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迷糊了多久,普拉埃塔斯被车厢里的声音吵醒。
“希费尼斯,希费尼斯!”伊欧比亚喊着,语调激动,声音却好像特地压低了,“普拉埃塔斯,希费尼斯的手指刚刚动了!”
普拉埃塔斯一下子清醒过来,看了看希费尼斯的情况,又喂下去一些水和药。
“他是不是没事了?是不是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看起来情况不算坏,少爷的意识还在。不要叫醒他,等他自己醒来。”普拉埃塔斯边说边掀开车厢帘子往外张望了一下,天空中还没有亮光,“等到了下一个城镇需要再买些药……”普拉埃塔斯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不安地皱起来,“殿下,我们走了多久了?”
“也许有几个小时了。”
“没遇到追兵吗?”
伊欧比亚摇了摇头。
“怎么会……他们肯定是有备而来,怎么可能就这样罢休让我们逃脱?”
车厢内沉默起来,片刻后,伊欧比亚低低地开口,“……是一团的骑士们。”
“可是他们也看到了……”
“他们是希费尼斯的部下,是希费尼斯训练出来的骑士。希费尼斯一直在保护我,直到现在也依旧在保护我。”
伊欧比亚的声音很平淡,仿佛恢复到了以往的从容自信。普拉埃塔斯转头看过去,昏暗的光线下却看到他脸颊上隐约有着两条晶亮的细流。
* * *
“阁下,这样真的好吗?”见习骑士的少年策马向前,走到前来诺艾丽的骑士团长官身边。他们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战斗已经结束,骑士们已经有素地结队等候指示。
“责任我会担。伯爵阁下是我们的团长,伊欧比亚殿下是他愿意用生命保护的主君,这样的理由就足够了。”
“可是殿下他是……”少年的声音消弱了下去,那是不能说出口的禁忌。
“我不知道什么天父和恶魔,我只知道伯爵阁下在达隆纳拯救了我们,让我们成为了最优秀的独立团。而我们能为他做的也许也只有这些了。”他说着把视线投向无尽的黑夜,凝视了良久,回头对身后的骑士们高声下令。
“前方也许还有埋伏,为伯爵阁下开路!”
“是!”
希望你们平安无事,也许祈祷对你们并不管用,但希望你们能够活下去,将来有一天可以回来看看我们这些旧部,如果那时我们这些只有短暂生命的人类还活着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算了算日子,我得日更才能在我走前贴完,所以接下来就日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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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看我的龙,有三条长大了
XI NOX INFINITA (极夜) viii。
普拉埃塔斯和梅鲁鲁安轮流驾着车,几乎马不停蹄地向桑托拉方向赶。在路过第一个城镇的时候,希费尼斯醒了过来。
伊欧比亚激动地手足无措,想拥抱他,想责骂他,但最终只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亲吻。
希费尼斯慢慢侧过头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记忆中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慌张狼狈的伊欧比亚。
“殿下……您没有……休息吗……”
“我不要紧,希费尼斯,我怕错过你醒来的这一刻。”
希费尼斯一点点抬起手臂,缓慢地抚过伊欧比亚脸颊上的泪痕。忽然他的手指一顿,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大事,眼睛也艰难地睁大起来。
“殿下……您……”
伊欧比亚的气息变了,曾经只是夹杂着少许黑暗的元素,现在却已经盖过了人类的部分。
“……我很抱歉……让一切……白费了……”
伊欧比亚的心蓦地一颤,“不,这不是你的责任……不,对,你有责任,所以你必须要陪在我身边,知道吗?”
希费尼斯很轻微地点头,“……殿下,您需要……一个父亲……让卡萨尼斯……子爵……”
希费尼斯说到一半忽然气急起来,受了伤的肺激烈地疼痛,嘴唇被咬得发白。伊欧比亚看得揪心地疼,可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知道,希费尼斯,别再操心,等到了卡萨尼斯子爵那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血族擅长法术,还有普琳娜小姐也会赶来,你会很快好起来的。”
希费尼斯虚弱得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很快再次陷入了昏睡。
大半天后希费尼斯再次醒了过来,伊欧比亚这次连话也不敢多说,只默默地看着他,时而轻柔地吻他。宁静的对视中,希费尼斯平静地入睡。第三次醒来的时候,外面满天星斗,伊欧比亚在对面的座位上偏着头合着眼,睡得很沉。
希费尼斯安静地注视了他一会儿,转头看向伊欧比亚身边的普拉埃塔斯,普拉埃塔斯见他似有话要说,把头凑了过去。
“快到了吧……”希费尼斯吃力地问。
普拉埃塔斯点头,“大约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了。”
“谢谢你,普拉埃塔斯。还有普琳娜小姐。”
普拉埃塔斯愣了愣,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希费尼斯要谢什么。也许是为了谢他赶来,谢普琳娜则是为了那些他正巧带在身上的伤药,但总觉得这道谢有些莫名。普拉埃塔斯摸摸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为不好的猜测。他转身小心地确认伊欧比亚还在熟睡,轻手轻脚却非常迅速地把希费尼斯身上的毯子掀开,将腰上的绷带松开一圈,顿时大惊失色。
“少爷……”
普拉埃塔斯浑身僵硬,希费尼斯的神色却漠然没有任何变化,普拉埃塔斯深呼吸了几次,还想说什么,刚才的动静让伊欧比亚醒过来了。
“希费尼斯?”伊欧比亚看到普拉埃塔斯的姿势,“希费尼斯怎么了?!”
