椅背上,抬头看着书库极高的天顶,“其实我也不是爱上了少爷,只不过我实在无法喜欢少爷的主人,而那黑巫又对少爷下了那种诅咒,所以就忍不住想对少爷好。”
“……那是没有办法的,哥哥。任何获得力量的都必须付出代价。”
“是啊,那不是我们可以改变的。”普拉埃塔斯长长地叹气,目光没有焦点地迷离了一会儿,吸了口气重新坐正,“不说这个了。”
“嗯。”普琳娜应了一声,也开始翻查资料。
“对了,普琳娜,说起少爷,你还记不记得少爷父亲的模样?”
“亚迪?赛昂斯?”
“对。你觉得他……真是格拉迪依的族人?”
普琳娜思索了下,“他背上没有格拉迪乌斯是我们都看见的,在那个年龄还未苏醒的格拉迪依确实也有记载,但我觉得……可能性有点太小。”
“我也这么觉得,但我见过少爷的母亲几次,虽然背后说人坏话不太礼貌,但那位胆小又虚荣的夫人更不像是格拉迪依。”
“那么少爷身上的格拉迪依血统究竟是从哪里……?就算不是纯血,至少也要二分之一的格拉迪依血统才可能苏醒。”
“少爷的父亲已经因黑巫而死,少爷对他母亲的安危一直很紧张,但如果那位夫人并不是少爷真正的母亲……”
普琳娜意识到了兄长所要表达的意思,立刻站起身,“哥哥,你等等,我去把近百年来所有格拉迪依的资料找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到美国了。。。唉,假期总是短暂的
飞机文是有的,不过要等几天,下次更新就更飞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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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I VICTORIAM NVNCIVMQVE MAL
普拉埃塔斯在乌托留了半个月后再次踏上旅途。这半个月里收获不小,他想要查的大致都有了头绪,普琳娜还派了人往各地收集情报,一旦有了进一步结果便会以他们族内的方式传达给他。
普拉埃塔斯看了看手中的地图,上面标出了几个重要的地点。他斟酌了一下,决定先向希费尼斯十二岁时遇上黑巫的那个小镇出发。按照普琳娜的消息,希费尼斯在前线似乎很顺利,至于王宫那边,那位王子平平安安地在西苑活了二十多年,也不会这么巧就在这几个月里出事。
然而普拉埃塔斯没想到,西苑内的确混入了刺客。
* * *
边境的战况每隔几日就有快马送至桑托拉,但马再快也比不上猎鹰。希费尼斯不知道洛米艾恩究竟是怎样把猎鹰驯服得如同信鸽一样,但从启程开始,这只鹰来来回回,从未迷失过方向。希费尼斯写回西苑的信多数和送至王宫的军报内容差不多,寥寥几句概括战况,再写上一切安好毋须担心云云,但毕竟是希费尼斯的笔迹和口吻,西苑中人看着更觉亲切。
这一天鹰飞回西苑别宫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洛米艾恩已经换上睡袍准备就寝,鹰从窗户内飞了进来,停到窗前的架子上。洛米艾恩惊喜地命人去取鲜肉犒劳这长途跋涉的猛禽,疼爱地抚摸它的羽毛,并解下它脚环上的信。但等看了信,洛米艾恩却无心与爱鹰嬉戏了,匆匆把装了肉饵的盘子放到猎鹰前,换了衣服就直奔西苑主殿。
十分钟后,梅鲁鲁安把他带到了伊欧比亚的书房。
伊欧比亚非常意外地看到此时来访的洛米艾恩,洛米艾恩走进房间,把信条交给伊欧比亚。
“刚刚送到的,王兄,希费尼斯说……”
伊欧比亚看他着急的样子心里已有了底,快速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眉头还是轻微地皱了起来。
“黑巫。”
洛米艾恩点了点头,“虽然没有正面遇上,但希费尼斯这么说的话肯定是没错了。正式的军报上大概不会写的,王兄,要不要向父王报告?”
伊欧比亚忖度起来。圣迦纳虽说是信教之国,但真正有多少人相信异类存在却是个疑问。那些教团中的人,虽口上都以那些巫师女巫为敌,但恐怕根本没多少真正见过黑巫,在见到并知道他们的能耐后还能与之战斗的就少之更少了。况且希费尼斯的信上只写了感受到了黑巫的气息,这种凭借着黑暗种族的力量才能获得的消息一旦上报,只怕会被人反咬一口,指控他们胡言乱语别有用心。
“还是再等几天看看情况,若没有信服的证据,就算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
“之前大王兄受伤和第一骑士团受重创,不就是证据吗?”
“但大王兄的报告中并没有这么说,那么不在战场的我们又怎么能肯定是黑巫所为?”
黑巫在暗处,只要没有十足的证据就没人会相信这个敌人的存在,就更别提什么援助,他们只能默默防御,默默反抗。洛米艾恩虽然不愿意,但也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对手是黑巫,但希费尼斯不会输的,是不是,王兄?”
“当然。”伊欧比亚微笑了起来,大方而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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