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还是家里好。”
冷母苦笑着敷衍。
是老头子坚持要赖在医院不走人的,为了多看儿子几眼,现在冷宸瀚大方应允了他可以去他家逗留,老头子哪会白白错过这样大好的良机。
千载难逢啊,他赖着不走不就是为了等这么一天吗?
这一天都到来了,不见好就收就是傻瓜。
冷宸瀚如此大方,也有着自己的心思,以然孕后期不怎么出门,在家憋着也心烦意乱,需要人陪着比较好。
本来小吴倒是最好的人选,住得近,可小吴……
方以媛本来也是个好的相陪对象,可人家忙活自个儿女儿都来不及,总不能麻烦到人家抱着女儿来家里玩吧,孩子还那么小,难以启齿。
就算他在开了口,人家勉为其难答应了,以然也不会同意的,这一点,冷某人还是心知肚明的,自然不会去做无用功。
再接下来的是米珈,米珈也忙,两个孩子还有韩子初需要她操持,还要时不时讨好韩家两条老油条。
苏茹么,冷氏都让她顶上了,再给她布置功课,荣子初万一一怒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苏茹给掳走,又得不偿失。
他反复思量后,都没了人选,于是便把这个机会赏给了冷家两老,给予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冷轩逸夫妇当真没有辜负冷某人的意愿,隔三差五前来,当然最初是天天来的,后面估计觉得来得太频繁了,克制了下,隔三差五来了。
小爵见到爷爷奶奶在家里经常出现,欢天喜地的。
两个老人家渐渐发现除了冷某人偶尔给他们脸色看,小爵跟以然都是真心欢迎他们到来的,也就慢慢敞开了心扉,不用再厚着脸皮了。
他们也是知道小吴遇害的事,家里也没有再另外请人来,一日三餐以然自己下厨居多。
冷母于心不忍,她在的时候,就主动下厨,煲各种各样的汤汤水水。
冷宸瀚看在眼里,觉得以然负担轻了,又大发了慈悲,“你们要是来回不方便的话,就在隔壁住着。”
他还是没缺少恶毒的本质,“隔壁住过死人,你们不怕的话就搬进来。”
“不怕不怕。”
冷家两老面面相觑,这会回答倒是异口同声。
他们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哪会怕隔壁住过死人,更何况这人又不是在隔壁遇害的,死在外头。
于是,隔天,冷家两老便大包小包搬了进来。
在这,他们不同于冷宅,冷宅有佣人伺候,在这,他们还要伺候以然。
对于他们而言,这每天能够碰到,比在医院苦熬来得是幸福多了。
当然,如果能够说服他们搬回冷宅,那就更好了。
两老知道这无异于异想天开,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宸瀚如今改了姓,能够允许他们住到隔壁,都是以然帮他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争取来的,是断然不会搬回冷宅的,否则无法堵住悠悠众口。
冷家两老都搬到这住,冷宅空了,没了主人,不少下人都被遣散走人了。
当他们听以然提及宸瀚新的住处已经装潢完毕在散味了,赶忙托人也在那小区花了高价购买了一套,方便以后的往来。
当冷宸瀚获悉后,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憋了良久,还是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的评论。
不过这在以然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进展了。
之于冷某人而言,他没有发挥他毒舌的一面冷嘲热讽,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
以然的临产毫无预兆,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她的待产包都准备得还参差不齐,没想到这天小腹突然很疼,还出了血。
她本是打算预产期那天直接剖腹的,之前产检医生说胎儿还没有入盆,她老神在在,觉得自己顶多会在预产期前后发作,没想到提前将近半个月,真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并不是周末,这一天下午以然在跟冷母聊天,聊天过程中频频打哈欠,冷母于是便主动让她休息,别累着了,自己回隔壁去了。
冷母离开后,以然便在床上躺了下来,大概睡了半个小时,小腹一抽一抽的,她觉得下面有些不对劲的疼。
她急忙从床上撑起,进浴室检查了下,发现内裤上染上了斑斑的血迹。
这应该是出血了。
一种莫名的恐慌骤然间攫住了她,她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给冷母打了个电话,再给冷宸瀚打了个电话,自己顺便洗了个战斗澡洗了个头,冷母过来的时候她出来了。
她原计划是在冷氏生产,毕竟是自己的地盘,比起别家医院来,有着诸多的方便。
