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用。她知道这是什么。这些东西的本质。
人体的流失与愈合。
思想的温婉与现实的偏激。
八月中旬的时候母亲带她去了北京玩儿。舅舅的新工作就在北京。
她顶着烈日炎炎走在故宫的小路里,猛烈的太阳只让她感到头晕眼花,哪有什么赏心悦目可言。见着有开着的首饰店她忙叫停,“我们进去看看?”繁重的头饰让她咋舌,以前的娘娘颈椎都比较强大对吗。她比较喜欢那儿的护甲,金光闪闪的虽然让她感觉她是个暴发户但她还是很喜欢。
想了想,她还是拿出手机拍下故宫城墙和蓝天连接的那一块,用软件传给了乔安。一会乔安就回她了,“真好啊你在北京呢?”
“天很热。有种在受罪的感觉。”
“但还是很好呀。”
“大概是吧。”
已经逐渐走到了出口,俞橙橙将手机收起来,拽着母亲的衣角一齐随着人流走出了那座见证世代君王盛落衰败的传奇建筑。
她什么都不是,在广袤无垠的世界里。
在王府井里去吃了狗不理包子。俞橙橙不满地瞪着眼前的服务员,不是说名店来着呢?这么油腻的盘子还有挑剔的服务态度,居然还没有空调!作为处女座的俞橙橙表示她真的不能忍。
但饥饿感终于是战胜轻微的洁癖。俞橙橙一口咬下去,顿时心酸满满,这还不如自家楼下5毛钱一个的鲜肉包子!
母亲在王府井给她买了一个景泰蓝的镯子。纤细的蓝色的,扣在小麦色的手腕上显得肤色更深沉。俞橙橙思量再三还是摘了下来。长年累月的游泳训练让她肤色不再白皙,戴上去自然也没有普通女孩子那么好看。
徐伊杉还认得出来是她吗。
母亲告诉她新学校在四中的时候她吓了一跳。乔安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徐伊杉的学校,“在四中啊。你们在同一个城市多多少少会见得到吧。”
俞橙橙仰起头看湛蓝的天幕。啊,大概吧。
刚过十二岁生日的俞橙橙似乎长大了不止一岁。与熟悉好友熟悉城市的离别让她有点脱节的迅速成长起来。
“橙橙以后也会和朋友一起来北京玩儿的吧。”
“不知道,也许不会。”
“为什么呀?”
“妈。”俞橙橙已经有一米六六,几乎可以与母亲并肩,“我这辈子都不喜欢出远门,多累啊。”
“你这孩子。。。”
英雄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她的人生还有那么长,她却振振有词地说着“这辈子都不喜欢”之类的话语。
或许依旧纯真。
九月份的阳光依然毒辣,今年的冬天来得比较晚。
俞橙橙喘着粗气坐在公车的塑胶椅子上,刚刚差一点就赶不上这辆了,想起班主任的警告:“迟到的同学要罚站一上午。”她悠悠叹口气,幸好幸好。
z市校服是蓝色的短袖长裤,她恨不得能把长裤剪成短裤。这实在是太折磨人了,能感觉到汗珠顺着背脊滑落下来,被空调的冷风一吹捎带上一层冷意。
千赶万赶总算是在上课铃前踏入学校,今天要在班会课上做自我介绍,星期一的校会总是分外漫长。闹哄哄的人群和校长略有无精打采之意的声音让俞橙橙有点头晕,既然大家都不喜欢花费这个时间来做这些无谓的事情,为什么还要一齐来受煎熬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迷迷糊糊地从操场回到教室,生理期让她异常疲倦,这才第一节课啊,她在心里面哀叹了一声。
已经有同学走上讲台拿起麦克风讲起话来,她也没有细听,只是将原本趴在桌面的脑袋微微抬起来,“等会儿准备到我的时候可以提醒我一下吗?”看着同桌点头后才继续趴回去闭目养神。
她依旧和小学的时候一样,努力地让自己变得透明化,不和同学多说话,放学也是一个人走,下课的时候就从书包抽出小说来看。
乔安一直和她保持着联系,“不会很孤单的感觉吗?”
没有吧。她笑笑,一字一句打回去,“不会。”
恍惚之间被人用胳膊肘推搡了一下,“俞橙橙。”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起身走上去,拿起麦克风,递到嘴边却突然哑口无言起来,明明在家里连稿都打好了。
怎么办?
