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你啊,还是那么在意得失。”爱莉西娅温婉地笑了笑,周身火焰骤然暴涨,疾射那片激烈如沸的博杀之地而去,“裁决小队里,可从来就没有抛下同伴不管的先例呢!”
坚韧的魔法屏障将所有能够形成的威胁尽皆隔阻,在这层莹莹溢彩的护墙之后,薇雪儿注视着对侧伫立的撒迦与老守夜人,忽然觉得他们陌生得宛如初识。
“默克尔老爷爷,你也要为难我的父亲么?”她鼓足了勇气,低低地问。
以诡异方式从虚空中跨出的老人,就像是一头来自于幽冥深渊的恶龙。那肆无忌惮的凶戾煞气,是如此强烈地威慑着在场每一个人的感知。单纯如薇雪儿,亦于战栗中清晰地觉察了他衰老外表下掩隐的杀意。
“薇雪儿小姐?唔,这里不怎么好玩,你还是快点回家去罢!”默克尔偏过头来,嬉皮笑脸地道:“二殿下。。。。。。哦,不,皇帝陛下向来很照顾我这个糟老头子。只要不把人往绝路上逼,我是没有理由站在他的对立面的。”
直至此时,麦迪布尔方才从高度戒备中略为松弛下来,后背处的衣衫已被冷汗湿透。这短短片刻的对峙时间,对于他而言却是漫长得近乎快要窒息。
完全压制了自身精神力的那股强大能量波动就像是一柄悬在头顶上方的利剑,麦迪布尔毫无理由地相信,它一旦落下,毁灭就会随即来临。
这看似简单实则凶险万分的交锋方式,是魔导士生平所仅遇的。而现在,他内心中仅存的感觉,似乎就只有夹杂着羞辱的(炫)畏(书)惧(网)。
普罗里迪斯对四周激战的双方如若未见,微笑着望向老默克尔,道:“虽然早就猜到您的身份可能不同寻常,但我还是没能想到,摩利亚历史上最杰出的卡卡洛特大魔导士居然会在我的家里做一名守夜人。老实说,您让我感到了意外的惊喜。”
“仇家太多,总得找个地方躲躲。那个名字我早就不用了,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个厌倦了虚荣的瞎子,身份的尊卑,在我看来根本就不如酒和女人来得重要。‘魔导士’这个称号或许听起来很不错,有些人为了它甚至不惜生命也要突破魔法修习上的瓶颈。可是又有谁想过,就算是成为了魔法领域的王者,到头来还不是得变成你们这些皇室贵族牢牢控制的一条狗?我为摩利亚已经付出了这双眼睛,没有半点拘束的自由才是我如今最在乎的东西。”老人撇了撇嘴,讥嘲地道:“说起来我倒是一直都很好奇,身为皇子,你是从哪里学来的一身古怪法术。。。。。。嘿嘿,今天的场合好像有点不适合谈这个啊!”
普罗里迪斯悄然掠了眼犹自安坐的枢机主教,不动声色地道:“如果出于战争需要,您愿不愿意重掌魔法行会的领袖最高职权?大陆上动荡的局势我想您很清楚,每个摩利亚人现在要考虑的首先应该就是国家的利益,而不是自己的。”
“少他妈用这些莫名其妙的大道理来压人!打仗自然有军队去应付,又关我什么屁事?老子还算年轻的时候,为了摩利亚连眼珠子都赔进去了,最后得到的是什么?差一点就被当成叛国贼给绞死!行了,别再罗嗦什么废话,看在共处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不杀你。至于撒迦要怎么样,那就是他的事了。”
默克尔冷然言毕,忽咬牙切齿地低声咆哮起来:“臭小子,你是头猪么?教你的魔法不是用来看的!要是早点施出来,还用得着我老人家巴巴地赶来救你?真是完完全全的木头脑袋,半点也不会转弯!”
撒迦怔了怔:“元素球?”
老默克尔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废话!除了那个你难道还会别的?!”略为顿了顿,他阴侧侧地笑道:“我说,尊敬的魔导士阁下,你还在等什么?如果我来动手的话,那会比自杀痛苦上一万倍。”
麦迪布尔长长一张马脸顿时神容惨变,竟是连应战的勇气也无。
“撒迦,看看你的周围。”普罗里迪斯斜斜跨上一步,淡淡地插言,“这些为了你而背叛帝国的士兵,很快就都会倒卧在血泊里。在他们死后,我想还会有很多人将受到牵连。无可否认,他们对你的忠诚度令人惊讶。作为回报,你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呢?”
