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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把东西拿给我看,时间和环境不允许,常坤他们随时会回来。
他说:“我现在百分之百能确定,这里肯定是有个古墓,年代很早,可能是在夏末时候。
我历史不太好,他说夏末就夏末,我也没多想,反正就是个古墓,管它哪朝哪代的。
楼明江继续说:“本子里还夹着的几张照片,是一些文物资料,看照片上的东西,应该是夏朝时候的东西,但照片里有一个酒樽上面的图案和字符很奇怪,不是那时候的文字,或者可能,是夏朝时候,某一个部族人的文字。和后来的西夏文有点像,但只是有一点点像。”
“这些东西我不懂,你说点我懂的。”
“那行,我说说那张图,我怀疑那是张墓道图。可能不是全部,是部分。”
“什么意思?”
“这很简单,就是当时建墓的人,或者是墓主的后代,将墓穴里面的分布和路线汇成一张图,分成了很多份。我刚才拿到的只是其中一份。”
“为什么会这样?”
“有很多种情况,有可能是绘图的人担心图被外人夺走,所以分成很多份保管,这和我们电影里看到的藏宝图差不多情况;也有可能是时间太久,缺失了其中的某些部分;再有可能是,它从一开始就不是完整的。说不清楚。而且刚才我也没能仔细看,如果仔细看的话,应该能判断出点什么的。”
“你说那张墓道图和之前你在林奇亮那里看到的那张一样?”
“是不是一样我真不能保证,林奇亮那里我只匆忙看到过一眼,不过从颜色和材质上看,应该是非常接近的。”
“是什么材质。”
“应该是皮。可能是羊皮也可能是牛皮。总之肯定是皮,经过严密的工序处理,以致于可以不腐不烂长久保持。”
皮?
我笑了一下,说:“该不会是人皮吧?”
楼明江也笑起来,说:“我只听说过羊皮书和人皮鼓,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人皮地图。要真是人皮的话,我回头写一篇论文,保证能轰动全世界。”
两个人坐着干笑。
☆、感觉凶手正在步步紧逼
我问楼明江还有什么别的发现。
他说:“黑色封皮笔记本里写了很多东西,刚才匆匆翻了两页,是一些关于古墓探索方面的信息,还有一些古文物的手绘图。”
“这说明什么。”
“有人在做这件事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且,应该是个盗墓的,目的是墓里的殉葬品。问题是,于国栋那个人我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懂考古的人。”
我笑了一下:“他肯定不懂。”
“那他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墓道图,探墓资料。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他手里?”
“我不知道。这里肯定有问题。于国栋根本不会懂考古这些门道。但可能有别的谁懂,而于国栋只是因了某些原因,得到了这些东西。”
“某些原因?”
“这村里死了那么多人。”
“你是说这些材料的原主人死了,于国栋占有了这些东西?”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能解释为什么村里死了这么多人,他完全有条件离开陈家坞,却一直死赖着不走。”
“你是说他拿到了这些材料,看懂其中门道,也想找那个古墓?”
“我是这样猜。”
“你这样说还真的是很有可能。”
我问他:“你说过,戴明明也在找那个古墓的入口,对不对?”
“对。我跟踪过她,基本上可以肯定。”
“那你说,会不会是戴明明杀了于国栋?”
“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
“如果是戴明明杀了于国栋,那个笔记本和那张地图就轮不到我拿了,肯定早一步被她拿走。她要是杀于国栋,动机也只可能为这些东西。”
他分析得很有道理。
沉默了一会。
我提出要看看那些东西,楼明江不同意,他怕万常坤他们突然回来,撞见就会很麻烦。
我冷笑,说:“我们现在是合作。我冒那么大的风险掩护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还替你撒那么巨大的一个谎,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我会怎么样?被送下山去倒是无所谓,我可不想被他们怀疑我有什么阴谋!”
楼明江想了一下,很无奈地点头,说:“行吧。拿你没办法。但你也要记得我们是合作,如果有什么情况,你得掩护我。”
“我会尽可能掩护你,但能不能护周全我就不能保证了,说不定还会被你拉下水。实话跟你说,你是真的被他们盯上了。”
“这我知道。他们进过我房间。”
我吓了一跳。
当时进他房间,我们小心把他夹在门缝里的塑料片放回去的,应该是万无一失的,可他居然知道。
楼明江往房间里走,简单一笑,说:“他们动过我抽屉。抽屉夹缝里的塑料片掉地上了。”
笑。
他真的是小心到了家!不仅门缝里塞有塑料夹片,连抽屉都塞了!
