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隆索眼睛有些发涩。
“我到现在为止还记得那一幕。”耶古桑提亚的脸上带着微笑：“我以为孤独的折磨已经让我失去了情绪，直到看见那个特别的兽人为止。他刚来到这里，就发现了夺魂病疫。那个时候我已经几乎不会转动的灵魂过了好 久：炫：书：网：才感到了好奇，世道变了，兽人里居然也有炼金术士了。”
阿隆索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又为什么会在笑的时候有哭泣的冲动。
“那个兽人说，创造这种病疫的炼金术士水平还可以。”耶古桑提亚陷入了回忆：“我的骄傲开始从灵魂深处苏醒，当然，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炼金术士。不过现在不是了，哈哈。但是紧接着那个兽人的话把我气坏了，他说虽然还可以，不过也就是这样了，不过如此而已。然后他就真的破解了我的疫病。”
阿隆索也陷入了回忆。
“我本来想要让那个讨厌的家伙就在空间陷阱里面困死得了，”耶古桑提亚笑了笑：“可是我又不甘心。我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别人对我的评价，可是偏偏在乎了你的话。也许是你当时在炼金术上的表现太过惊艳吧。”
“或许吧。”阿隆索情绪复杂地点了点头。
“不，阿隆索。”耶古桑提亚摇了摇头：“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就是宿命。那就是我的宿命啊……其实在你闯入之前，我就已经凑足了复活所需要的生命，但是我已经懒得去复活了。但是是你，让我明白了我的灵魂还活着，而不是一个好像活着的什么东西。你还记得我们斗智斗勇的一刻吗？你对我下毒，你把中和剂散到了空气里面，但是我反映还算比较快，逃过了一劫。你坦然面对死亡，你的勇气和你在炼金术上的造诣都让我震惊。我知道你一定会是一个伟大的人，和你在一起，我的灵魂渐渐完全苏醒了过来。我恢复了正常的思想，正常的喜怒哀乐。我终于决定要活过来。”
“其实，你教我要绅士的那些话，对我也有不小的影响。”阿隆索怀念地说：“他们都说我从黑庙回来之后就文雅了很多。虽然文雅对于兽人来说并不是一个褒义词。”
“阿隆索，在我决定要杀死你的那一刻，我根本没有想太多。”耶古桑提亚看着铅色的天空：“也没有想到，最后死的人会是我。从此，我的灵魂开始四处流浪，才有了我们后来的几次较量。好像恢复对大陆的统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战胜你的念头在燃烧着我的心，也让我的生命变得诗意盎然——虽然你或许不理解我的快乐。明白为了什么而活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我理解，耶古桑提亚，我理解你。”阿隆索有些难过。
“是的，杀死你对我来说，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快乐。”黑魔王喃喃自语：“如果你没死，我还有目标在不断追逐，如果你死了……或许我的灵魂会逐渐失去色彩吧。但是我还是想要战胜你，阿隆索，这就是我的宿命。从你踏入黑庙开始，我就已经注定的宿命。我知道，我可以像以前那样屡败屡战，但是阿隆索，每一次失败都会给我留下阴影。复活之后的我不是大陆之王，也没有了舍我其谁的新年，我只是一个软弱的人，我的勇气是有限的。”
耶古桑提亚注视着阿隆索：“我知道我必须做些什么，才能驱散我心头的阴影，让我放手一搏。虽然我现在已经是死灵，没有生命，但是我还是渴望生命能够绽放出来。阿隆索——”
耶古桑提亚从地上站了起来：“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为了让你在我心中的阴影消散，我将自己逼到了绝路。我不再去想失败之后的结果会怎样，我只想与你酣畅淋漓地再战一场。阿隆索，最后一战！我是耶古桑提亚，是你一生的劲敌！”
阿隆索安静地看着黑魔王。
“如果我不肯撤去君王印记，你就只能带着遗憾死去。”阿隆索蓦然生出一种愤怒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只为了驱散阴影？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不，”黑魔王的眼睛中闪着光芒：“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理智都已经离我而去，但是我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相信我会战胜你。”
“如果我不肯与你一战呢？”阿隆索愤怒地说：“如果我不肯呢？”
“你不会的。”黑魔王微笑着说：“你是一个光明磊落到让敌人都无法不相信的人，你一定会撤去印记。让我在宿命里面了解一切吧，阿隆索，我的灵魂正在燃烧，我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相信我会战胜你。”
阿隆索默默地拿出了一个瓶子，指尖渗出了蓝色的液体，递进了瓶子里面。
