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承焱回家后第三天,大伯一家意外的到来了,人员也难得的齐整,大伯夫妻外加一双儿女都来了。家里一下子有了十来个人,顿时热闹起来,不过和往常比较起来却少了许多笑脸,多了一股忧虑的气氛。李承焱这个对家事毫无兴趣的人都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家里一定发生了重大的事情。
聚餐之后,李承焱参加了有生以来第一个家族会议。
李逸正脸色阴沉,其余的人也神情严肃,会客厅气氛极其压抑,没有人抢先说话。李承焱是唯一一无所知的人,也就是最轻松的人,大家都沉默不说话,坐着一动不动的,只有他捧起茶杯慢慢的啜着。
“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现在就把最新统计的情况说一说吧。”李逸正打破沉默,语气低沉,但透着深深的疲备,“造纸厂火灾之后,最近几天已经完成了清理工作,九成化为灰烬,剩下的纸浆算是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其它就是一堆废铁了,当然厂房的土地价值还在。火灾的原因据消防部门最新的调查是电路故障,其中一部机器产生火花燃烧起来的,生产线的布局不合理,火灾开始的时候没有控制住,其它的情况他们还在调查,不过,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合金厂的定单对方撤了,赔偿了我们违约金,但是我们按定单生产的积压在仓库里,我们的合作对象力菲公司中止跟我们的合作了,人马都走光了,他们找到了更廉价的原料和劳动力,现在他们到南亚开工去了。”李逸正说到后带着戏谑语气,大家却感到了悲伤,蒋茗菡担忧的看着丈夫,忍不住伸手握住丈夫的手,没有谁比她更了解丈夫心中的伤痛。
李逸正看了夫人一眼,继续说道:“我们没有核心技术,有原料,有生产线,有工人,可现在什么也生产不出来,即使再找一家公司,如果没有先进的技术生产出来的产品也卖不出去,现在原料,工人的工资都在涨,成本越来越高,只有与拥有核心技术的公司合作才能提高产品的附加值,可这些大公司看不上我们这样的小厂子了,现在只剩下破产清算这条路了。这两个厂子在法律上都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在法律上独立承担一切债务,清算之后剩余的债务跟我们无关,可是大家都知道这两家厂子其实都是我们家的,如果不偿还这些债务的话以后恐怕不会安宁的日子了,在江城我们也没脸再待下去了。我计算过了,要解决所有的遗留问题,包括偿清债务,安置工人等等,必须将剩下的物流公司和酒店,出售其中之一……”
李逸正的声音到这里已近哽咽,眼里泪光隐隐,脸涨的通红,完全是靠多年在商界打拼锻炼出来的坚韧在支撑着,他不甘心啊,这两件事情任何一件迟半年或者早半年发生都有回旋的余地,可偏偏是天灾人祸并至,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当年,李逸正的父亲将家业传到他手上的时候,是一家造纸上和一家酒店,经过几十年的拼搏增加了一家合金厂,一家物流公司,可以说李逸正的事业是成功的,没有让父亲失望。可是现在,所有努力付之流水,连传下的家业都只剩下一半,将来九泉之下用什么脸面去见父亲?
蒋茗菡轻轻拍着丈夫的手,无声的安慰着自己的的男人。李承焱的大伯李逸明也出声安慰道:“不用太难过,这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都知道,都是天意吧。”大家都纷纷安慰,话题停了下来,佣人们上了些时新水果,大家吃了些,气氛终于缓和了些。
“父亲传下的家业没能保住,九泉之下将来不知道怎么见他老人家,大家说说该留哪一个吧?”李逸正环顾一圈之后,将最艰难的话说了出来。
其实说出来又谁能做主呢?
大哥李逸明现在是一家子书香门第文化了,夫妻两个加一双儿女都是搞研究做学问的人,对于经商之道一窍不通,这次大家聚在一起做个见证的意义远大于其它。
可李逸正的意思并不仅仅如此,他已经做了彻底的打算。“我的意思是把物流公司出让掉,把酒店留下来。我也已经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了,大哥的那一份一直都以股份的形式留在家业里,也不知道这酒店最后落个什么下场,趋今天这个机会还是分了吧,你们这一家子对经商都没什么兴趣,而我除了这个也不会别的,酒店就由我继续打理着。酒店的估价在两千万左右,我想办法凑足一千万现金给大哥,剩下的一些东西也不好估算,等处理完了之后再分吧,你们看这样可好?”
