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报信。祁天寿快走到人群边,突然停下脚步偏头想了想,对自己的夫人说:“书墨,我又乏了,咱们回去再睡一会儿。”便转身想要离开。
祁天寿认得很准,站在众人之中身着白衣的的确是祁府的新主人长房长孙祁雷,一早听到管家祁路的禀告后,祁雷马上带人赶来,看到关圣青也是带着衙役刚刚赶到,便果断地命祁路管家去禀告张大人,让衙役都留下帮助关圣青勘查现场,而且利落地命人协助衙役从花园的池子中打捞起柱顺的尸体,并封锁了现场,他心里明白如果驱散祁府众人,只怕众人猜测,更易引起恐慌,因此留下了围观的人,单也是只许围观,不许靠近。祁雷的形式作风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祁府众人不安的情绪,众人都呆在院子里静候张大人的到来。
祁雷已然看到祁天寿的身影,见他转身有意离开,便知和自己有关,连忙喊了一声:“二叔,请止步。”祁雷看祁天寿止住了步子,转过身来,便平静地走到祁天寿身边,施礼说道:“二叔,家里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您既然过来了,也必是得了消息,侄子已经通知张大人了,应该片刻就到,二叔且在这里站一站,侄子担心一会儿误了张大人问话,对二叔不好。”祁天寿嘴角一扯,不以为然的笑道:“好侄子,我知道你念着二叔呢。不过呢,你不要一当家就来对你二叔我吆三喝四的,你二叔我昨个累着了,这会子乏得很,你不要拿张大人来……”
“大少爷,张大人来了。”祁天寿语音未落,就被小跑过来的祁路朗声打断,祁雷一眼不看祁天寿,也没有和祁天寿多说话,撇开这夫妻俩人,由祁路陪着快步上前去迎接匆匆赶来的张大人。祁天寿顿感尴尬,可是祁雷话已挑明,自己却也不便离开,于是一脸不愿地走到小湖边。
祁雷陪着张大人走到花园的池子边上,柱顺的尸体被捞上后就放在这里,仵作不待张大人吩咐便上前验尸,张大人在审问王老太爷一案时,曾经见过柱顺,当祁路管家刚报出死者姓名时,张大人已经反应出是那个供称曾经见过女鬼的祁府仆人,那日的情景立时浮现在眼前。一路上张大人都在猜测柱顺是因何而亡,如果是自己和师爷引蛇出洞的计策起了作用,那么这个作用有点出乎他们意外了,如果不是,那么此案可能比自己和师爷的想象更为复杂。此时,张大人又见到了柱顺,只见那仆人尖细的面孔已被池水泡的发白,双目微睁,面色平静,仿佛是在没有知觉的情况下遇害一般,他的脖颈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痕,深入颈项,几乎要把脖颈斩断一般,显是用尖锐的利器重力划开,伤口的皮肉已经被池水泡的翻转开来,看上去触目惊心。其实,已经不需要仵作验尸了,所有在场的人都可以一眼看出,柱顺是因为脖颈上的伤口而致命的,而且一定是立时丧命,所以才有了那么平静自然的表情,他在死的时候可能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果然,仵作验尸完毕,报称,死者全身没有其它的伤口,口鼻之中没有吸入池水,是死后抛尸池中,脖颈伤口为致命之伤,为刀伤,一刀致命,刀口左浅右深,凶手是右手持刀。
连环猎 第五部分(10)
张大人命衙役收走柱顺的尸体,刚要命祁雷率众人换一个地方审案,祁雷却已经开口说道:“大人,天气甚凉,草民已命人在正房大堂备好桌椅,如果大人需要问案想必用得上,不知大人意下如何?”张大人点头应允,却在心里思忖:这孩子年纪尚轻,但是察言观色已是颇为老道。
祁府命案频发,张大人在这同一个正房大堂之上已是重复多次相同的话语,心下感叹万分,也是甚为焦虑。关圣青详细汇报了中午在花园池中发现柱顺尸体的过程,张大人言语之中隐含责备:“尸体漂在池中,你们直到中午才发现,而且还是被祁府的人发现,也不知道你们天天都在做些什么?”关圣青不敢多语,垂手立于一边。
“可有人发现柱顺在遇害前于往日相比有什么不同?”师爷代替张大人问道。
四下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多说话,祁府命案不断,滞留祁府的众人之间互相猜疑,平日里能不出房间就不出房间,除了亲近的人,彼此之间已经很少有互相走动,更何况柱顺本是祁府一个小小的仆人,加上以前被指派侍奉王老太爷,自是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行踪。
“大人,小的有一事禀告”张大人正苦于没有任何线索,王大力从众人之中走了出来,跪下来说道:“小的昨天无意间看到了一些事情。知道有一个人和柱顺的关系不同寻常,想必这个人会知道柱顺不为旁人所知的事情。”
“详细说来。”
“是。”王大力口齿清晰,详详细细说明了自己昨日看到的情形。