而且他说的是“他们”,没有说“你们”,这也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尊重。
我们在房间里只呆了几分钟,匆匆忙忙翻了一下资料,就走回大厅。
那个笔记本中间有一页上,溅了很大的几滴血,可以想象当时于国栋应该是坐在房间里看笔记本里的内容,突然有人敲门,他去开门,迎面就挨了一下,受重伤但是没死,于是闪躲着往卧室里跑,在卧室门口挨了第二下;之后凶手将他的尸体拖到卧室里面,一块一块肢解。
现场的血迹基本上能还原当时的整个情况。
而且,凶手是用梯子爬上墙头,踩着堆在墙角的柴堆跳进院子,敲门,杀人,然后打开院门走出去。
好大的胆子!
都知道现在村里有警~察,都知道警~察随时可能在村里巡夜,凶手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除非他是疯了。
楼明江站在门槛边往槐树林的方向张望,说:“石玲跟老苗回来了,你先上楼去,尽量别让他们发现我们在一起。晚上我会再好好研究一下那些东西,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墓的入口找到。”
我上楼,坐在椅子里发呆。
我在想于国栋的事情。
我在想杀于国栋的凶手,和杀其他那些村民的凶手,是不是同一个人。
一般情况,连环杀人的凶手会严格遵守自己制定的准则和规律,那么,他就不会用这样笨拙的办法杀于国栋,还在现场留下脚印和指纹。
如果是另外一种情况呢?
比如,警~察追查得太紧,以至于崩断凶手最后的那根神经,导致他疯了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用什么方法杀于国栋,是不是留下脚印和指纹,对他来说,真的是很无关紧要的事情。
问题的关键是,如果他真的疯了,还会做出些什么事情?
我想得全身发颤。
仿佛已经感觉到凶手正在步步紧逼。
☆、到底在不在我们中间?
于国栋死亡发生时,张红和乔兰香有不在场证明,案发当晚丁平和老苗彻夜在监视,她们两个都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其他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白米兰的鞋码符合凶手嫌疑人特征,并且有杀人动机。石玲用旁敲侧击的办法问了很久,终于弄明白,于国栋以特困户名额要胁她与自己保持性关系已经三四年。
白米兰承认自己很希望于国栋能死,但不承认是自己杀了他。
白米兰也同意警~察搜索,她家里没有搜到凶器,也没有搜到带血的衣物和鞋子。但这些都还不能洗掉她的嫌疑。
对于国栋的死,几乎所有人都保持漠然态度,可能对死亡司空见惯,死谁都没有什么可觉得稀奇。
也可能是他们觉得,于国栋早就应该死了。
只有张红反应很大。
张红是唯一一个冲破封锁带闯进于国栋房子里看见命案现场的人,当场晕倒在地,醒来以后整整三个小时说不出一句话。
可能是被现场惨状吓的,也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好几个村民都说她现在怀着的孩子是于国栋的。
重点锁在白米兰身上。
我们几乎要断定她就是凶手了。
可是何志秦打来的电话让所有目瞪口呆。
何志秦说,留在现场的指纹,不属于现在留守陈家坞的任何一个村民,也不属于专案组的办案人员。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指纹,指纹库里没有找到相符的记录。
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
也不是他的。
属于一个不在我们中间的人。
我这才叫感觉到什么叫真正的寒毛林立。
真正的骇人听闻!
于国栋被残忍杀害并且肢解,可凶手不是陈家坞的任何一个人。
那么凶手是谁?
凶手在哪?
我们面面相觑,一支接一支抽烟。
沉淀所有想法。
所有想法。
之前的判断是,凶手肯定在我们中间。
可现在的问题是,凶手到底在不在我们中间?
看了那么多,想了那么多,猜了那么多,甚至信心满满地假定下一个或者两个凶手嫌疑人,可是现在,辛苦建造的一切,瞬间坍塌,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着手重来。
凶手可能根本不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
可能梁玉米所说的一切者真的,黑衣白鞋的女鬼,复仇,所有那些被我们置若罔闻的东西才有可能是真的,是对的。
真可笑。
不是一点可笑。
可是现在怎么办?
重新来过?
调整方向,把重点放在那只鬼上?开始抓鬼?
多可笑啊!
真想冲这片土地上面诡异逼人的天空歇斯底里喊上一嗓子。
下午一点三十分,局里来了两辆车,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常坤把村里所有人都喊到办事处门口的路面上集合,包括传说中从来不走出家门一步的鬼婆乔兰香也第一次站在阳光下面。
我盯着乔兰香看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