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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不管神圣之城吗?依维斯。”莫问诧异地问道,他对天行的印象实在太差,所以,不管军队去神圣之城究竟是为了什么,他都会不自禁地产生排斥感。
“不是不管,是那时还不用管。”依维斯简略地说道。
“这么说来,总统领当初让星狂团长和风杨团长驻兵普兰斯就是为了接近神圣之城,便于支援?”格里高尔略有所悟,眨巴着眼睛,说道。
依维斯只是定定地看着格里高尔,单单以军事才能来说,格里高尔完全在依维斯两位朋友之上——虽然,也仅仅止于纸上谈兵。
“依维斯,我越来越弄不懂你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了,充满矛盾的思想……”莫问无可奈何地唉声叹气。
依维斯微微一笑,转向格里高尔,“现在情况紧急,你马上给我拟几份命令。”
格里高尔站起身来,坚定地点了点头。
“让身在普兰斯的星狂和风杨率领东部兵团和北部兵团在接到命令后,立刻向神圣之城出发,与原来一样,星狂为正,风杨为副。另外,从中央兵团抽调3个军团,西部兵团也抽调3个兵团补充给东部兵团和北部兵团。”说到这里,依维斯望了望莫问,“莫问,现在该是你出手的时候了,我希望你可以去协助星狂和风杨他们。”
出乎大部分人意料的是,毫无思想准备的莫问竟然想也没想便点头应承了。只有依维斯心中明白,莫问是把自己当成最好的朋友,才会不顾和神圣之城的天行有莫大的矛盾而答应的。不过,对莫问来说,答应离去也因为他想避开璐娜一段时间吧。
“让西龙兼管普兰斯的防务。同时,让他率领剩下两个军团中的40万人陈兵海罗边境。对了,还有,杰伦的3个陆军军团和两个海军军团也全部陈兵海罗边境,以防海罗生变。”依维斯的手不停地转动着桌面上的木杯,“半兽人可真是心灵手巧,他们做的木杯真的很精致。”
“什么?总统领。”正在紧张书写的格里高尔闻言立刻抬起了头,诧异万分。
“没什么,后半句话是随口说说而已,你把前面的命令发出去就行了。”依维斯依旧保持着笑容,可以看出他的心态也非常放松。
“遵命!”格里高尔“霍”地站起身来,高声嚷道,但立刻便醒悟到自己太过激动了,用手搔了搔后脑勺,略显尴尬地坐了下去,“这样一来,加上从中央调过去的部队,星狂团长便有了6个军团,共150万军队,如果以他最近给我们的数据看来,他的新兵率大概是百分之十,而风杨团长则率领5个军团,共125万军队,其中新兵率百分之三十。这275万部队在星狂团长和风杨团长两人率领下往神圣之城出发。如此强大的兵力,总统领,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击退魔族的入侵。”
依维斯不置可否,他低着头,继续转动着木杯,两眼出神地望着杯上的花纹,好像打算从花纹之中看出什么一样。
“依维斯,你是不是筹谋已久了?”一直保持沉默的魔武突然启口道。
“我又不是高明的预测家,怎么可能在过去就知道现在会发生什么呢?”依维斯淡淡地一笑。
“那你刚才怎么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发出命令时又不假思索。”莫问一听也来了劲。
“那不过是正常人做出的正常反应罢了。”依维斯一口咬定道,说着,又将视线移向手中的杯,“把茶水倒在一个木杯里,一下子就可以喝完,但如果把水撒在大海里却一辈子也无法喝光。”
莫问虽然没有什么战术素养,不过,天生聪颖的他却立刻从依维斯的话里听出点什么来,“你是说让魔族引到一个地方,也就是神圣之城,将他们尽数肃清吗?”
