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位置,不过只给你三天时间攻下塞基城,而不是一周。绝不能让摩利亚北方回调的援军赶在你前面,这一点要切记。”
兰帕尔深深地以额触地:“三天之内,帝国的军歌必将响彻塞基城上空。”
他的语声很平静,但希尔德的锐目中却有了宽慰:“哈特菲尔德先生,您为军部研制的那些小玩意,让兰帕尔带去战场试试威力。我那些不成器的儿子再打下去,只怕是到百年以后也未必能攻入摩利亚的帝都。历练对他们而言的确很重要,但废物终究是废物,就算是浪费了无数次机会,本质却还是很难得到改变。我已经开始有些厌倦了,所以,需要有人去结束这枯燥的一切。”
魔导士浅浅欠身应了,希尔德满意地点头,起身道:“行了,我得去睡会,你们也都忙各自的事情去罢。”
兰帕尔跪伏在地上,斜眼乜着只是保持着躬身姿势的哈特菲尔德,脸上隐现怒色。
“哦,兰帕尔将军,如果可能的话,把那个高明的刺客带回来。”大帝忽顿住脚步,漠然望了眼地面上那具已然完全变成乌黑色的尸骸,淡淡地道:“最好,是活的。”
厚实软和的毛毡,温暖的火炉,足够能吃到饱的面包,一点点烈酒。。。。。。
所有这些看似平凡的东西,都已变得遥不可及。塞基守军每天所能够面对的,除了冰雪和杀戮,就只有深入骨髓的饥寒。
十余万民众和两万不到的军人,已被命运紧紧地捆在了一起。没有人能料到塞基会被困为孤城,各家各户的储粮都少得可怜。民众捐出的那点面粉与军营仓库的粮包堆放在一起,做成食物后经过严格分配,再逐一发放到士兵手里。
每人每天的定额,是两块不过巴掌大小的面包。而将要陪伴他们整个冬季的御寒物品,是一条军用毛毯。
很多士兵都将毛毯割成了小块,然后垫在盔甲和棉衣的间隙。尽管换岗睡觉时,身体会因为没有东西盖而冷得难以入眠,但是如果不这样做,他们怕自己会捱不住城头的风。
那挟卷着雪花的酷寒气流,倒不如称之为“刀”更合适一些。当它呼号着袭来时,所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千万把武器在空中同时劈斩。
巴帝人永无休止的进攻,令每个守军的精神都紧绷得像张弓弦。有些人在睡梦中睁大着眼睛,打着沉沉的鼾声;另一些则会因为些许响动而突然跳起,摸起身边的兵器虚砍一番,然后再倒下继续呼呼大睡。
第五军团残留下的两千余名法师,如今已和宫廷法师团凝成了一股坚韧的防御力量。护城魔法屏障的施放虽然还极不稳定,但在敌方法师部队攻击的时候,它所起到的作用是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替代的。
云梯和塔楼车,无疑是现阶段守军最为头痛的攻城器具。那些佩戴着狮兽徽章的炎气修习者能够轻易地撕开防护罩,甚至在箭雨中高速掠行,毫发无伤。仅存的几百名机组成员,便成了足以与他们抗衡的利器。
裁决小队也如同一枚小小的零件,在塞基城这架巨型机器的体内碌碌转动着,似是永远也不知疲倦。
爱莉西娅已经偶尔会和撒迦开开玩笑,而布兰登却一直很少和他说话。自从格瑞恩特死后,裁决的胖队长便和机组的一名高级军官共同暂代了大统领的位置,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撒迦从来就不会去在意他人的态度,可是跟屁虫一样的半兽人阿鲁巴以及那问题宝宝似的性格,却让他有些头痛。
“你当时是怎么下手的呢?”
“真的没有人敢攻击你么?嘿嘿,那可真是酷!”
“你的武技是到底是怎么练的?我有一天也能变得这么厉害么?”
。。。。。。
照例一大堆已经快发霉的老问题,照例没有任何回答。半兽人早就已经习惯了撒迦的态度,兴高采烈地迈动两条长腿,紧跟着身前的伙伴。一柄巨大到夸张的铁锤被他轻若无物地抗在肩头,倒是和他愈发强壮的体格相得益彰。
“咦,他是在做什么?”远远的,阿鲁巴看到一个机组士兵佝偻着身躯靠在城墙上,癫痫似的颤抖不已,禁不住有些诧异。
例行巡哨是他和撒迦每天都要做的事情,而眼前的异常情形,却是首次遇上。
“你怎么了?”两人快步行近,阿鲁巴问道。
那士兵闻言转过头来,脸庞白得吓人:“没事,长官。”
撒迦望向他掩在身侧的左手:“到底怎么回事?”
机组士兵强自挤出一个笑容:“撒迦长官,我真的没事,骗谁我都不会骗您的,您去巡哨吧,别管我了。”
撒迦冷下了脸:“阿鲁巴,把他拖到后面去!”
