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不会有事的。总会有办法的。”
哲俊此时也只能先平息忆雅的情绪再说,心里也难免开始揣度起来。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相安无事。前一个晚上,哲俊走后,忆雅照常去做饭,直到饭菜都好了,爱霖也没醒来,知道她难得睡着,忆雅实在不忍心叫醒她,于是就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直到饭菜都凉了,爱霖竟还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忆雅干脆收拾起碗筷,自己一个人也懒得吃了,就也早早的睡下了。今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两姐妹还在熟睡着时,爱霖就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急切的门铃声吵醒了,慌乱中匆匆穿上衣裤便去开门,忆雅也跟着醒来,尾随着爱霖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爱霖刚一打开门,哲俊就马上迈进屋子,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似的东西
“怎么这么早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看见是哲俊,忆雅焦急地走上前询问,哲俊为难的看了一眼爱霖,就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发呆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啊!”
他越不说,忆雅越是着急
“我…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这。。”
“这什么呀?”
从没见哲俊这么吞吞吐吐过,爱霖和忆雅同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已经从刚才的惊吓慌乱中回过神来的爱霖,渐渐开始有了头绪
“是不是有勇胜的消息了?”
哲俊听见这个问话,有点不情愿地点点头
“真的?那你快说啊?”
终于盼到了消息,忆雅倒有点兴奋
“可是…我…”
注意到哲俊死死地捏着手里的东西,爱霖进一步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给我看看。”
爱霖等不及的直接上去抢了过来,上面赫然出现的四个大字登时让爱霖晕厥起来,“死亡报告”这四个字犹如晴天霹雳,在爱霖的头顶轰然一声发出震天巨响,然后再狠狠地在头颅上用铁锤猛敲了一下,爱霖头痛欲裂,竟不能再往下看去,扶住客厅的桌子,爱霖半天才得以喘口气
“这…是…什么?”
“这是勇胜的死亡报告,勇胜在一年前就死于车祸了…”
“什么,你说什么?”
爱霖只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沉
“勇胜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他死了…”
爱霖踉跄着摔到地板上,忆雅也对这一消息难以置信,在这个看似平常的清晨,甚至外面的天空还没完全亮起来,哲俊的出现居然是带来了这一消息,忆雅也跟着失去了理智,跑过去狠狠地捶打哲俊:
“大早上的,你跑到这里胡说些什么?不是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吗?怎么现在就查到了这个?杨哲俊,你这个混蛋,带着你的弥天大谎给我离开这里…”
哲俊看来也伤痛欲绝,就这样任凭忆雅不停地捶打着,竟也毫不躲闪
“哲俊,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会是真的…这样对爱霖来说太残忍了啊?!”
捶到后来,忆雅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趴到哲俊的肩膀撕心裂肺的哭嚎起来。
忆雅哭得分外伤心,竟完全没听见爱霖的动静,回转过头看着爱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爱霖?”
爱霖听见忆雅叫自己也不答应,只是慢慢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拿着那张证明走到哲俊的面前,把那张纸依旧还到哲俊的手里,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要往里屋走,哲俊完全不理解爱霖这一举动,只好试图问明白:
“嫂子?这…”
爱霖站住脚背对着两人
“以为拿这张破纸就能糊弄得了我?像这样的字样随便到哪都能做得出来!这样费尽心思的欺骗我,到底是为什么?”
爱霖气得有点站不稳了
“嫂子,这…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无法接受这一事实,可我也没必要骗你呀!这上面有鉴定的,这是真的…”没等哲俊说完,爱霖又激动地回转身一把扯下哲俊手里的证明,咬牙切齿的给撕成一片一片的,嘴里还逞强的说着:
“什么烂证明?我凭什么信它?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说死就死了?我才不信呢!我不信、不信!”
说着说着,自己就怯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忆雅和哲俊看了心里很是心疼,也许毕竟是男人,遇事的时候总是能理智些、冷静些,知道长痛不如短痛,明白爱霖的逃避,却也心狠地再次把爱霖拉回现实中
“这纸张上有韩阿姨的电话,刚才我记了下来,你要不要打打看?”
韩阿姨?爱霖脑中仅剩的一点思绪开始思索韩夫人的影子,既然哲俊提到她,心灰意冷的爱霖把她当做了救命稻草,哲俊帮她拨通了电话
“是…是韩阿姨吗?”
那边半天才回过来一句
“请问是哪位?”
“韩阿姨,我是爱霖,韩爱霖。”
那边没了声音,爱霖继续
“阿姨,我想找一下勇胜,韩勇胜。”
爱霖生怕对方没有听清,却忘了自己要找的人可是对方的儿子,许久那边才传来了声音
“哦,是爱霖啊!你…”
“阿姨,勇胜是不是不在家啊?没关系,我以后再打过来好了。”
爱霖忽然很害怕韩夫人口中说出的话
“爱霖,好孩子,我…”
“阿姨,没关系的,他忙就让他忙,你如果不喜欢我打电话过来,我就再也不打了,阿姨,对不起…”
爱霖慌得乱了神,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只是不想听到韩夫人口中的实情
“好孩子,你听阿姨说,阿姨一直就很喜欢你!可是…爱霖,我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你还没忘记小胜,阿姨也很感动…”
爱霖听出那边难掩的哽咽
“但…小胜…已经不在了…”
“阿姨,我知道他不在家啊!没事的,下次我再打过来!我…”
爱霖麻木的欺骗着自己
“爱霖,你听话…你…小胜不在了,死了,和他爸爸一样死于车祸…”
爱霖的两行清泪再次覆上了脸颊,配合着电话那边的抽泣
“爱霖,你听阿姨的话,你还年轻…”
往后电话那边说的什么,爱霖再也不能听清了,手里的纸片全部无力的撒下地面,可奈何爱霖同样破碎如残片的伤心却无处安放。爱霖放下电话,眼睛直直地望向前方,不哭也不闹,脚步却向门外迈去,忆雅很是担心爱霖此时的状况,赶忙上前拉住:
“你要去哪?”