“喝下去。”阿隆索把瓶子递了过去。
“这个是什么？”耶古桑提亚一边问，一边倒进了嘴里。
“体力药剂。”阿隆索咬着牙：“最后一战。你让我失望了很多次了，别再让我感到无趣。看你也疲倦得不行，我不想占你什么便宜。”
“谢谢你，阿隆索。”耶古桑提亚向他鞠了一躬：“我们开始吧。”
阿隆索默默地抽出了战斧。
第三十一章 准备决战
“你与泰摩拉的一战我一直在旁边看着。”黑魔王说：“彩虹龙之剑呢？暗影之锋呢？”
“还给他们原来的主人了。”阿隆索拿出一瓶无尽怒气合剂灌了下去，然后拿出炭烤猛犸肉吃了起来。
“补充体力？”黑魔王莫名其妙。
“我是厨师。”也不管黑魔王是不是能听得懂，阿隆索直接说出了事实。不过这个世界上原本不存在吃完之后能够增加能力的烹饪食物，黑魔王应该是听不懂的。
果然没听懂，他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你的这两把战斧……都是凡铁而已。你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我不需要占便宜也能打败你。”阿隆索面无表情地说。“那些东西不是属于我的力量。”
“暗影之锋是属于你的。”黑魔王说。“不，应该说灰烬使者是属于你的。”
“你说什么？”阿隆索不明所以：“灰烬使者，为什么是我的？”
“只有——”黑魔王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事情自然有人会告诉你，如果你能活过今天的话。”
“我有中和剂，你不会是我的对手的。”阿隆索感觉进食充分的状态已经附加到了自己的身上，把没吃完的猛犸肉扔到一边，“来吧。你不是已经等待很久了吗？”
黑魔王微微一笑。
阿隆索，你有中和剂，为什么不把它涂抹在战斧上面？
你不想让最后一战这么结束吗？
“是的。”黑魔王伸出了左手，一抹苍白色的火焰跳跃在指尖：“我已经等待很久了。SAK－SAME－COO——”（亡灵语：黄泉之火）
阿隆索感觉好像整个海岸都燃烧了起来，漂浮在一片鬼火上空的黑魔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给了他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会陷入苦战。
阿隆索顿时就有了这种感觉，或许会是最艰难的一战。
他在体验着神阶的力量，这个传说中可以直接控制法则的阶位，他还不知道神阶者的战斗方式，而黑魔王却是此中高手。他一边回想着物理法则，一边尝试着运用，然后缓缓漂浮到了上空。
“你很聪明，阿隆索。”黑魔王战意昂扬，“接招吧！”
蛮藤谷联军情报部。
格罗姆等人按照希克森的建议来到这里找都纳尔长老商议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格罗姆觉得希克森对都纳尔如此没有好感，并不只是因为他们之前的敌对关系。就譬如现在他们这些人，就个个虚火上升地看着都纳尔。
有的时候，这个紫袍大长老确实太可恨了。
最急性子的暴风忍不住问道：“都纳尔——长老，你到底想出办法了没有。”
都纳尔不紧不慢地抽着烟，还有心情吐烟圈，然后观赏一下。听到暴风的话，不咸不淡地说：“年轻人不要催促，不知道上了年纪的人反应比较慢吗？”
众人的脑门上拉下了几道黑线。
都纳尔轻声咳嗽了两下，然后缓缓地说：“你们刚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还有点奇 怪｛炫；书；网｝，不过后来就明白了。希克森这个小兔崽子胆子也太大了，好在他有碎手刀。”
大克劳德负责把他们和都纳尔的交谈用晶石板发给希克森，听到小兔崽子这四个字，舔了舔嘴唇，最后还是觉得不要横生枝节为妙，于是给希克森发过去的时候改成了“小子”两个字。
“希克森的事情我们都知道。”格罗姆忍无可忍地说：“但是都纳尔长老，请问对这件事情有何高见？”
“嗯，如果让我说，我的看法，那就是——”都纳尔深深地抽了一口流年草卷烟，吐出一大蓬烟雾。
众人都屏息凝神。
“顺其自然。”都纳尔得意洋洋地说。
拉里顿时被口水呛到了，雷东多好悬没把隔夜饭吐出来。格罗姆恼羞成怒地说：“都纳尔长老！您能不能说点有建设性的意见？”
希克森从晶石板里面发来消息：“你们看这个老家伙是一脸得意还是面无表情，如果他没表情就证明他也没办法了，如果他一脸得意就说明他有想法。”
大克劳德二话不说，把晶石板塞到都纳尔的鼻子底下。都纳尔瞥了一眼，讪讪地说：“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敌人，希克森这个小兔崽子鬼精鬼精的，哼！”
“您快点说好吗！！”小克劳德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爆了。
“咳咳，我可没骗你们，真的就是顺其自然而已。”都纳尔一脸严肃地道，看着暴风挽起袖子有冲上来打人的兆头，他连忙说：“当然了，这个顺其自然也是有学问的。你们并不真正了解阿隆索这个人。希克森告诉了你们他是改命者，但你们知道改命者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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