一口气说完之后,李逸正终于松了一口气,该说的都说完了,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了,什么想不去想,什么都不管。
李逸明夫妻了对视一眼,发觉对方都没有更好的主意,很快便有了决定。李逸明点点头,“行,就这样吧,剩下的那些零星资产也不用分了,你处理了就是,这年来都是你在忙碌,我们也不会这些,只会坐享其成,再说,酒店的运营也需要流动资金。”
会议到这里也告一段落了,大家也没什么心情聊天,便都散了。
李逸正坐在椅子里,神情落寞,对于一个有雄心的男人,打击最大的莫过于事业的成败了。李承焱对于家族企业一下子四去其三也感到很是吃惊,细细的想了一下,发觉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几年他赚了一些钱,对个人来说蛮多了,对一个企业还远不够,他平时花钱也挺随意的,工作也是随心所欲,没有努力去赚过钱,现在能拿出来的存款不多,作用有限。企业的事情不同于米家的事情,就算米奇尼或者宝来公司能介绍一家大公司,可这些大公司对于投资项目都有自己的评估机制,人情是靠不住的。相信父亲找不少合作方了,看来家里的合金厂没有让人心动的地方,除非自己救自己,否则只有关门了,可是自己救自己怎么救?
“爸爸?”李承焱见父亲木然呆坐,出声叫道。
“嗯?”李逸正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儿子,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还坚持的住,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我还坚持的住,心情不好是一定的。唉——,本来,这些年我也不想再扩张事业了,想好好夯实基础,等你弟弟上了大学,学习经济管理,毕业以后就把家业交给他。现在看来你们还要走自己想走的路更好,像你大伯一家子都做学问,他们过得可比我轻松多了,听说你大伯最近又出了一项成果,我是很羡慕他的——,我知道你对商业没兴趣,人也懒散,不过你也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取得了自己的成绩,你弟弟我也让他自己选择以后的方向,我也不勉强他了,我这半辈子都过去了,除了做个商人也不会别的行当,就守着这家酒店养老吧。想想你爷爷当年创业的艰辛,到我手上就完了,唉——”
“爸爸,你不必这么悲观,将来总是有希望的。”李承焱心情是一个对金钱和名誉都没有热情的人,全家大概就他最波澜不惊了,“家里的底子还在,留得青山在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爸爸您也不必太忧心了。”
第四章 官半仙
更新时间2010…1…15 21:20:44 字数:5948
在家里呆了差不多一个月,大伯一家早就回去了,李逸正父子是最不着家的两个人,一个忙着处理善后,一个整天混在米家,若大一个别墅经常空寂无声,倒是李承焱的弟弟李承庆每天放学之后都早早回家,蒋茗菡怎么看都觉得还是这个小儿子最贴心,气恼起来也随那父子俩去折腾了,自个打发时间。
早晨,日出东方红似火时刻,朝霞满天,云出异象,蒋茗菡正在院子里整理花圃,金光映射下叶子上的露珠就像一颗颗七彩的宝石。
突然,蒋茗菡感觉视野里一暗,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霞光,诧异的抬头看去。
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顺着万道霞光走来,披着刺眼的金光,一时看不清面目,看样子正是向自己来的,蒋茗菡停下手中的活,静等到着来人缓缓近前,一面细看过去,一面心头不断寻思,却想不起来会是谁,看这人的出现,倒有几分金光掠影、仙风道骨的意味。
一声轻笑,“呵,蒋女士,一向可好?”一个苍劲嗓音响起。
蒋茗菡一惊,立刻醒过神了,脸上有些赫然,不知不觉中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失态了。仔细看去,那人已经到了栅栏外,一身灰色棉布衫,一条灰色长裤,脚上一双薄底平头鞋,右手执着一串木珠,面皮白净,长眉大眼,眼神深邃仿佛能够吸食人的目光。蒋茗菡看了一眼来人,立刻大喜,“啊,官先生!官先生,请进,请进,我给您开门。刘姐,刘姐,快来,快来!”
听到喊声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的佣人们一溜烟都跑了出来,刘姐也忙跑了过来,“夫人,什么事情啊?”
“去,把那父子俩都叫回来,就说官先生来了,快去!”蒋茗菡兴奋的不得了,语速极快,好在刘姐年纪不大,算是听清楚了,可却犯了难,心里嘀咕:也不知道这官先生的名头灵不灵,能把这父子俩叫回来不?那可是两个难请的主。不过,还是照着吩咐做了,先给李逸正打了电话,然后一路往米家赶去,这李承焱出门可是两手空空什么也不带的,要找他回来,还得亲自去个人,简直回到五十年前去了。
蒋茗菡一路把人请进客厅,献茶之后,喜道:“官先生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我盼着能再见先生一面可是盼了很多年了,这会儿我可有很多事情要请教先生呢,还要先生指点迷津啊!”
官先生哂然一笑,“哈,我喜欢到处乱跑,这一点倒是和令郎相像啊。”
对官先生的无所不知,蒋茗菡理所当然。
“是啊,我那个儿子可够我操心的,也不知怎么生了这么个怪胎,可跟您当初说得一模一样啊,不知道先生可以法子帮帮我那小子。二十年前先生说他二十岁之后有一道坎,乃是一生之中的一道险关,不知道现在可有破解的法子?”蒋茗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