俞橙橙感觉脸上堆砌起来的笑容有点僵。
“我叫俞橙橙。。。”
“怎么写?”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的俞橙橙有点不悦,因为她发现她刚想好的说辞突然就又烟消云散了。
到底还是从粉笔盒里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着名字,刚写完那个男生又爆发出一句,“这是你的真名啊?”听出了浓浓的惊讶。很奇怪吗?洛奇的名字才奇怪好不好!在礼貌地立场上俞橙橙开口:“是真名。今年才过来z市念书如果有什么做不到位的大家请多多指教谢谢大家我的话完了。”为了防止再次被打断这次她一口气没断的讲完。站在讲台上的感觉还真的好啊,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想起小学老师的警告,左老师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你们不要以为在下面做小动作我看不到,站在讲台上我什么都能看清楚。那个时候她还以为那只是单纯的恐吓,现在看起来倒是千真万确。
她为自己的独断感到些许窘迫。
俞橙橙看到了刚刚问问题的那个男生,一头碎发,很纯的黑色,面容捎带着属于十四岁男孩子的清丽。他身边坐着的女生揶揄他:“不是吧杨垣帆,别欺负女生啊。”对方也笑着反击:“我才没有啊。”
向对方不动声色地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在班上同学礼貌客套的掌声中匆匆下台,她更需要补眠了。
由于同一个城市的原因,班上的同学多多少少都有认识的人。
在语文课上她悄悄地在语文课本上铺上一张雪白的信纸,提笔在开头写下:乔安,我这里很好。虽然班上同学依旧没有打得很火热,但也不至于被冷落之类的。你知道的我还是选择在语文课上给你写信,啊没什么关系反正我成绩说得过去的就只有语文科了。在班会课上做了自我介绍,班上有外国同学,但我不清楚是哪个国家,甚至连对方的样子都没有看到呢。祝一切安好。俞橙橙。
乔安有天突然问她能不能也写信给她。俞橙橙微微吃了一惊。
“为什么说也呢?”
“因为你也给徐伊杉写过信吧?”
“你怎么知道的?”
“小学时有天帮你收拾书包的时候看到了。啊啊真抱歉。”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
从六年级下学期她就没有再写过信了,突然又被乔安提出来让俞橙橙有点百感交集。
她仍旧没有见过徐伊杉,好几次她都差点忍不住去问乔安当初说徐伊杉也在z市四中到底是不是开玩笑,到头来还是将话语咽回了肚子,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吧。
俞橙橙将信纸塞进黄褐色的信封里,手头边没有胶水,就问同桌:“sorry,有订书机吗?”同桌名字叫罗飞驰,是个笑起来很爽朗的男孩子,性格大大咧咧的人也善良。这是俞橙橙给予的最高评价。
对方正在皱着眉头看着试卷上的阅读理解,听见她的询问眼睛依然没有离开卷面,腾出左手摸索着拉开书包拉链再胡乱抓了好一阵才找到那个迷你订书机,总算是肯抬起头来看自己正一脸悠闲的同桌女孩子,“喂我说你啊,别那么悠闲啊会让我很有罪恶感啊。”俞橙橙利落的将信封钉严实了将订书机还回去。
“为什么。”
“你看,我这么奋力地面对阅读题你却在钉信封,你让我产生一种浪费大好青春的感觉明白吗俞橙橙同学!”
“那种题目几分钟就可以解决了啊。”
“哦不求你别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表情来说话好吗。。。。这不你看,你订书机也用了是不是应该。。。”
“打住!自己写!”
前桌的女孩子似乎也写到抓狂,转过身来饶有兴趣地看他们打嘴战,良久也插一句嘴:“我也不会写阅读题。”
罗飞驰仿佛得到了全世界的支持一样,立马就眉飞色舞地看着俞橙橙,“你看你看,果然不会写的都是正常人!”
俞橙橙翻了个白眼,“行我是怪人!”说着就磨磨蹭蹭地将试卷从桌肚里抽出来提笔,文章她看过,庸俗的情节,一个孩子历经千辛万苦成为百万富翁的故事,这个到底有什么好理解的?只要千辛万苦过后就能成为百万富翁?真是荼毒祖国花朵的世界观。。。
一边暗暗诽谤着一边却刷刷的写着答案,前桌的女孩子声音清脆若黄鹂。“俞橙橙,你的名字真像是笔名。”
“是真名。”是学唱歌的吧?美声唱法?她止不住暗暗想。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一个糟糕的问题。。。说不知道好似会伤了对方的心说知道却是不诚实,最终善良的俞橙橙还是遵从了英雄的美好本质——诚实。
“不知道。”
“我叫饶木莲。”
俞橙橙停住笔,“哦?中药名啊。”
饶木莲顿时喜笑颜开,“橙橙你知道啊?”
怎么顿时就叫得跟亲姐妹似得。。。俞橙橙嘴角抽搐了一下。女生的友情来得永远是最迅速的,甚至简单得你只需要陪对方上一次洗手间就能收获一段友情。
罗飞驰凑过来,“什么中药名?”
“木莲是一种中药。”俞橙橙继续动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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