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万事胜意赌坊右边儿最后一桌,庄家正裂着嗓子高喊“离手”,准备打骰子出牌,他们购的是小牌九儿——一翻两瞪眼儿。
除了庄家,这一桌只有六个人在赌,坐在出门的不是别人正是胖虎,胖虎今年刚满十八,身材长的是那叫一个魁梧,牛高马大,膀大腰圆,身高一点也不比五尺半的谢仁旺矮,腰身却差不多有谢仁旺两个那么大,加之满脸胖嘟嘟的肥肉,从块头上看确实是够吓人的,这小子这几年跟着谢仁旺马前马后地跑,也学了不少东西,谢仁旺更是根据他的特点为他量身定做了一套十三太保横炼功夫,这小子经过五年多近六年的修炼如今不敢说刀枪不入,没有学过功夫的人随便你拿吧菜刀在他的大头上白花花肥腻腻的肚皮上砍个半天也就是出现一些细细的白纹。可以说已有六成的火候。
坐在天门的两位仁兄穿的挺阔气,看样子像似外地来的富商。
大马金刀,斜歪在未门的那个人,生得浓眉大眼,臂粗腰圆,孔武有力,两眼精光闪射,炯炯有神,看样子,不是走江湖跑马卖艺的,就是刀口舔血,拎着脑袋瓜子跑天下的镖客。
站在后边儿察颜观色,等特机会,打游击专押活门儿的两个一粗壮一俏瘦的家伙,也是谢仁旺的熟人,那粗壮少年,手臂上的肌肉一疙瘩一疙瘩的那是铁蛋,那瘦小如猴一般咕噜着一双细眼的就是肖健仁,绰号——人贱!贱精!
除了这六个人,旁边还站着两个人在那看热闹!
看热闹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站在天门后边儿,从他那抱着膀子在那儿生闷气儿,光看不赌,满脸地不爽得情形就可以知道。这位仁兄大概是输得了不少,当然也有可能是将兜里的钱全部输光了,没有本钱翻本了又舍不得就此离开,所以就站在旁边观战起来。
相较于这位满脸不爽的仁兄站在他旁边的那一位仁兄就显得有风度的多了,虽然也是光看不赌,但脸上的神情却始终带着一丝轻松地笑意,让人完全摸不准这小子到底是输是赢还是根本就是来看热闹的。
谢仁旺赶到万事胜意赌坊时看到的情形便是如此,既然胖虎他们都在,看他们赌的正欢,谢仁旺也就不去打扰他们,远远地站在一边儿看。
胖虎,肖健仁,铁蛋,三张脸上笑得像开花儿馒头似的,好像手风很顺,瞧那模样似乎手气不错,赢字都写在脸上了。
赌注很大。
没多久,天门那两位富商已经坐不住了,面红耳赤,冷汗直流,看样子输得差不多了。
庄家洗牌,砌牌,出方子,手法干净俐落,右手握着骰子,催请众人下注,裂着嗓子喊道:“下下下,下多少,赔多少,不下不赔,算你倒楣,下下下,像下雨一样的下啊……”
出门的胖虎,和天门的两位富商,都已经下了往来,打游击押活门儿的肖健仁和铁蛋,似乎看准天门会赢,把手上的银票银两一股脑的全部押在天门。
只有未门那位仁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儿的,像土地爷似的坐在那儿没动弹。
庄家冷冷膘了那位仁兄一眼,似乎已经轧出苗头来,轻轻一笑,话中带刺儿的说道:“爷们儿,您请!”
一语双关,既可以理解成哥们你要没钱就请你老哥趁早走路,万一客人翻脸闹起来,他也可以解释成请他下注儿。赌坊的人不但精,连说话都有那么一股狠劲和滑劲。
果然——
庄家这句话,可把这位仁兄给惹毛了,大汉霍地双手一按桌面儿,“嗖”的一声,蹦了起来,吓!这个浓眉大眼的汉子,站起来简直就像半截儿黑塔似的,眼珠子一瞪,精光闪射,利如刀锋,大嘴一张,沉声叱道:“你——你说什么?”
第八十四章 万事胜意赌坊(下)
庄家虽然有持无恐,但也被他那利如刀锋的眼神吓了一大跳,良久,始缓缓说道:“我——我说请您下注儿,这有什么不对啊?”
这个浓眉大眼的汉子冷冷一笑,沉声说道:“哼!老子下了怕你陪不起。”
庄家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已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冷冷说道:“你放心!万事胜意赌坊还没有赔不起的东西,你下什么,我们赔什么?”
谢仁旺忙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瘦小枯干,满脸病容的小老头儿,须发如银,年近古稀,动作似缓实快,刚一迈步,人已到了庄家上首,一瞬不瞬的瞪着那个浓眉大眼的汉子说道:“阁下尽管下注儿,我说话绝对算数——”
那个浓眉大眼的汉子本来说的是一句气话,没想到让人家抓住话儿把他给将住了一时举棋不定,进退两难,脸色极为难看。
一阵沉寂。
四周空气就像突然凝结了似的,令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谢仁旺暗暗瞧了那个小老头一眼儿,没想到那个小老头儿也在不停的打量他,淡淡一笑,忖道:“这老小子武功看来不弱,词锋如刀,咄咄逼人哩!他不犯在我手里便罢,如果犯在我的手里,我谢仁旺一定要当众出出他洋相……”
蓦地——刀光一闪。
就听——
“咔喳”一声,血光崩现。
那个浓眉大眼的汉子已用短刀将自己左手拇指齐根儿截断了下来,顺手往前一揽,一声冷哼,接着说道:“下这个——行么?”