看看她并无反应,忆雅着实不放心
“我陪你去?!”
爱霖不理也不睬,还是直直地往门外去,走在大道上,树木萧索沾戴着霜露,寒风吹来竟是如此凛冽,爱霖只穿了圆领的针织衫,寒风直接从脖颈处灌入全身,爱霖竟全不知觉,同样穿着单薄的忆雅紧跟其后,冷得已止不住打颤起来,道路两旁的街灯仍旧亮着,昏黄的灯光映衬着空寂的周围,让人觉得甚是孤独。哲俊从后面赶了过来,赶忙递与忆雅外套,然后准备和她一同追赶爱霖,却不想一抬头,爱霖居然没有了去向,忆雅担心的不得了,到处寻找爱霖的身影,用尽全力呼喊她的名字,可是始终没有任何回音,早也心急如焚的哲俊给世俊打了电话,世俊猛地听见这个消息,又急又气,匆匆忙忙往这边赶来。
第三章 第八节 痛彻心扉
爱霖只是浑浑噩噩地往前走,随着感觉漫无边际的走着。再一抬头时,爱霖的眼前正是智英高中的大门,可惜天还没有亮起来,没有学生会这么早赶来,看着紧紧锁闭的大门,爱霖坐到旁边的石岩上。爱霖紧紧地拥抱着自己,静静地望着天边逐渐淡去的阴霾,天慢慢地亮起来了,照着爱霖像孩子般乖乖的脸庞。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女孩等得有点心急
“对不起,等着急了吧?”
男孩赔笑着
“又没吃饭吧?喏,油条、豆浆。”
女孩抬头看向男孩,眼光中闪烁着澄澈的光芒,接过豆浆、油条紧紧抱入怀中,温度从手心直传到心房。
“怎么穿这么少?今天会下雪的。”
男孩看着女孩单薄的穿着有点心疼
“没关系的。我不冷啊!”
女孩洋溢起微笑,被冻得发红的鼻尖更显可爱
“还说不冷?过来!”
男孩把自己的大衣撑起来,不由分说的把女孩也裹进了自己的大衣里。爱霖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一对对,竟完全分不清刚才的那些情景是发生在眼前,还是曾经的过往。爱霖木讷地站起来,跟随着学生的人流也进入了自己的母校,其他的学生都各自走向自己的班级,爱霖只是绕着学校的花坛一圈圈地踱着步,然后又走向学校的篮球场,望着此时空空的操场痴情地望着
“二班加油!”
女孩带头高声地喊着,此时却看见熟悉的身影又投进一球,心里高兴得不得了,神情却显得不屑
“你刚才喊的什么?”
那个男孩远远地跑过来,在女孩头上狠狠地敲了一记“哼!二班加油!”
女孩高傲地把头转向一边
“二班?那我呢?”
“谁让你和我们班比的?”
女孩说着不忘递给男孩一瓶水
“所以就不给我加油了?”
“对啊!”
男孩看看她,有点不服气,把刚擦过的毛巾扔到女孩的头上
“帮我拿着!”
然后又跑向赛场,女孩望着他的背影,得意地笑起来。爱霖的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就是这样的故事,就是这样的他和她,便足够自己回忆一辈子。
一转眼又已夕阳西下,爱霖看着一哄而出的人潮,也想像他们一样毫不畏惧的冲破自己的牢笼,看着这些天真烂漫的脸孔,爱霖心里满满的全是羡慕。阴沉了整整一天,终于在这一刻飘下了漫天雪花,爱霖仰起头迎接自己最爱的雪,体会心口有什么被缓慢填满的感觉。
“雪下得那么深,下得那么认真,倒映出我躺在雪中的伤痕,我并不在乎自己究竟多伤痕累累,可我在乎今后你有谁陪……一步一步吞噬着我的心,爱上你我失去了自己……爱的那么深,比谁都认真,可最后还是只剩我一个人,漫天风雪请别再把我的眼泪擦去…。。”
听见校广播站播起了这首歌,爱霖无奈的笑了笑,难道亲切如母校,竟也如此狠心去挖掘离别多年的孩儿满心的伤痛吗?
爱霖看着面前不断涌出的三五人群,心中五味陈杂。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格外熟悉的身影,爱霖毫不迟疑地追上前去,一路跟着出了大门口,跟着那个背影穿过拥挤的人潮,再到一个路口,眨眼间人却不见了,爱霖发了疯似的四处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