老默克尔冷笑:“小家伙,下一次未必我还能在你身边。要杀哪个人,只管去杀就是了,根本用不着考虑太多。”
撒迦沉默地转首,望向不远处的战团。
尽管隶属皇家军团的警戒部队并未采取任何行动,但源源不断涌上观礼台的其他军团士兵以及大批禁卫还是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坚墙。所有试图接近撒迦方向的突袭者都被死死围困在数十倍的护卫之中,几乎寸步难进。
阿鲁巴高大的身影在人丛间显得极为显眼,他正单手轮起一杆夺来的刺枪,披浴着满身赤红高呼酣斗。
另一侧,布兰登的胖脸上还是平平板板地全无表情,对战时的动作依旧流畅而稳定。而爱莉西娅却似伤重,那层笼罩周身的炽烈火焰已然黯淡下去,就连防御也不得不靠着胖队长偶尔解围。
机组士兵与宫廷魔法师有着截然不同的对敌方式,前者大多悍野凶狠,倚仗着高超的武技和丰富的博杀经验取胜;后者则敏锐灵捷,魔法攻防的娴熟多变性,是她们手中最为犀利的武器。
战斗,总是会带来伤亡。
那名被撒迦从战场上救回的伤残女法师前胸已经扎入了三支羽箭,鲜血直染红了大半边白色袍身,却还在空中咬牙射出道道电芒,丝毫不肯后退。下方的地面上,几名同样年轻娇好的姑娘直直倒卧着,直到泯灭意识的一刻,她们脸上所凝固的神情仍然是固执的坚定。
“都住手!”撒迦骤然暴喝,霹雳般的吼声立时回荡了全场。
机组中人及宫廷法师团相继顿住攻势,纷纷投来了惊诧的目光。护卫方亦不再动作,同时停下手来。这场伤亡惨重的战斗,他们本来就打得茫然而无奈。没有人会愿意与昔日同袍兵戎相见,更何况,这批家伙偏偏还都是些疯子。
强悍而嗜血的疯子。
“我们走。”撒迦平静地宣布,脚步却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普罗里迪斯优雅地抬起右臂:“我以摩利亚皇帝的名义起誓,不会追究今天参与叛乱的任何一人,以及相关人等的罪责,绝无反悔。”
“如果你敢违背誓言,我就杀了你的女儿。”撒迦凝视着他,低沉地道:“这不是结束,只要你还活着,边云的报复就会继续下去。”
普罗里迪斯笑了笑:“我会等着那一天,我保证。”
“可惜了。”老默克尔叹息着摇头,抱怨道:“走吧走吧,软心肠的小鬼。下次再玩刺杀游戏记得少带几个人,省得到时又要束手束脚。。。。。。”
高台上护卫组成的人墙缓缓让出通路,机组士兵们扶携着伤者,谨慎地向场外退去。魔法师轻盈纷落,默默地抬起同伴的尸体,亦步亦随。
正当撒迦神色阴沉地转身举步时,后方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他:“年轻人,请你留下来。”
所有的突袭者尽皆顿住了脚步,杀机顿时再次弥漫了整个空间!
撒迦回首,望向那远远凝注着自己的枢机主教,冷然道:“什么事?”
“这里所有的人都能走,只有你不能。”加洛沙缓缓自观礼席位间站起,眸子里寒芒隐现,“修魔者的命运,唯有灭亡。”
高台边缘处,断折的斩马犹自斜插于地,刀身暗红隐耀,宛如熔岩寂流。周遭的地面上,倒卧着三名被它洞穿胸腹的近卫尸体。
他们全身每一寸皮肉的颜色,都已是妖异而狰狞的黑。
第十三章 圣光
加洛沙是个矮小的老人,矮小且单薄。
在他保持着安然坐姿的时候,就像是一条匍匐于阴暗墙角的枯藤,若不是那一身主教红衣耀扬如火,只怕是近在咫尺的人也不会对其产生丝毫关注。
而现在,这根不知历经了多少年风雨侵摧的藤蔓,悄然间舒展身躯,变成了一柄剑。
由坐至站,加洛沙简简单单的动作变化之后,整片区域内的气态已经完全不同!
无边无际的浩然威压有若实质般跌宕起伏,一分分地扩开了领域。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在不自觉地往后退却,高台上如此,帝国广场的数万士兵亦是如此,那阵列间的千百面旌旗竟是同时无风逆卷,猎猎招展不休!
始终不曾动作的两人,是普罗里迪斯与老默克尔。而正面气势所摧下的撒迦却不退反进,缓缓向着枢机主教跨近了两步:“你想要留下我?”
加洛沙深深地注视着他,道:“黑暗中蕴藏的邪恶力量蛊惑了无数异端,他们因贪婪而掠夺,罪欲而杀戮。修魔者,你年轻得令人惊讶,但身为一名虔诚的信徒,怜悯无法令我改变肩负的使命。接受神的审判吧,或许你的灵魂最终将得到救赎。”
“主教大人,您是不是有所误会了?”普罗里迪斯平静地道:“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不可能和魔族有任何关系。”
加洛沙望向远端倒卧的那几名近卫:“只有暗魔一族的魔罡,才能形成这样的血肉异变。陛下,我能够理解您的宽容和善良,但教会从来就没有误杀过一个无辜者。”
普罗里迪斯谦和地欠身,当抬起头的刹那,他眸子里耀闪的阴狠杀机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是我多事了,主教大人。”
“阿鲁巴,带上所有的人离开这里。我的事情与你们无关,现在就滚!”撒迦头也不回地道。
回答他的,是密集的箭矢破空声与宫廷法师们吟唱咒语的清越回响。
“异教徒又怎样?管他什么皇帝还是教廷,想要为难你的统统当成敌人就对了。”阿鲁巴倒提着刺枪大踏步冲来,沉重的脚步震得整个观礼台都在战栗不休,“你是我的伙伴,要死就一起死,就像在战场上那样!”
如同是阴霾的天空中降下了烈日,枢机主教的周身遽然腾起炽烈的白光,光芒如火焰般吞吐伸缩,缭绕着形成一轮椭圆形的硕然光晕。
“暗夜终会过去,永存于心的,将唯有光明。”威严而宏亮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