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骅回道:“有话慢说,你都看见了什么奇怪事?”跟从道:“那边在打架,远远的看到一个好熟的身影,但是不能确定。如果是,怎么会到了这里呢?”卓骅听了一喜,以为是离家出走的外公。忙问:“你看到的那人,是不是使枪?”跟从道:“是。”卓骅更加认定了,说道:“待我过去。那一定是我外公。”那跟从忙摇手,说道:“不,不是。那人好像是少爷舅舅。”卓骅“啊!”的一声。
在小镇西头,三条人影伏低纵高,来来回回激斗正酣,一个使枪,另两个一高一矮徒手相搏。两个斗一,使枪者处在下风,且斗且退。这时矮个那人买出一个破绽,引诱使枪者朝他肩膀刺去,当枪尖将抵肩头时,肩膀下沉,左手突然探出,顺手一捋抓住枪头,拧身挥出右掌,切在枪杆上,“咔嚓!”声响,枪杆逢中折断。觑到机会,高个子身手不慢,猛然大下杀手,喝道:“韩老四,尝尝老夫大力鹰爪的滋味如何?”双手齐落,一招“苍鹰搏兔”,十指抓下,上取脑勺,中击后心。
力战双煞
“葛老贼,休伤了我舅舅。”一杆银枪半空飞落,枪尖寒气直逼高个子后颈。这一枪不但来得突兀,而且枪势震人魂魄。高个子反应极快,忙侧出半身,让开了枪尖,柔软的枪缨拂在下颏,犹钢丝划过,吓出一身冷汗。
解危者正是卓骅。这招“围魏救赵”不但解了舅舅之危,还威摄了高个子——葛老六。此时两人已是二度相逢。那夜吃了卓骅一枪,葛老六不敢再小觑这后起之秀。
与葛老六同战之人,七煞中二煞胡二,此人分筋错骨手,十分厉害,对手又添了一个帮手,他丝毫不怕。一招得手切断了韩老四手中枪后,步步紧逼。韩老四见外甥帮上了手,正在对付葛老六,少了后顾之忧,可以一对一专心应付胡二错综迷离的辣招,枪断了,便展开韩家拳法。老镖头创了“云步花影”拳外,另外穷巧心思,又创了一套“云台佛手”,这套适合男人来练。此时与胡二相搏的就是这套拳。胡二分筋错骨手,以擒拿见长,求贴身近搏,而韩老四“云台佛手”,恰恰相反,力争远打。于是两人,一个向前冲,一个绕着转,胡二的个子矮小夹在中间,所以卓骅与葛六相斗之余,瞥眼只看到掌影舞动,舅舅在猛打,却瞧不见肘击指戳,胡二在穷追。
卓骅与葛老六,缠斗了二十余招,葛老六越来越心寒,使出浑身解数,都不能突破对方的银枪。如果说卓骅将枪舞得密不透风,葛老六用他的利爪,尚能够从中撕开一道口子,而这种自己快对方快,自己慢对方慢,如影随形的枪法,葛老六始终找不出破解之计。卓骅是一个心思极敏,能够顿悟的人,上次见到外公对付丘老三的枪式,悟到了其中奥妙,在使枪的心法上大大提升了一层。
将近四十招时,葛老六苦思不得破招之计,绷紧的神经终于崩溃,暗叹:“老夫昔日纵横漠北,罕逢敌手,不想今日要栽在小辈手上。”双目一闭,引颈受戮。只觉肩头吃痛,随后腰背受撞,身不由已地滚下河堤。葛老门滚到河里,呛了口水,睁眼发现自己还未死。
原来卓骅宅心仁厚,在屠杀天骥镖局魁首中,此人虽在场却不曾下手,足见葛老六还不是一个残忍的十恶之徒,罪不当诛。于是手下留情,只用枪杆重重地把葛老六扫下堤去,放了葛老六一条生路。
将葛老六打下河堤后,卓骅再看舅舅与胡二缠斗得犹为激烈。初看舅舅拳势如洪,掌风扫地飞砂走石,细看却处处受制。胡二见缝插针,每一步趋前,都在舅舅上下招衔接处出手,将这套“云台佛手”浑然天成的拳法,钻出许多漏洞,时间越长漏洞越多。卓骅见了舅舅顶多只能坚持二十余招,便会败下阵来。此时可不是单打独斗的时候,刚才二煞不也双斗?如果出手帮舅舅一把,事后舅舅也不会觉得面上无光。他知道舅舅平时极好面子,大姨、二姨、娘武功上强于他,是他姐姐,倒还过得去,如果子侄辈比他好,心里总是疙疙瘩瘩。说道:“舅舅,对这种江湖祸害多缠无益,骅儿帮你一齐将他拿下。”枪尖一摆加入战团。
韩老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初瞥到卓骅提枪掠阵观看,心急如焚,又不好开口叫他,死撑苦熬,一招:“波萝谒帝”险些被胡二绞住手臂,背心冷汗溲溲。这时卓骅入场,松了口气,答道:“骅儿,铲除凶顽,不要讲客气。”
卓骅加入,战况立时逆转。数招后,卓骅一枪扎中胡二脚踝,胡二身子往旁一拐,肩膀撞在韩老四横栓的拳面,打得他朝前又是一个趔趑。卓骅枪身上滚,击得胡二单膝跪地。韩老四跟进,一个佛手印往胡二头顶盖去,手掌离胡二头顶半寸时,忽然凝掌不发,喝道:“胡老二,缇儿是不是落在你们手上?”这时卓骅的枪尖也抵在胡二颈上。
胡二老脸抽搐了一下,眼睛翻白,冷冷道:“我们跟韩家已经结下了血海大仇,老夫如今落在你们手上,要打要杀,悉从尊便,老夫眨下眼睛,汪在江湖横行了这些年。嘿,嘿,老大见我们不能回去,自会替我们报仇。”