半兽人懵懵懂懂地大声应了,毛茸茸的大手直探向那士兵的肩头。后者立时神色惨变,苦笑道:“长官,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不小心打了个盹,手被冻在墙上了。。。。。。”
他挪开身躯,与墙身牢牢黏连的左掌露了出来。由于挣动,掌缘处早已皮开肉绽,血液结成了鲜红色的坚冰,静静地凝固在墙体和手掌之间,宛如赤梅绽放。
“为什么不用炎气呢?笨啊!”阿鲁巴小心翼翼地按上边缘墙体,金黄色的辉芒迅速亮起,石屑碎冰顿时簌簌而下。
那士兵很快挣脱出血肉模糊的手掌,颇为尴尬地道:“刚睡醒头还是晕的,再加上肚子里空空荡荡,一着急硬是没能施放出来。。。。。。”
撒迦点点头,招过一名魔法师为他疗伤,随即一语不发地带着阿鲁巴离去。
片刻之后,他出现在塞基军营的仓库前。军需官则双腿打战地站在旁侧,满脸都是(炫)畏(书)惧(网)神色。
“五百八十六条毛毯,要加厚的。两倍数量的棉衣、手套还有袜子。今天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这些东西发到每个机组士兵的手里。”撒迦冷冷地道。
“长官,我无权这样做。”军需官觉得自己的舌头在打结。
撒迦斜了他一眼:“如果我带人来拿,你会损失得更多。论作战能力,十个第五军团士官也未必能抵得上一个机组下等兵。在现在这个时候,各人付出的,应该和得到的成正比,没有所谓的公平可言。”
军需官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阿鲁巴有意无意地放下了铁锤,地面上立时轰然大震,却是深深地陷下了个凹坑。
“怎么也没见你们去那些贵族老爷家里,抢来抢去还不是抢自己人。。。。。。”军需官沮丧地垂下脑袋,微不可闻地抱怨道。
“会去的,我保证。”撒迦平淡地笑了笑,道:“我们不是圣人,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第八章 转折
这是一个温暖的夜晚,温暖如春。
无论是换岗的或是正在城头警戒的机组士兵,每个人都被绸缎皮裘之类的名贵衣物裹得严严实实。熏肉、腊肠以及那些上好的奶酪蛋糕,显然要比小到可怜的面包块更能产生体力和热量。尽管好几个倒霉的家伙都由于狼一般的暴饮暴食而撑坏了肚子,但长久以来挥之不去的饥饿感,从这一刻起再也不复存在了。
在皇家军团的独立营地里,粮食布匹已经堆满了十几顶军帐。一组专门调拨下来的黑甲大汉横眉怒目地游弋于营门前,所有敢于前来抗议的市政官员,包括几名当地极有声望的贵族,全都受到了同样的礼遇??劈头盖脸的一顿鞭笞。
自古以来,摩利亚军规中责罚最为严厉的一条就是扰民。而现在,来自第一军团的精锐部队却生生践踏了法则的尊严。他们在掳掠时所展现出的凶狠横蛮,根本就和呼啸大漠的马贼毫无区别。
塞基城内大大小小的贵族,于这场混乱而冷酷的掠劫中扮演了受害者的角色。在半点也不懂“斯文”为何物的士兵面前,男爵勋爵们曾经高贵而倨傲的心态均已烟消云散。每户人家的地窖粮仓都被强行翻了个底朝天,本就不多的存粮只剩余了勉强够度日的极少部分。至于御寒物品,更是不知损失了多多少少,甚至就连衣橱里一些闲置的女晚装也都成为了这些凶恶大兵不愿放过的目标??略加剪裁之后,它们会是很软和的毯子。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抢劫!我发誓,我将向帝都军部告发你们的野蛮行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正在四个侍妾陪伴下做着晚祷的市议长对着几名跺开大门闯入的机组士兵高声怒吼。但很快,这位白发苍苍的男爵就痛苦地蜷曲起身体,捂着遭军靴踹中的腹部重重倒在了地上。
地窖的门在一声刺耳的炸响后轰然碎裂,望着其内堆积如山的熏肉腌鱼,士兵中的一人怒笑了起来:“听说你在捐军粮的时候,为了要拿出足够多的分量而节食了大半个月?还真是感人啊!知不知道我那兄弟在临死前吃的什么?操你妈的老杂种,比石头还要硬的面包!”
老迈的市议长并没有遭受想象中的毒打,就只是和家门前的大树作了一整晚的伴。几乎快把骨头勒断的麻绳让他的惨呼声于寒风中久久回荡着,听起来就像是一条即将断气的狗在血泊中抽搐低嚎。
对于这场史无前例的军方行动,十数万塞基平民和其他守军所表现出的反应除了震惊以外,绝大多数人都在事态的发展中沉默地观望着,带着难以遏制的快意。
裁决队长布兰登是所有反对者中最为坚定的,他固执地认为即使是死亡,皇家军团的成员也不应该做出任何有辱军风的事情。
可惜的一点在于,在如今的皇家军团里,似乎就只有爱莉西娅还站在他这边。
那个发起并掌控着整起事件的年轻人,早在格瑞恩特生前就已经隐隐成为了军团中的精神领袖,而现在,他的地位更是巩固得无以复加。
正如赌局散场之后,有人会因为输罄钱囊而懊恼愤恨,也有赢家会现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一直在冷眼旁观的塞基最高指挥官马蒂斯,此刻正站在城头的一角,依旧英俊的脸庞上正带着那抹愉悦的微笑:“虽然说接触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毫无疑问,在性格方面你和你的父亲完全不同。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令你变成了一个像他那样蔑视法则的人?”
站在他身旁的撒迦凝望着城外几里处灯火通明的敌军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