她产检最近都换到冷氏来了,因为打算在此生产了。
本来还有些抵触心态,可考虑到便利,还是打消了念头。
以然电话打来的时候,冷宸瀚正在开会,手机振动的刹那,他一眼看到这上头的名字,就马上接了起来,隐约掠过了不少的预感。
“好,我马上回来。”
会议室内一帮高管望着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楚总,难得有了惊慌失措的神色,不由大感诧异。
楚总无论是碰到如何棘手的事情,总能泰然处之,这让他们一帮人是又敬又畏,那些年纪长于他的,都是自认不如有这等的魄力。
“接下来的会议就由副总主持,我有要事先走了,估计接下来几天不一定会来公司,有什么要事你们直接联系小胡就行了,小胡处理不了再打电话给我。”
他临走之前,抛下这么一席话,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他离开后的五分钟内,会议室里的人不禁交头接额议论起到底出了什么事,能够让楚总紧张成这样。
他们都是眼尖的人,楚总讲话的语气虽说还算冷静,可攥着手机的手指反复握了握。
这细小的动作,足以看出方才这通电话对他的重要性。
没有一个人猜得出来,大家都知道小胡平日里最得楚总器重,不由向她打听。
小胡这下倒是没有隐瞒,“我猜是夫人要生了吧。”
以小胡的观察,只有与以然相关的一举一动,才能牵扯到楚总的情绪起伏。
原来如此,一帮精英额头顿冒黑线。
冷宸瀚直接去的冷氏医院,以然电话里提了,让他不用回家浪费时间了,家里还有两老人帮衬着,她出不了什么大事,直接去医院候命就行了。
冷家两老的司机一直都是随时候令的,在这个时候,派上了较大的用场。
冷母小心翼翼地扶着以然,尽管以然觉得她还能走得动,冷轩逸提着以然准备尚未齐全的待产包。
在车上的时候,以然将没有买齐全的东西都写了下来,到时好让人去置办。
冷母没生过孩子,之前以然那回生小爵,她都没有插手过,从头到尾都是冷宸瀚在处理的,她只知道他抱回了孩子,以然却再也没有回来过,他很快给孩子找了个乳母。
过了阵子,她才知道这两个人居然闷声不吭地离了婚。
再后来,顾芊芊登堂入室,她不怎么喜欢顾芊芊,讨好自己的意图是那么的明显,人家还当她表现得可圈可点,天衣无缝呢。
冷母自认为自己就是在轩逸出轨那阵子犯了糊涂,将自己逼入了死局差点出不来,其实在看人待物上,她识人的本事还是可以的。
顾芊芊是个什么货色,上不了台面的,自以为自己技高一等,殊不知早就被人当成笑话看待了。
以然以前虽然性子有些冷淡,可瞧得出本质还是个好的,不会曲意逢迎。
“以然,你有没觉得不舒服啊,如果有就别忍着说出来。”
冷母攥着以然的手,手心都沁出了一层薄汗,摸上去黏糊糊的。
“还好。”
以然觉得冷母比她更紧张。
她是生过一回的人,比起第一次来,她觉得这会从容了不少,那一回是早产,而且毫无经验,差点没活活把她吓死,就怕孩子出点意外。
她那时是知道的,冷宸瀚对这个孩子极为看重,要是真有了个万一,她万死难辞其咎。
没想到历经万险生了下来,保住了孩子,却没能留住羁绊了她两年的婚姻。
冷氏医院总算到了,她们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了严阵以待的供应队伍,最前面的那位坐着轮椅,不停地张望,直到迎上以然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上前握了下以然的手,“别担心。”
他的目光深邃幽远,蕴藏着的关切浓得腻味,以然却莫名觉得鼻子一酸,动容了。
她深深洗了好几口的鼻子,将这一股酸意给强压了下去,比起过去那一次生产的经历,这一回可是天壤之别。
差别在于这次,这个男人是爱她的。
“宸瀚,我忘了给我姐打个电话,万一我要立刻剖腹,你记得通知下她,免得她到时因此责怪于我。”
“我知道。”
“宸瀚。”
这下换成了以然拉着他的手久久不放,他手上的温度挺舒服的,有些舍不得放手了,还有他的目光,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真的急想这种感觉一直伴随到最后。
“怎么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真的是十分的温柔低沉。
“我有点害怕。”
其实她并不怕,或许是计较以前他过分冷酷的态度了,想要考验折磨下他。
果真,他的脸色立刻有了变化,声音愈发的轻柔了起来,“不怕,你跟宝宝都会没事的。”
他脸色的变化是想到了方以媛生产中出的状况,虽说这机率不高,可……
“楚总,夫人到时间推进去检查了。”
这两个人的状况,搞得跟生离死别没两样,终于让某个医生看不下去了。
“是啊,到时间了。”
有人附和道,怕这个不怕死的医生被为难,她只不过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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