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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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罪释放-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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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想做的事情,谁也阻挡不了你!

    不是这样吗?那年头,你追我,我无论到哪里,你都能找到,我非常佩服你的毅力,我有点感动,我把你追我的事情,告诉了父母,父母也觉得你憨得可爱……

    那时,我们共读一本书,共弹一首曲,在校园的长椅上彻谈《红楼梦》,《简爱》,你说林黛玉很可爱,我说林黛玉很可怜;你说金陵十二钗美不胜收,我说金陵十二衩让人扼腕叹息;你说简爱的爱不值得,我说简爱的爱很完美;你说失去一切的罗切斯特何必等待,我说失去一切的罗切斯特必须等待……

    子强,走出校园各飞南北的一瞬间,我拒绝了你作为我男朋友的身份,我知道你去了遥远的乡村,我知道你虽然去了遥远的乡村,你对我的牵挂依然在萦怀。

    我知道你很痛,你从此恨我。

    家族的功利主义让我选择离开了你,功利面前总是水火不能相容,或许我太稚嫩,随从了功利主义的潮流,以致婉拒了你这段最珍贵的感情,请原谅我的稚嫩吧,请原谅我在世俗的诓骗中迷失了自己。

    ……

    还记得你到医院来看我的那次吗?你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那天我刚化疗好,可是那天我一点也不疲惫,医院的病友说我像待嫁的新娘,心情从来没有这么爽朗过,那天你哼了很多曲子,唱了很多歌,我们又谈起了《红楼梦》,又谈起了《简爱》,那是多么欢乐的境界,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亲爱的子强,我要走了,不管我留下的诀别信你能否看到,我都为以前拒绝你的挚情表示深深的歉意,我曾经迷失自己,我写完这封信,但愿你会认为我是清醒的,或者说终于清醒了。

    周静诀别

    某年某月某日

    熊炎读完信笺的一刻,感到自己有点凝固,他没想到,一个死者最后的信笺竟然落在他的手里,他是不该去看这份信笺的,因为这是纯粹的两人世界,他感觉自己是个偷窥者,擅自闯进了一个姑娘神圣的情感禁地。

    熊炎把信笺放回《红楼梦》的第一页,把两本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工作台,他希望有一天,那个叫做子强的年轻人会来寻访、寻觅这位姑娘最后的遗言。

    每次夜幕降临的时候,熊炎都会依稀梦见,那个叫做子强的年轻人,正在长途列车上从遥远的乡村赶来,列车在浓浓的雾幕中穿梭,而最前面的雪亮的车灯,犹如一颗启明星,照亮了他心爱的姑娘那封最后的遗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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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第三窃
    熊炎讲得兴起,不想凸肚警察打断说:“怎么尽讲些鸡毛蒜皮的事?除了卡片,书,你就没有拿过别人更贵重的东西?”

    熊炎知道凸肚警察需要什么,但他只能依据所发生的事情实事求是地讲述,他没搭理凸肚警察的追问,继续讲起他的故事来。

    那天,殡仪馆送来了一个自缢身亡的死者,年纪大概四十来岁。

    推到火化间的时候,熊炎照例一番巡视。

    这个死者的舌根因为被勒的原因,已经暴突出口腔,后来可能因为硬性归位,没有得当,这位的死者嘴巴鼓鼓的,嘴巴里好像塞满了需要马上咀嚼的东西。

    听说这位死者是自缢身亡,熊炎撩起那块白布,往死者的脖颈看去,脖颈的喉结处一片瘀紫,死者并不是勒断喉管而死,而是因为在自缢的过程中窒息而死。

    熊炎有点惊讶地发现,死者的脖颈里竟然还围着一根围巾,这是一根方格子的羊毛围巾,手感很好,很柔软,只是围巾很褶皱,被搓揉,挤压过,并不呈现平整状态。

    熊炎立时明白,死者就是用这根围巾自缢的。

    如果把这根围巾随同死者一起火化,是不是对死者是一种精神的亵渎,死亡的阴影是不是会一直会伴随着他,在另一个世界里他就没有光明大道?

    想到这里,熊炎把这根皱巴巴的围巾取出来,熊炎对死者说:“让这根晦气的围巾永远离开你吧!”

