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赞同点头:“这倒是,也怪不得你爹发火,同样是孙子,一个高中一个落榜,老太太偏就一副颓丧的模样,说着贾珠可怜,弄得元春还有那些丫头婆子们一个个跟着掉眼泪,今儿可是你的好日子,也不嫌晦气!你爹看了,能不生气吗。”让贾瑚也别操心,“如今你爹最宝贝的也就是那些个古董了,看见那些,什么烦恼都没了,别看现在气呼呼出门,在街上淘两件好东西回来,就什么气儿都消了。”说起贾赦这爱好,张氏是举双手赞成,喜闻乐见的。不说这东西跟高雅还能沾点边儿,就说贾赦自从沉迷进这些东西里,连女色都不怎么亲近了,在外胡天胡地的事儿也几乎没有了,就是让张氏拿自己嫁妆里的好东西出来给贾赦,她也半点都不心疼!
贾瑚笑着说道:“父亲心胸宽阔,常人难及,这是好事。”只要事情不牵扯到贾母贾政,贾赦也算的是一个心怀阔朗之人。
张氏笑笑,没说话,只是有些不痛快道:“老太太病得这么轰轰烈烈,二房那头得到消息,你那二叔二婶下午都来看过,说是贾珠病了,想来也没起来身子,也不知道是真病了还是怎么的,你说,我们是不是要去看看?”话虽如此,张氏话里,分明是满满的不乐意。本来就是,谁乐意去看望一个给自家添堵找麻烦的人?哪怕明知道贾珠并不如他父母那般惹人生厌,张氏心里还是存着疙瘩。
贾瑚就说道:“都是亲戚,又是那么近的关系,既然知道了,哪里好不去的,我和他平辈,我代表着家里去看一回也就是了,母亲帮我打点些礼物,我给带过去。”
张氏也干脆:“行,那你看,什么时候过去好?”
“既然知道了,就别拖了,我这就过去,想来也不会太久,回来吃晚饭。”贾瑚想着,贾政王氏也不会待见他留下来吃晚饭。
果然,看见他上门,贾政的脸色就很勉强,知道他的来意后,只让下人带他去看贾珠,自己推说还有事儿,转身就走了。进到贾珠房里的时候,一边坐着的王氏虽然嘴边扯着笑,眼里却闪着恶毒的光,贾瑚寻思着,她怕是在想,他怎么还不去死呢?!
贾珠脸色苍白的半靠在床头,微笑着招呼贾瑚:“瑚大哥过来了,快请坐。”有些难为情地说道,“真谢谢你过来看我,我身子不好,你看,都没下床接你,真是不好意思。”
贾瑚笑着说道:“说什么呢,跟我那么客气,你不舒服,躺着就是,我是谁啊,还要你来迎接我。”
王氏给贾珠掖了掖被角,嗔怪着道:“可不是,瑚哥儿是谁啊,那可是你堂兄,你们之间,还要这么客气?你瑚大哥可不是外人,外人那才对你防着这个防着那个,什么好东西都藏着掖着不肯说,生怕别人知道了会压过自己。你瑚大哥啊,是你的亲堂兄,以前就对你好着呢,你去问他功课,他从来不遮掩半点,细心给你解答,就冲这个,你也该心里有数,谁是你亲近的人,怎么现在跟你瑚大哥这么客气呢。”
贾瑚早就习惯了王氏这种夹枪带棍的口气,并不恼,只坐着淡淡喝茶。贾珠却是听不下去了,满身尴尬地看了眼贾瑚,哀求着对王氏道:“娘,我和瑚大哥说说话,你去忙自己的事儿就好了,我没事的,你不用一直守着我。”
王氏哪里肯走?“什么事而能比的你重要?你个傻孩子,前头为了这次科举考试,日夜读书,把身子都熬坏了,现在病得躺在床上,这会儿我哪还有心情去做什么事儿?你可是我病根子呢,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舒服,我哪能走?”