因为是桑蚕神祭,祁府二爷祁天寿获张大人恩准前去李书正处筹备,祁天寿离开后,素来胆小的二奶奶书墨便让人把自家院门关起,躲在房中,只是留了一个小院后门,让王大力看守着,方便仆人的进出。傍晚时分,柱顺随祁路管家前来送饭,给二房的饭分配完毕后便要离开,当柱顺看到王大力在凉风中守在后门,便上来聊天,听到祁天寿临走时对二奶奶说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便关切地劝王大力先去吃饭休息,自己替他看守后半夜,以免深秋夜凉伤了身子。王大力与柱顺平时没有太多来往,没想到他今日如此体贴,心下颇为感激,也不好驳柱顺的面子,便赶回房中吃晚饭,心里却是打算吃完晚饭就回来替了柱顺继续看守,一则以免二奶奶看到责备,二则也不好因为自己的事情让旁人受累。
但是王大力吃饭间和祁府的仆人们闲聊了一阵,不觉上瘾,一时忘了时间,等到自己发觉已是过了小半个时辰,心里觉得对柱顺过意不去,便连忙向后院赶去,当走过二爷院子的西厢房墙外,却突然听到了柱顺的笑声,虽然声响不大,可是二爷院内安静,而且显然那个尖细的嗓音必是柱顺无疑。王大力禁不住好奇,用唾液湿了手指,戳穿了西厢房的窗纸,看进去却是大吃一惊。
说到这里,王大力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对张大人说道:“大人,这件事有关一个姑娘家的名节,可否……”
“这是与命案有关的事情,哪里还顾及了这许多的礼数,你就如实讲吧,即便是一个姑娘,她能做的出,你又如何说不得。”
王大力无奈,只好继续叙述,心中对那位姑娘倒是万分对不起,而祁府众人均是甚为好奇,听王大力一经说来,肯定是祁府的哪位丫鬟和柱顺有所瓜葛,但是不知道是哪个姑娘会和并无出色之处的柱顺有关。而祁天寿听到王大力说途径通往后院路上的西厢房墙外听到了什么,接着又提到了一位姑娘,面上已是变色,太阳穴扑扑直跳,他心中已经暗自猜到那位姑娘可能是何人,而二奶奶书墨更是面含讥讽,她撇了撇嘴,斜眼看了祁天寿,对那姑娘一脸不屑的神情深深扎进了祁天寿的心里,祁天寿心里明白二奶奶书墨暗指何人。祁天寿无力去阻止王大力的讲述,只是用自己的目光深深射向王大力的后背,那目光隐约之中充满了愤恨之意。
(十二)光绪十年九月二十四日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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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猎 第五部分(11)
当王大力从西厢房窗纸上的小孔看进去时,发现里面有两个紧紧搂抱在一起的人,一男一女,那男的面孔刚好朝向窗户,正搂着身边的女子嬉笑戏弄……
(1)
当王大力从西厢房窗纸上的小孔看进去时,发现里面有两个紧紧搂抱在一起的人,一男一女,那男的面孔刚好朝向窗户,正搂着身边的女子嬉笑戏弄,看过去便是柱顺无疑,那女子斜躺在柱顺的怀里,娇娇弱弱,虽然只是看到侧面,王大力还是一眼认出那个女子正是被祁天寿囚禁在院内的丫鬟兰草。
王大力屏息看去,那柱顺一脸的坏笑,不时亲吻两下兰草的面颊,同时伸手在兰草小衣内上下摸索,而那兰草任由柱顺上下其手,只是闭着眼睛轻轻喘息,满面通红,间或在柱顺耳边说上两句话,但声音甚小,嘤嘤咛咛地听不真切。
王大力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情景,顿时脸红心跳,只觉偷看到这般男欢女爱的隐秘场景不是好事,连忙蹑手蹑脚离开,回到后院的小门,待到小门处,夜风一吹,才觉得清醒了很多,但是刚才看到的场景却是一时半刻无法从脑海中挥去。正自懊恼,一眼看到柱顺离开的时候,反锁了院门,便明白此人是认定祁府众人此时都人人警觉,不会夜出,自己与兰草完事之前不会有什么事情,即便祁天寿回来,也必是会从小院正门叩门进去,这院子的主人哪里会走后院小门,所以,只要锁上门,那就是万事大吉了。
王大力守在后院,心里对柱顺的好感已是荡然无存,怪不得这个平日并不亲近的人,今晚对自己如此关心,原来他心里是另有打算,看来,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王大力叹息着。他在风中立了小半个时辰,才听到有人哼着歌走了过来,虽然影影绰绰看不清楚,但听那尖细的歌声料定来人就是柱顺。果然,柱顺很快看到了王大力,热络地说:“啊呀,大力兄弟啊,你可真是闲不住,让你享福你都不会享。”说话间柱顺走近,看到王大力似有不悦,忙解释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内急,刚才去了趟茅房,兄弟,你不会因为这个怪我吧。”王大力不好戳穿他,便出言撵他道:“你快回去吧,你又不是这个院子的人,晚上我自己看守,不劳乏你了。”
柱顺听到王大力言语不善,微微变了脸色:“好心不得好报,狗咬吕洞宾。”说罢,径直开了小门,把钥匙交与王大力,扬长而去。
“不想,今天就看不到柱顺了。”王大力略带悲伤地说:“我想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是暗里兰草可能和柱顺关系好一些,想必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