    有一天,有个拾荒者在殡仪馆的垃圾箱里淘东西,熊炎把那根围巾送给拾荒者,拾荒者很惊讶地说,这根围巾他见过,熊炎感觉很诧异,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拾荒者回忆说:“一个月前,村上有人自缢,他们跑去围观,他看到自缢的人被解下来,但那根围巾还挂在房梁上,给人触目惊心的感觉,所以对这根围巾的印象很深刻。

    熊炎嘘了一口气,不由问道:“他为什么要自缢?“

    这句话提起了拾荒者的话匣子,拾荒者神秘地说道:“你不知道吧,他可是冤死的。”

    熊炎觉得故事比较精彩,更凑近一些,忘了自己面对面的是一个拾荒者。

    拾荒者见熊炎比较亲近,便一五一十地说道:“那个自缢的人当过兵,前几年,他外地的一个战友过来投资办厂,用的都是他的名号,公司注册是他的名字不说,连贷款都用了他的名字,这哥们讲义气,也一心帮战友创业,一切都提供方便……没想,前半年,他战友人间蒸发,公司倒闭,用他名字从银行贷的400万元款没有着落,法院要带他走,告他诈骗,封他家的房子,他一急之下,想不开,就悬梁自尽了。”

    熊炎听得有些唏嘘,说道:“这年头,好人没好报,太习以为常了。”

    拾荒者也说:“这哥们是个好人,就是缺了个心眼。”

    熊炎和拾荒者寒暄一阵散去。

    过几日,拾荒者又来殡仪馆的垃圾桶淘东西,又撞见熊炎,拾荒者一把拉住熊炎,塞给熊炎一包中华香烟,熊炎感到莫名其妙。

    拾荒者说:“上次你给我的围巾,我回家熨烫了一下,卖给了一家高档时装店,你说得了多少钱?”拾荒者顿了顿,说,“200呢!说是英国的牌子,叫什么burberry,这根围巾市场价要3800元呢!”

    熊炎一向是低消费者,听拾荒者说出一根围巾3800元的天文数字,也有点吃惊。

    拾荒者说:“我早知道这根围巾有3800元的市场价,也不会只向店主要200元了,怎么也得要500,800什么的?”拾荒者感觉做了一次亏本买卖。

    熊炎为拾荒者的认真感到可笑,道:“这些都是死人的东西,是遗物,按照中国的传统来说,都不是吉祥之物,都附着死者的鬼魂呢……”下面的话熊炎不想再讲下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讲下去。

    “嗨,你也真是,这世界哪有鬼魂之说,牛鬼蛇神,不是以前的统治阶级吓唬咱老百姓的工具吗?你怎么也信这一套,如果真有鬼魂,你每天干火化这个工作,鬼魂不早就来索你的命了。”

    比起拾荒者的无神论,熊炎觉得他的有神论也确实站不住脚,其实他也压根不相信有神论,只是那些道观庙宇的神仙鬼怪之说泛滥成灾,不由他不相信。

    拾荒者不想做哲学家,他想说服熊炎的理由很简单,他跟前朝的统治阶级一样,“有神论”也好,“无神论”也罢,只是可资利用的工具。

    拾荒者走了,他留下了一个信号,那些死者的东西可以卖大价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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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第四窃
    这天,殡仪馆送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的死者。

    熊炎看火化的登记表,名字一栏里填着“大学生”三个字,熊炎觉得有点好笑,谁粗心至此,连名字也会写错,总不见得这个人名字就叫“大学生”吧!

    原来,这个名字叫做“大学生”的人,年轻的时候连续三年参加高考,可惜不是志愿填的不够恰当,就是成绩稍逊一筹,硬是没有考上大学。

    没有考上大学的他,从此得了失心疯,在深圳沦为乞丐。

    沦为乞丐的他,算是乞丐里的优雅者,他很少去繁华街市乞讨,纵然那些地方车水马龙,施舍得人多一些,可是他不稀罕。

    他总是在一些高等校园、学府门前乞讨,借机跟那些莘莘学子攀谈几句,他觉得他所得的几句或辛辣或温和的言辞要胜过千金百金,时间久了,很多校园的学子闲聊之余都会谈起这个特殊的乞丐。

    有次,他在深圳大学门前捡到一枚“深圳大学”的校徽,他没作什么思考,就把校徽佩戴在自己的胸前。

    那些乞丐同行见他胸前佩戴有校徽,都风趣地叫他“大学生”,他也不回避,自顾自地应承下来。

    时间久了,他的名字无从查考,那些乞丐同行,送他到殡仪馆的时候,在名字栏里填了“大学生”三个字。

    熊炎问陪同的乞丐:“什么时候死的?”

    “昨天晚上死的,蜷曲在一家商店的廊下,不知得了什么病,发高烧好几天了。”

    “做了那么多年乞丐,就没有为自己弄一个住处吗?”

    “住处倒是有,他自己在树林里有个简易的棚户。”

    “那,为什么非要死在大街上呢?”

    “可能,做了那么多年乞丐,想用乞丐的方式了结自己吧?”

    “不是也有富裕的乞丐吗?”

    “有是有,那都是装扮的,出于职业为计选择乞丐,可内心并不认同乞丐;可像“大学生”这号人,精神上已经归属乞丐,所以,他会选择乞丐这种死法。”

    “昨天晚上死的,今天就要火化吗?”

    “火化吧,哪个乞丐不是这样?”

    熊炎又瞧了瞧火化单,上面具有当地派出所的印章,也有医院的死亡证明,而火化这具尸体,对他来说,也只是例行公事。

    因为是经派出所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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