“仅仅探讨一杯茶怎样喝才最容易喝完罢了,何必每件事情都想到魔族呢?”依维斯神秘兮兮地说道。
“故弄玄虚!”莫问恨得牙痒痒的。
此时,格里高尔已经把刚才依维斯的命令都发出去,并回来复命了。
“依维斯,我走了之后,你可不要欺负璐娜噢,不然,我回来一定和你算账。”沉默了半刹之后,莫问笑着说道。
“她不欺负我已经算好了。嗯,还有,我等你回来喝茶。”依维斯也一笑和之,向来极具洞察能力的他却没有察觉到莫问的话到底有什么深意。
“谁欺负你了?你才欺负我呢!”璐娜噘起嘴巴,说道。
“好了,跟你说着玩的。”依维斯望着璐娜,后者脸上荡漾着甜蜜的笑意。没有人没有注意到莫问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第七章进退维谷
哀声四起,人族士兵如同被收割的稻草一般横躺在地上。盔甲、各种各样的武器散落各处,魔族士兵所向披靡,以一泻千里之势追赶着他们。
“冲啊!”魔族士兵漆黑的眼珠里喷射出火一样的光芒,他们黑色的衣服沾满了人体器官、当然还有斑斑血迹。
云梦国国王和田躺在地上,他的双眼被漫天的鲜血灼烧,视线模模糊糊,料峭的春寒一阵阵地侵入他残破的征衣。他的耳朵也被士兵们的惨叫声和魔族士兵得意忘形的喊杀声充塞着。
我不能死,我不能就这样死去!和田下意识咬了咬舌尖,他感觉到自己就快要昏厥了。他的身体上各处都已经布满了累累伤痕,魔族士兵、自己的士兵、还有他自己身上流淌着的三种不同的血液混杂在一起,遍布在他的肌肤上。他无法止住疼痛,痛感已流遍他的全身,而受了重伤的左臂也早就麻木得无法使出一点力道了。
和田带着苦涩的微笑无奈地看了看自己的左臂,试图让自己坐起来,但是,也许是由于在战斗中耗力过多、受伤后失血过多,平常强壮有力的右臂却无法支撑起他的身体,他脸朝下狠狠地摔到湿淋淋而冰冷的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难以形容的剧痛撕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像是要将他整个人裂开一样。
我不能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云梦国需要我!列祖列宗需要我继续他们的霸业!和田再次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开始缓缓爬行,但他没有注意到,由于用力过猛,他把自己的舌头给咬破了,鲜血一滴滴地从口里渗出来,他的喉咙也感到一阵咸味。
和田目之所及全是一具具尸体,死不瞑目的人族士兵仿佛在见证这天地之间最大的残酷,也仿佛在向无语的苍天默默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和田一手着地,继续一寸一寸地往前爬,他的脸孔上竟然笼罩着一层令人难以想象的平静,过分而不正常的平静。
站起来!我要站起来!和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地苏醒过来,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他竟然把自己撑起来,并摇摇晃晃地站直,他的左臂无力地晃动着,如同风中的红色绸带。
“万恶的魔族!我诅咒你们!”
和田那有着裂伤、淌着血的嘴巴,不断地发出类似动物般的哀鸣。脸色死白,呼吸浊重而且急促,身体不自禁地痉挛着、抽搐着。每走一步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折磨和挑战。
大约距离他一米之处,有一根长枪斜插着,此刻兀自动荡不休。和田走过去,紧紧地握着那支枪,仿佛它是最后的希望。循着枪的下端望下去,是一只手,拥有这只手的人已经死了,但他至死没有放开武器。
即使是死,也要拿着武器!即使是死,也要是英勇而死!
魔族士兵和人族士兵交杂在一起,互相劈砍着,丝毫也不留情。鲜血还在从乱发上滴下来,流过眼睛,顺着热汗涔涔的脸庞而下,和田亲眼看见一个士兵的半边脑袋被削开了,脑浆迸溅而出,那士兵在站立了半秒钟之后,轰然倒地。
和田突然明白自己到底应该干什么了,他蹒跚着脚步,跌跌撞撞地冲向战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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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2110年3月20日,东部军队一直全速向着神圣之城而去。不过,尽管耶律齐和叶天事先已经料定会遇到很多困难,但是,他们遇到的波折还是比他们所能设想的更多、更大。
一方面,除了裕远和柔里,其他国家,如高潭和云梦等都坚决不同意后撤,因为他们始终舍不得放弃国土,于是,表面上,东部军队虽然团结,但是在暗地里却是颇多龃龉。
另一方面,魔族军队的推进速度实在太快,人族军队虽然比他们先出发,并沿途实施各种破坏手段,但却还是不时被魔族军队赶上。嗜杀成性的魔族士兵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他们奋力而追,人族先头部队由于殿后军队血战而拉开的距离一下子就被缩短,直至被追上,人族又只好再次派兵殿后,如此循环。人族的军队的伤亡人数与日俱增,东部国家在这次后退中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对于这种状况,耶律齐和叶天都无可奈何,既然一切的战术对魔族军队来说,起不了任何作用,他们只能是尽力地催促军队后撤。而为了使军队保持团结,耶律齐还常常不得不向高潭等国作一些妥协,这自然也拖慢了行军的速度。关于撤军向阿里亚城,耶律齐至今也还没有向叶天之外的国王提起,因为,他十分明白,要让守旧的他们依照自己设定的路线后撤是不可能的,只能因势利导,借着魔族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顺势向阿里亚城逃去。如此一来,自然使道路更曲折了,同样也使行军速度遭受到一定的延迟。
“想不到我们第一次并肩作战便是不断地后退。”叶天苦笑着对耶律齐说道,“也许,当初我不该推举你为盟主,这个任务无论对谁来说都显得过于沉重了。”
耶律齐保持沉默,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一件事情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而且不要后悔。他朝远方望了望,神圣之城仿佛还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而阿里亚城也还远在视线之外。
当天傍晚,夕阳懒洋洋地照射着越来越显得凋零的东部联军,疾退之中的他们接到了一个十分震动的消息。
“云梦国国王和田阵亡!”
“又少了一个盟友!”叶天摇了摇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