一边又对贾瑚道,“瑚哥儿这次考了第二名吧?真是不错的成绩,徐大人果然是个好师傅,把你教的真好,本来是要去给你道喜的,没想到珠哥儿身子不好,就给耽搁了,这里婶婶我给你道喜,我早就说你读书好,有本事,这不,果然就中了,回头考了状元探花的回来,我这做婶婶的,也跟着沾点光。我现在也算是放开了,我们珠哥儿啊,读书就一般,跟着你学了那么许久,按着你的说法,也是跟着徐大人布置下来的题做了大半年文章,结果什么名次都没捞着。我啊,现在也不求什么,只要珠哥儿身子康康健健的,我就什么都满足了。”
贾瑚不为所动,只当没听见王氏话里隐隐指责的意味,说道:“……个人,适合我的不一定也适合珠弟,师傅教我的,我会的,珠弟但凡来问,我便为他解惑,此次不中,下次珠弟定是能中的,婶婶对珠弟,还要有信心。”
王氏还要说话,贾珠已是满脸涨红的恳求道:“母亲……”脖子都粗红了,盯着王氏的眼睛里,是无声的祈求。王氏便是再怀疑嫉恨贾瑚是不是当初在指点贾珠功课的时候隐瞒了什么,故意不肯教他,在心肝宝贝儿子这般的祈求下,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僵硬地扔下一句:“珠哥儿的要怕好了,我去看看,你们聊。”
王氏身影走远了,贾珠才苦笑着对贾瑚道:“瑚大哥不要介意,太太她,是太关心我了,不是有意的……我这里给你赔不是,还请你别往心里去。”
贾瑚脸上浅笑不变:“珠弟言重了,婶娘关心则乱,拳拳爱子之心,我懂。”她这态度也不是第一次了,总归你有什么,王氏都能把过错连累到我身上,贾瑚早习惯了,更早就学会了视若无睹。
贾瑚越这般云淡风轻,贾珠这边就越是脸上烧得慌,偏王氏又是他的生母,且一心一意为他,贾珠说什么都不好,只能笑着移开话题,恭贺贾瑚高中:“我早知道瑚大哥是必中的,不过还是要道声恭喜,祝贺大哥成了贡生。等我好了,可得向大哥讨杯酒喝。”
这话确是真心实意,不带半点虚假。年纪大了,贾珠懂事后,对小时候嫉恨疏远贾瑚的事儿心里实在羞愧,对父母觊觎荣国府爵位的事,贾珠心里有数,却碍着孝道不能说,对着贾瑚这个兄弟,贾珠又羞又愧,更是关注。而贾瑚这个堂兄,又是文武全才,时间久了,贾珠是真心佩服贾瑚,并不因为贾政王氏,就把贾瑚恨上了,或者认为贾瑚因为长辈的事,故意隐瞒徐渭教的学问不肯传授他,贾瑚或许并不喜欢他,但是他绝不是这种藏着掖着的小人。贾珠是个正人君子,贾瑚高中,他这个堂弟,于情于理,都是不能不道喜的。
贾瑚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爽利答应,道:“那还不简单,到时候咱们挑个好地方,好好喝一杯。为了这顿酒,你也得赶紧好起来。”
贾珠也笑:“是,我定会好好养着,赶紧让自己好起来!”又带着些安慰道,“我相信瑚大哥的实力,此次春闱定然是一时大意,等到殿试,那个狂生唐宾,绝不是你的对手的。”
贾瑚笑起来:“第一名第二名的,不过是名次罢了,我并不在意,那个唐宾,也算是有实力了。”
贾珠就担心贾瑚会因为自己不是第一而不痛快,见他这般,也笑起来:“是我相差了,大哥这般的人物,怎么会为了这般区区小事介怀。”他并不为此不快,自己也就放心了。
贾瑚陪着他又说了会儿话,起身告辞。贾珠倒是苦劝他留下来吃饭,可对着pángbiān连面子都不肯做了的王氏,贾瑚怎么可能,推了几次,到底是走了。
正文 129第一百二十八章
直到殿试前贾珠的病也一直没有好转的迹元春在无人处看着贾瑚的眼神都快化作利刃把贾瑚扎的千刀万孔贾母也是每每复杂地看着贾瑚。贾瑚就当什么当不知道,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不由偶尔还是能从张氏贾赦幸灾乐祸的口吻里听说贾政最近似乎极宠爱周姨好几次驳了王氏的脸,弄得王氏日日以泪洗脾气也暴躁起来。贾珠生病本来就是因为心病,见着父母为自己落榜如此,病要好的了才怪了 ;”“ ;。
贾瑚感叹了一通,随即而来的殿试让他无暇再考虑这些,也就把这事放到了一边。
哪怕贾瑚一直告诉自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接受了自己春闱不过考了第但是人谁又能说自己当真无欲无求,毫无争胜之心?贾瑚自认自己就是一凡人,便是知道自己不可能压过全天下所有年轻士子,可面前真出现了个唐宾,贾瑚还是止不住想要看看,自己和他相争时,到底谁能更胜一筹?
殿试前几天,贾瑚一扫科举前的懒怠不经心,钻在书房里把过往历年的书本搜出来,认认真真复习起来,勤奋的劲儿,贾赦张氏原本还要拉着他去各家做客,好好叫人瞧瞧自己的出息儿子,这会儿也打消了主意,还特意嘱咐贾琏,没事儿不要去打搅他哥。
韩昹中间去看了贾瑚一次,看到他这样,回去后跟徒宥昊学了一遍,笑得不行:“子方多傲气的人啊,外面人瞎了眼才说他温和可亲,没想到他也有被人逼到勤奋刻苦读书的时候。就冲这点,这个唐宾,我结交定了。”
也不怪韩昹幸灾乐祸,这么多年,在他们三个人的小圈子里,贾瑚一直是那个足智多谋沉着稳定的智囊型人物,十年前那场动乱后,六皇子出继,没了一个公主,因为皇帝隐隐为淑妃表现出来的偏心,皇后与淑妃的矛盾越发加深,后宫本来就乱成了一锅粥,徒宥昊又不肯谅解陈妃在乱中表现出来的对他的薄情,哪怕日子不好过,也不肯向陈妃低头。彼时三人正是最好的时候,韩昹急得没法,一遍遍得给贾瑚诉苦找他出主意,还是贾瑚接连写了三个月的信,劝说徒宥昊,才让他勉强跟陈妃维持了表面的母子亲和。
韩昹性子冲,读书并不好,徒宥昊又不受宠,在上书房,两人日子并不好过,尤其韩昹,徒宥昊是皇子旁人还回顾忌几分,对韩昹,大家都是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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