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那只手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好!明日一早,我和你们一道去,顺便,为你们送行!”
徐元兴点点头,给他的酒碗满了口酒,说道:“明日一别,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相见了。不过,哪天和你虞姬成亲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提前给我发张喜帖!就往江陵郡徐家发!要是你敢不给我喜帖,我就拉上弟兄们住到你家里去,吃穷你这个小小的百户!”
“哈哈哈!”项鹰大笑起来,笑过之后,他肃容道,“一定!羽州江陵郡徐家!”
顿了顿,他又开玩笑道:“不过,我看应该是你比我先成亲吧?如果我这脑子没有记错,你好像再有不到半年,就要和青州燕家堡的那位小姐成亲了吧?”
“那,没得说!婚礼肯定是在徐家举行!”徐元兴有些大着舌头地拍了怕胸脯,“那赌约,我赢定了!不就是抢,抢亲吗?看兄弟我到时候抢他娘的!”
“好!那兄弟我就提前祝你成功了!”项鹰端起酒碗一口喝了个干净,“不过,我军务在身,只怕到时候没办法来参加啊。”
徐元兴一挥手,大咧咧地说:“没事,到时候你成亲的时候,我带着娘子过来!我给你当伴郎,我娘子给虞姬当伴娘!”
“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喝!”
“喝!”
两人碰了一下酒碗,然后各自一扬脖子,一口喝干了里面的酒水。
“你们两个大老爷们,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也说出来让我听听?”燕无忌这时候提着一个酒坛走了过来。
徐元兴往边上挪了挪,燕无忌顺势坐了下来:“已经决定什么时候回去了?”
徐元兴点了点头:“明天一早就动身,先去祭拜一下项羽,然后就回楚城收拾行李。”
“也好,早点回去,再好好准备准备。”燕无忌点点头说,“若是能在那一天前晋升先天境界,那自然最好,反正三哥已经把话扣死了,堡内的先天高手是绝对不会为难你的。不过说真的,你小子的确是我见过人中天分最高的,这才多久,就已经是后天九重武者了——你这修炼的速度,简直比别人嗑药还来得快!”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不过,你也千万别掉以轻心了。那些长老们研究出来的阵法,可不是仅仅摆着好看而已。而且,若是我那侄女不肯合作,给你捣个乱什么的——”
“她敢捣乱,我就先放倒她,大不了扛着她走就是了!”徐元兴嘿嘿一笑。
燕无忌顿时大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好!有魄力!四叔就是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来,干了!”
三人猛灌了一阵,这才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项鹰啊,我已经暗中知会了燕鸿。这山陵镇的城主一位,就由你来继任吧,明日一早,送别了元兴,我也该回去陪老婆了。”燕无忌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好一阵子了,再不回去,我怕婉儿会气得把我踹下床啊!”
徐元兴和项鹰都不禁感到一阵莞尔,但同时又觉得心中有些堵。
离愁别绪,这大概是每一个人一生中都会经历过的东西。聚聚散散,分分合合,每个人人生,都是在这种聚散离合中演绎着属于自己的故事。
这一夜,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在朦朦胧胧中,只见到眼前的篝火,还在不断地跳跃着……
第二天的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八匹骏马载着八个人来到了山陵镇城西三里外的小山岗上。
忠义祠,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但好在蛮人还有些人性,并没有干出掘棺鞭尸的事情。
一簇香,一坛酒,一行人。
“项羽兄弟,我就要走了,要离开幽州了。”徐元兴端起一碗酒,将它洒在了项羽的坟前,“临行前,你我兄弟再道一声别离吧。”
酒水润土,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这时候,一声“呜呜”的叫唤声忽的从几人的身后响了起来。
徐元兴扭头一看,竟然是大黑!
第两百九十五章 那些先烈们(七)
此时的大黑,显得分外的憔悴和凄惨,他的一条腿,似乎是断了,正一瘸一拐地走着,浑身的毛发,就如同是被火烧过一样。
“呜呜呜呜~~~~~~~~”大黑一瘸一拐地来到项羽的坟前,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墓碑,然后安静地趴坐了下来。
“这ㄑ拚嫠璺杩瘢谷灰桓鋈烁撕蜕习傺薏 毙脞ê镎馐焙蛉滩蛔∫⊥烦ぬ玖艘簧翱蠢矗獗叩姆啬怪悦挥性獾狡苹担蟾攀锹丝丛谒敲床灰惨鼗さ姆萆希蒜摹!�
当徐元兴将猴子的话告诉其他人的时候,众人的心头俱是一颤,再看如今凄凄惨惨的大黑,大家的眼眶都热热的,似乎有一种液体就要喷薄而出。
李寻欢走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大黑的伤势,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扭头对大家说道:“只是伤了骨头,并没有伤到筋脉,还有医治的可能。”
项鹰走上去,大黑冲他叫唤了两声,然后又一头靠在了项羽的墓碑上。
猴子叹了口气,说道:“他不愿离开这里,离开项羽,我看你们还是不要再勉强了。若真想帮他,不若就在项羽的坟旁,为他修葺一座小屋,也好让他能遮风避雨,好好养伤。”
徐元兴把它的话重复了一遍,项鹰点点头说:“我会尽快再起一座忠义祠,到时候,就在忠义祠边上,为大黑修一座小屋吧。”
燕无忌摇头感叹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又有谁敢断言,草木就一定没有感情?很多时候,人,不如!”
