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似乎是五月,酒店已经定好了。”董耘吹着口哨,烤起了牛舌和香蕉。
“可怜的男人……”孔令书忍不住惋惜道。
“别这样,”嘉桐瞪了他一眼,“康桥是个好人。”
“哈!”这一次,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讥笑起来。
“我虽然比她大了好几岁,但从小到大,都是她欺负我,我没有一次占过上风的。”董耘往香蕉上刷蜂蜜。
“你却还愿意跟她做朋友?”孔令书一提到徐康桥就像一只进入战斗状态的公鸡。
董耘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没把她当朋友看,我觉得,她就像我妹妹,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但不得不忍受,要知道她老妈是我老妈最好的朋友,她们一直很惋惜我没跟她成为一对。”
“孽缘……”孔令书把所有鸡肉从竹签上咬下来,鼓着腮帮子说。
“差不多吧,不过我觉得要是我们成了一对,那会是一件跟宇宙大爆炸一样可怕的事。”
“为什么,”嘉桐不解,“我认为康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她非常直率,毫无心机。”
“这倒是真的。”董耘把牛舌翻了个面,涂上酱料。
“毫无心机?!”孔令书的表情像吃了一只苍蝇,“如果她毫无心机,那这个世界真是太美好了……”
邵嘉桐和董耘都有点哭笑不得。
“我想她不是故意针对你的,只是……”嘉桐想了想,“也许你给她的第一印象实在太恶劣了。”
孔令书不以为然地抬了抬眉毛:“那不能怪我,我当时是情势所逼。”
于是,在这个狂风大作的跨年之夜,他们吃着烧烤,回想起两年前的那一幕……
如果孔令书记没有记错的话,那也是一个狂风大作的冬夜,农历新年就要到来,沿街所有的店铺都挂上了各种新年装饰品。孔令书在地下室的仓库里翻了一整个下午,才在一堆纸箱里找到了去年买的各种彩灯和贴纸,他总是把所有东西都很小心地保存着,以便来年继续使用。
“你觉得我们来一钞经典著作特卖会’怎么样?”他把箱子交给小玲,然后对收银台后面的老严说。
“有多‘经典’?”老严头也不抬地问。
“就是前年进的货到今年还没卖出去的,我在想,仓库有必要腾出点地方来了。”
“哦,”老严依旧低头按他的计算器,“那么有多‘特卖’呢?”
孔令书摸着下巴想了想,回答道:“九五折怎么样?九八折就显得太没诚意了。”
听到这里,老严终于抬起头,拉长着脸说:“五折。不然仓库永远不可能腾得出地方来。”
“……”孔令书皱起鼻子,像是有人拿着枪指着他要他把钱交出来一样,“那好吧……不过下不为例……”
说完,他回地下室整理库存去了。
“妈的……”老严不禁咒骂道,“到底谁是老板,钱都是到谁的口袋里去的……”
“我听到了。”书店老板的声音从地下室传来。
“……”
小玲把纸箱里的装饰品拿出来,爬上木梯:“楼上那块新买的地毯不太好用。”
“怎么了?”老严问。
“不知道,好像很滑,有好几次我都差点摔倒了。”
“你们买的时候难道没有跟店家说要买防滑的吗?”
“没有,”小玲摇头,“老板只说要最便宜的。”
“……这个铁公鸡。”老严不禁又骂了一句。
“我又听到了。”地下室又传来那阴魂不散的声音,
“……”
玻璃门上的铃铛响起来,有人推门进来,是一个短发的女孩,她背着大大的帆布背包,手里捧着一大卷类似于图纸的东西。
“欢迎光临。”小玲爬正在木梯上往墙上贴装饰物。
女孩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我的朋友叫我来这里等他,他说你们有一个书吧。”
“是的,”小玲说,“在楼上,你上去吧。”
“好。”
“哦,对了,要喝点什么吗?我们有供应咖啡、奶茶、红茶和绿茶。”
“奶茶吧,谢谢。”女孩一脚踏上楼梯,转身说。
“你要什么口味的奶茶?我们有原味和抹茶味的。”
“抹茶的吧。”女孩抬腿要往上走。
“抹茶的没有了。”
“……”女孩停住脚步,“那么就原味的。”
“要加珍珠还是不加珍珠的?”小玲又问。
“加珍珠。”
“哦,珍珠好像也没有了。”
“……”女孩像是有点走不动的样子,“那、那就不要珍珠了。”
“要热的还是冰的?”
这一次,女孩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看着小玲:“你们有冰块吗?”