庄家神色凝重,没敢吭声儿,回头轻轻瞥了那个小老头儿一眼。
那个小老头儿出奇的平静,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冷冷说迩:“行,出方子。”
庄家飞快将牌砌好,推了出去,大声喊道:“离手!”
两颗骰子一阵疾旋猛转,片刻,停了下来,一个三,一个六,九点儿,庄家一看,接着喊道:“九在首,瘪十头里走!”
抓牌,看牌,亮牌。
出门长三配么六儿——三个点儿。
天门杂八配小猴儿——鸡巴打鼓一个点儿。
未门天牌配么五儿——天八
庄家人牌配四六儿——人八。
庄家脸色苍白,眉心业已沁出汗珠子来,轻轻瞥了看堆儿的一眼,有气无力的喊道:“吃出门,杀天门,赔未门……”
那个浓眉大眼的汉子,嘴角儿微微向上一撇,挤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抬眼膘了那个小老头儿一眼,好像是对他说:“老小子——你他XX的大话说尽了,好——我现在倒要看看你怎么个赔法儿?”
胖虎,肖健仁,铁蛋虽然下注儿被吃了去,但眼看着好戏即将上场,反而显得特别兴奋。天门那两个富商,心里虽然直在发毛,屁股可没动地方儿,当然,谁不想看看这可遇不可求的稀罕事儿?
一阵沉寂。
只见那个小老头儿上前一步,左手轻轻一抬,从右边儿衣柚里抽出一根长约两尺,粗如食指般的纯金打制的一管金笛来。
接着顺手将那根红铜管吹火管子往左眼眶子上一叩,右手掌猛的往上一拍那根纯金打制的一管金笛的底部。
轻响过处,一颗血淋淋的眼珠子,硬被那根纯金打制的一管金笛给挤了出来。
齐声惊叫。
片刻——
重归寂静。
肖健仁,胖虎,铁蛋,再也没有想到这老小子会来这一手儿,一时惊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觎,久久说不出话来。
坐在天门的那两位富商,一见苗头不对,生怕遭受地鱼之殃,忙脚底抹油,乘机溜走了。
那个浓眉大眼的汉子,心神一凛,直冒冷汗,知道今儿个遇上了狠主儿,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一声惊叫,双手揣着脸,回身一头钻进谢仁旺的怀里,半天没敢抬起头来。
只有谢仁旺,冷冷一笑,不屑的瞥了那个小老头儿一眼,嘴角儿轻轻掀动了一下儿,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静得落针可闻。
只见——
那个小老头儿右手食中二指一伸,挟起他那颗血淋淋的眼珠子,轻轻往断指旁边儿一放,淡淡一笑,冲着那个浓眉大眼的汉子说道:“你断指头,我赔眼睛,够么?”
那个浓眉大眼的汉子心头狂震,神色突变,身子微微一顿,没敢吭声儿,头一低,拔腿就走。
那个小老头儿瞪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接着说道:“妈啦个八子——居然敢跑到万事胜意赌坊来讹人?哼——瞎了你的狗眼!”
谢仁旺冷冷一笑,沉声道:“光棍儿只打九九,不打加一,老人家,你……你不嫌过份么?”
那个小老儿独眼一翻,依他的性子,不上去给谢仁旺一大嘴巴子,也得过去踹他两脚,他强忍心中不快,冷冷一哼,指着谢仁旺说道:“怎么?你和他沾亲?”
谢仁旺淡淡一笑,摇头说道:“既不沾亲,亦不带故。”
那个小老头儿一听,火儿可大了,冷冷叱道:“那你小子管的那门子闲事儿?”
谢仁旺一声朗笑,缓缓说道:“天下人管天下事儿——老人家莫非不服?”
谢仁旺这话说得够重,等于向他公开挑战了。
那个小老头儿强忍心头怒火,轻轻一笑,向谢仁旺解释道:“小兄弟有所不知,那个小子是存心来讹人,他下指头,我赔眼睛,这已经是给他天大面子了——”
谢仁旺纵声一笑,眼睛里闪过一抹慧黠狡猾的异样神采,一声冷哼,沉声说道:“哼——想讹人的不是他,那是你!”
那个小老头儿心神一凛,面涌怒容,大声叱道:“小子——你说什么?”
谢仁旺一声冷笑,接着说道:“我说什么,你心里明白,你虽然人老成精,骗得了别人,可是骗不了我谢仁旺!”
蓦地——
人影疾闪。
迅如飘风。
就见——
那个小老头儿跨步前欺,右臂一伸,五指箕张,决拟电光石火,直向赌桌上的那黩血淋淋的眼珠子抓去。
冷笑声中,就见谢仁旺右手食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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