清晨的风徐徐吹来,吹得几人鬓发凌乱。
这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墓碑,每一座都代表着一个远去的英灵。
“这些将士还有容身之地,可更多的,却只有马革裹尸,长眠沙场。”张元蓦地叹了口气,“我们与蛮族之间,难道真非杀个你死我活不可?这恩怨,究竟何时才会有结束的一天……”
鹏峰拍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战争自古难免,就算没有了蛮人,真正的和平也不会到来。但,只要我们坚信,那一天,总会有到来的时候,哪怕是千年万年之后,你我皆已经化身尘土。”
“是啊,不要多想了。”燕无忌看了他们一眼,“我等身为男儿,如今大敌当前,理当为国效命疆场。我虽是燕家子弟,有时候家规难违,但那些上层的事情,就算我们不理解,也无法改变。也许,等到像我们这般有着共同理想的人,都修炼到了虚级,或许就能改变整个潜龙大陆的局势,让这天下,迎来真正的和平!”
“信念不灭,精神不朽。”徐元兴端起酒坛,缓缓将酒水洒下身前这片土地,“正是因为有了项梁将军,项伯言城主,项羽以及这千千万万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我九州之魂,才能代代相传,永不灭亡!山陵镇才能在一次次的冲击与危机中坚守下来!来!让我们敬那些先烈们一碗!”
“敬那些先烈们!”
酒水缓缓洒下,落进这一方泥土中。
酒尽之时,也是离别之际。
“小子,保重了!但愿他日与你再见的时候,你已经真正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实力超凡的小伙子!你我叔侄,到时候能够互不放水的大战一场!”燕无忌翻身上马,对几人抱了抱拳,朗声说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诸位,今日就此别过,他日,大家江湖再会!”
言罢,他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顿时飞奔起来,溅起纷扬的尘土。
“李大哥,项兄,我们也就此分别,他日江湖再会!”徐元兴、王宝宝、张元、张大牛和鹏峰五人也翻身上马,冲着李寻欢和项鹰抱了抱拳,“珍重了!”
“珍重!”项鹰双手抱拳道,“他日我若大婚,兄弟们一定要来!”
“一定!”
五人一夹马腹,五匹骏马亦奔腾而去。
这时候,李寻欢却策马追了上来:“我也要去楚城,一道吧。”
徐元兴一愣,但立刻想起当初项鹰结识李寻欢的地方,便在楚城,心中顿时恍然大悟:“诗音姑娘的坟冢,就在楚城?”
李寻欢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六匹骏马飞奔起来,那纷纷扬扬的尘土,扶摇而上,直往天宇处飘散而去。
望着这六人的背影,项鹰轻轻叹息了一声。他俯身拥抱了大黑,也随即翻身上马,直奔山陵镇而去。
天地之间,风声大作。
忽的,众人仿佛听到了大黑那深沉而嘹亮的嘶吼,那吼声,仿佛就是在为他们送别。
一时间,无论是燕无忌还是徐元兴,无论是王宝宝还是张元,无论是鹏峰还是张大牛,这些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一瞬间泪流满面……
林诗音的坟冢就在楚城郊外的一片桃花林中,只是这个时节,桃花早已凋谢完了,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枝桠。
张元四人回城里去收拾行囊,准备启程返回雍州,徐元兴好奇之心,便跟在李寻欢身后,进入了这片没有桃花的桃花林。
在林诗音的坟冢前,李寻欢从怀中掏出那只他雕琢了一天一夜的木雕,将它放在墓碑之前,然后从马背上的行囊里将那两坛酒水提起,就这么坐在墓碑前,大口大口地喝起酒来。
没有一句话,没有一点其他的动作,李寻欢,只是对着林诗音的坟冢不断地灌酒。
徐元兴发现,这一刻,坚强如李寻欢这样的虚境强者,竟然泪流满面,在无声地哽咽与抽泣。
情之一字,最为动人,亦最伤人!
有多少人能拿得起,又有多少人拿起后能放得下!
徐元兴轻叹一声,转身悄悄离去。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去看李寻欢,而是径直走出了这片桃花林,骑上马,直奔楚城而去。
楚城城外,那一百皇陵卫的精锐百户、千户,都已经整装待发地等着他归来。算算时间,今日,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