小玲想了想:“没有。”
“我要热的。”这回答像是有点咬牙切齿。
“好嘞,”小玲一边从木梯上下来,一边说,“一杯热奶茶,原味不要珍珠。马上送到。”
“……”女孩终于拖着沉重的脚步上楼去了。
过了一会儿,小玲端着奶茶打算送上去的时候,恰逢孔令书从地下室抱着一个纸箱上来。
“快把这箱书拿去当中的架子上摆好,明天我就在外面挂一个特卖的招牌。”
“但我要给客人送奶茶。”小玲说。
孔令书把箱子放在桌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去送吧。你来摆书。”
“好吧。”小玲把托盘交给他,抱起箱子走开了。
于是孔令书端着托盘准备上去。
“等等,”老严叫住他,“把这些香薰蜡烛也带上去,每张桌子上放两个。”
蜡烛都点燃了,放了满满一托盘,孔令书拿起奶茶杯子,示意老严把托盘叠放在他手里的托盘上,老严照做了,然后他踩着稳健的脚步走上楼梯。
书吧靠窗的沙发上有一个短发的女孩,膝盖上铺着一张大大的图纸,似乎正在思考着。
“小姐,是你点了奶茶吗?”
“是的。”女孩抬起头看着他。
“跟你确认一下,你点的是什么奶茶?”
“……原味不要珍珠不加冰。”
“哦,”他点点头,“那么没错了。这真是不错的选择。”
“……你们根本就没有给我选择。”她低声说。
“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敷衍地笑了笑。
“你的奶茶。”孔令书弯下腰,把托盘给她,却发现自己搞错了,因为托盘上都是点燃了的香薰蜡烛,于是他打算把另一只手上的玻璃杯递给她,然而他移动了一下脚步,忽然脚底打滑——准确地说,是脚下的那块地毯打滑——人不由得向前倾。千钧一发之际,他凭着十几年太极拳的硬功夫,硬是扭着腰稳住了脚步。然而托盘上的蜡烛实在没能刹住车,一股脑儿全部掉在那女孩身上。
“啊!……”女孩吓得一边尖叫一边跳起来。
孔令书怎么也是饱览群书的读书人,那一刻,他用尽三十年积累的智慧,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把另一只手上滚烫的奶茶向那女孩改泼了过去……
“啊!”这一次,女该的尖叫令人更加心惊肉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董耘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甚至有点热泪盈眶,“我永远忘不了那一晚我走进店里……看到康桥抱着那堆图纸狼狈地站在那里的样子……啊哈哈哈哈……”
“你这也算是对她有兄妹情谊?”嘉桐鄙夷地斜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董耘还是抑制不住地笑,“因为我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有人能让她那么狼狈……老孔,还是你行!”
“你这算是佩服,还是讽刺?”孔令书也忍不住斜眼看他。
“佩服,”董耘连忙把一条烤好了的香蕉夹到他盘子里,“绝对心服口服。”
孔令书眯起眼睛思索了几秒,然后心安理得地吃起了香蕉。
“……”嘉桐除了翻白眼再也想不出其他的表情。
“不过那两个家伙怎么还没来,”董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交换礼物的吉时就快到了。”
“……这也有‘吉时’?”嘉桐错愕地问。
“有,当然有!”董耘拿出手机翻了一下,“八点半是‘纳彩礼’的吉时。”
“……”邵嘉桐和孔令书不约而同地看着他说,“纳彩礼是聘礼。”
“无所谓啦,”董耘不以为意,“吉时快到了,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等康桥和彭朗那两个不守时的家伙,快把礼物拿出来。”
嘉桐抿了抿嘴,放下手里的盘子,从墙角拿出一只红色的袋子,放到桌上。董耘的礼物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而孔令书则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信封里不会是交通卡吧。”董耘不太看好地说。
“怎么可能。”孔令书傲慢地眨了眨眼睛,“我是不会送那种俗气的东西的。”
“嘉桐呢,”他又用那种惯有的迷人的眼神看着她,“嘉桐买了什么?”
他喊她名字的时候,像是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暧昧在里面,让邵嘉桐不禁打了个冷颤。
哦……董耘就是这样一种人,有本事让任何女人为之神魂颠倒——只除了邵嘉桐。
“要是你有幸抽到的话,会知道的。”她的回答很官方。
董耘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了看她,像是怪她一点也不懂得发嗲或撒娇。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董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白纸,扯开,写上编号,“尽管康桥和彭朗那两个不靠谱的家伙没来,我们还是预他们一份,等他们来了之后再补。”
“……”
他把三份桌上的礼物编了号,又假设了两份礼物,接着把纸条塞进纸袋,用力摇了摇,递到嘉桐面前:“Lady first!”
“谢谢。”嘉桐伸手摸了一张纸条。
接着是孔令书,最后是董耘自己。同时他还很“细心”地帮缺席的康桥和彭朗摸了号码。
“一号。”嘉桐把纸条摊开来。
“恭喜你!”
董耘高兴地伸直双臂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她不禁有点受宠若惊。
“你真是全世界最最幸运的人,”他说,“因为你抽到的是天上地下帅得一塌糊涂的董耘的礼物。”
“……”
他把包装精美的礼物递给她,像是比她还兴奋。
尽管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嘉桐还是硬着头皮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个纸盒,她打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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