“……不,没什么。”普拉埃塔斯用身体挡住自己颤抖的手,替希费尼斯把绷带系好,毯子盖上,“我在检查少爷的伤口,情况不算坏。”
“是吗,那就好。”伊欧比亚松了口气。
“普拉埃塔斯,扶我……坐起来……”
“希费尼斯,不要逞强!”伊欧比亚心急道。
普拉埃塔斯沉默了一会儿,却没有反对,“少爷胸背上都有伤口,这么卧着也不好。”他说着伸出双手小心地抱住希费尼斯的双肩,让伊欧比亚坐到希费尼斯的旁边,将希费尼斯的上身抱起来后让他靠到伊欧比亚的怀里。
希费尼斯喘了半晌,但平静下来之后却显得精神不错。
“快要到了,我去换梅鲁鲁安大人,卡萨尼斯子爵的府邸附近我比较熟悉。”
普拉埃塔斯说着让梅鲁鲁安停车,头也不回地下了车,坐到驾驶座上。希费尼斯比前两次醒来时的精神好得多,伊欧比亚柔声与他说话,讲得大多是以前见识过的他母亲的法术、听说过的有关血族的传闻,话语里并没有不安,而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希费尼斯静静地听着,嘴角上带着一些笑意。
马车在拂晓之前驶达了目的地,伊欧比亚掀开窗帘,外面是一座古老而宏大的府邸。他轻轻拍了拍半合着眼的希费尼斯,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我们到了,希费尼斯。子爵阁下会帮助我们的。”
希费尼斯点了点头。
普拉埃塔斯下车拉响铁门外的铃,拉奥似乎已经料到了他们的到来,很快有人为他们开了门,普拉埃塔斯将马车驶过前院,小心地把希费尼斯抱下车。前厅里等待着的拉奥衣冠整洁,在看到进来的几人时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卡萨尼斯子爵阁下,深夜来访非常抱歉,可是除了您我已经想不到其他可以求助的人。”伊欧比亚深深低下头,“请您救救希费尼斯。”
拉奥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会儿,最终走到希费尼斯边上。
“您还坚持得了吗,格拉迪依阁下?”
希费尼斯点点头。
拉奥看看他又看看普拉埃塔斯,叹了口气,“看来我不得不帮你们了。来人,把格拉迪依阁下带到楼上的休息室里。”
很快有傀儡来为普拉埃塔斯带路,伊欧比亚在听到拉奥愿意出手相助时欣喜极了,正要跟着他们一同去休息室,却被拉奥阻拦了下来。
“您需要休息,这一路上看来您都没有好好睡过,这样下去会很麻烦。”
“我还能坚持,阁下。”
“不,您已经不能坚持了。”拉奥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伊欧比亚,伊欧比亚觉得自己仿佛要被那孔雀绿色吸进去,那极为礼貌的言辞在耳边如同柔软的催眠曲,伊欧比亚挣扎着不要让自己的意识被睡意吞陷,可身体却好像根本无法抵抗。
“您已经很累了,现在先睡一觉,对您或是对其他人都比较好。”
伊欧比亚终究抵挡不住拉奥的魅惑术,两眼合上,身体软了下来。拉奥及时地扶住他,把他交给梅鲁鲁安,并叫来宠爱的血奴少年。
“为殿下找一间客房,离这里越远越好。”
雅布了解地点头,带着梅鲁鲁安向与休息室相反的方向而去。
拉奥望着雅布离开的方向,沉默地在前厅内驻足了几分钟,向着某个气息的方向半阖下眼。
“抱歉,洛米,我无能为力。”
拉奥走进休息室,希费尼斯斜靠在塌上,眼睛闭着,头无力地垂在一边。普拉埃塔斯跪在榻前,双手颤抖地解开希费尼斯身上的绷带。一圈圈的绷带落到地上,拉奥第一次看到了格拉迪依背上的剑,和他曾经看到的那把格拉迪乌斯一模一样,只除了颜色。那把武器是他见过最美丽的银色,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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