韩老四额上青筋欲暴,一个劲逼问女儿下落,对她怎么样了?如果伤到她一根头发,要教七煞尸骨无存。护犊心切,激动得语无伦次。胡二除了冷哼,就只翻白眼。 。。
山庙鬼影
卓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舅舅激动不过,一时难问个所以然来,正当如何得法时,远处响起葛老六的声音:“喂!你们放了老二,我告诉你们那娃在哪里。”
卓骅和舅舅押着胡二,随同葛老六沿着河堤上走,一杯热茶久后又走向一道山坡,一排乌桕林后出现一座土地庙,庙宇虽然不大,墙泥剥落,很是陈旧,但香火颇旺,香堂内墙壁屋梁都被香火曛得极黯。庙里除了一座土地公公泥塑,地上摆着两个蒲团外,空空如也。葛老六先进了庙,正堂没见到人,再到两边耳房也没有。嘟囔道:“老大说是在这儿等我们,现在却不在,要到哪里去找?”满脸的无奈走了出来。
韩老四见了大怒,以为葛老六在骗他们,抓着胡二的胳臂往下一拉再向上反拗,这招武林上常用的错骨手,此时用在精通各家错骨分筋法的胡二身上,也和常人无二,“咔嚓!”声中,肩骨脱臼。胡二强忍着,眉头都不皱。
就在这时土地庙中“蓬”地一声巨响,瓦砾纷飞,铺天盖地撒落下来,舅甥俩挥手扫拔。眼前人影一晃,一掌无声无息拍在韩老四肩上。韩老四直往后退了三步,同时卓骅也受到掌袭,反应及时,两掌相触,卓骅被震得摇晃着退后两步。那人快如鬼魅,趁乱中连袭舅甥得手,从容地将胡二掠走。舅甥俩完全反应过来时,那人挟着胡二和葛老六一前一后,已落在十丈开外。两人拔腿去追,刚迈几步,韩老四“啊!”的一声,险些倒地。卓骅折回扶起舅舅。韩老四双眉紧锁,似是受伤不轻。说道:“我们着了鬼影手的套了。”鬼影手的武功确实高出其他六煞许多。
卓骅见追敌已经来不及,舅舅又受了伤,只得扶着韩老四返回客船,再作打算。一路上询问舅舅时才知道,他出门二天后,莫、冀、倪三位公子依次拜府,说是听了天骥镖局遭毁,代表家父来向老镖头及长辈们问安,实则是来献殷勤。韩缇对这三人并无恶感,好感也只那么一点,何况已经知道他们用意在自己身上,渐渐生烦,但又不能显露出反感,千思百想,还不如学爷爷样一走了之。遂留笺一方,说是去追表哥卓骅,一同到他的任所玩一些日子再回来。父亲韩老四知后自是尾随沿着淮河追来。今日大清早,无意发现了七煞行踪,且听到他们已经查到了卓骅坐船就在前面不远,要在途中下手。七煞在此出现,如果女儿也是顺河追来的话,自会被七煞察觉,其他二煞不识,葛老六却识得她。想到此,韩老四心惊肉跳,决定还是先找到卓骅。不想他发现七煞,七煞也发现了他,胡二和葛老六追到他,在镇西双方便动起了手。
卓骅将舅舅扶进船舱,见舱板上放着一个大布袋,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一个跟从道:“才不久一个大胡子庄稼汉送来的,说是我们主人要的东西,叫我们不要动它,等主人回来打开。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卓骅扶舅舅坐下,过来打开布袋,刚把袋口绳索松开,一头秀发露了出来。再往下一拉,一张娇嫩的粉脸上,两颗黑漆漆的珠子在转动,这不是表妹又会是谁?四目相顾,目瞪口呆。一旁的韩老四见了,喜出望外,顾不得伤痛,忙退下布袋,将韩缇抱在怀里,眼中噙满热泪。韩缇却一点没有动静。韩老四推开细瞧,才知她的穴道被封,刚才激动,忘了先帮女儿解穴。伸手在韩缇身上捏了两把,韩缇“呢咛”一声,呼了声“爹”,钻进父亲怀里细细饮泣。
过了好大一阵,船夫已经起锚,白帆半张,客船继续向东南进发。船舱里三人紧挨着坐在一起,韩缇在父亲和表哥的询问下说道:“都是那个葛老六,下次我要把他千刀万剐。”卓骅道:“表妹,他是怎么欺负你的?下次落在我手上再也不会放过他了。”韩缇道:“欺负倒没有,是他先把我的坐骑——黑龙弄瘸一条腿,不然那个鬼影手怎么会追得上我。”
原来韩缇出门时,骑了她心爱的黑龙马。这马一身通黑,油光发亮,腿骨极长,奔跑如飞,是一匹极神骏的良驹。一路奔弛而来,遇庄打尖,过店歇脚,顺顺利利。就在昨天傍晚贪跑了一会,错过了一处客庄,借着月色继续赶路。马儿小跑,前面路上出现三团人影,其中一个走在路中央。韩缇策马轻驰,当马经过时,那人故意不让路,韩缇生怒,扬鞭抽向那人。那人着了一鞭也不甚恼,谁知待马过去后,伸爪一抓,将马后腿抓伤。韩缇回过头来,不料两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