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忙好啦。”叶知我走过去,乔慎言点点头,拿起内线电话按了王秘书的号,让她先下班回家。叶知我摇摇头:“我还以为医生就是最忙的职业了,现在看看你们赚点钱也不容易。”
乔慎言笑,把她拉过来亲一口,就又回到电脑上去忙活:“给我泡杯咖啡,浓一点。”叶知我依言走到办公室外头,王秘书正准备走,帮着把咖啡泡好,让她端进来,放在乔慎言手一伸就能够得着的地方。然后她就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皮椅里,好奇地看着他工作时的样子。
一个男人在做不同的事时会呈现出不同的面貌。此刻全神贯注的乔慎言脸上找不到一点霸道或者是戏谑的表情,他微皱着眉头,眼睛被屏幕的光照得灼灼发亮,嘴唇下意识地抿着,两道法令纹隐现。他浑然不觉自己正在被人注视着,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手头的工作上,忙了有二十分钟,才停下手来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去帮我拿样东西,”乔慎言象指使秘书一样刻板地对叶知我说道,“里间书桌右边第二个抽屉里。”
“什么东西啊。”叶知我说着从椅子里站起来,推开到套房里间的门。
乔慎言没说话,电脑键盘又噼呖啪啦地响了起来。叶知我走到书桌边弯下腰拉开抽屉,惊喜地叫了起来,用手捂住了嘴。
抽屉里只放了一只透明的玻璃盒子,盒子外面缠了几道粉色的缎带,里头堆满了粉红色的花瓣,花瓣中央,一双白色的缎面芭蕾舞鞋静静地躺在里面,系带打成非常漂亮的蝴蝶结,舞鞋里面的鞋底上印着金色的花体字,grishko,世界上最好的俄罗斯芭蕾舞鞋。
叶知我光顾着惊喜,没听见乔慎言走过来的脚步声。他把盒子拿出来,放进叶知我手里,好笑得看着她象孩子过得拿了大红包似的笑脸。
“鞋子三百多,盒子五百多,这是我送给女人最便宜的一件礼物,你还真是挺好糊弄!”乔慎言乐呵呵地刮了一下叶知我的鼻子,“你这么喜欢,怎么谢我?”
叶知我喜不自胜,鞋子是不贵,但是她就是高兴,高兴得想放任自己用很疯狂的方式表达出内心的喜悦。她紧紧捧着盒子不撒手,看一眼乔慎言,再看一眼舞鞋,除了叹息还是叹息。人很容易被这种真实的情绪感染,乔慎言觉得自己也变得高兴起来,原来一件恰到好处的礼物会有这么大的魔力。乔少爷做张做势地摇了摇头,连人带盒子把叶知我搂进怀里:“真没见过世面,就乐成这样,嗯?”
叶知我踮起脚尖啄了一下他的嘴唇,一个劲地傻乐,乔慎言眼睛眯了一下,唇角弯起,头也慢慢地俯了下来:“这可是你先勾我的……”
叶知我笑靥如花,又亲了乔慎言一下,这一次嘴唇停留的时间长了点,尝到了他唇上残留的咖啡香。够不太着,就用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眼睛看着他的眼睛,用舌尖描摩他的唇线。这个招数看起来简单,其实也需要相当高的功力,乔慎言皱着眉把头扭开,手掌往嘴上一抹:“会吗你,这么多口水!”
叶知我哈哈大笑,眨动着晶亮的眼睛柔声笑道:“那你教我……”她说着把两片花瓣一样的嘴唇轻抿在一起,仰起脸期待地等候着。
乔慎言牢牢盯着她的眼睛,深邃的眼神里全是她笑靥的波光潋滟。下一秒钟那只玻璃盒子已经被放回到书桌上,叶知我整个人被他高高地抱起来,在屋里飞快旋转了一圈,坠落在了松软的床上。
让人喘不过气的激情结束之后,回到公寓里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两个人相拥着香甜地睡到天亮。叶知我睡得还是那么沉,乔慎言什么时候走的她一点也没发觉,刷完牙洗完脸,九点半钟坐在桌边吃早饭,面对葛阿姨的笑脸,她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葛阿姨把一只金黄的煎蛋拿过来,浇了点酱油,吃起来又香又甜。叶知我夸赞地笑道:“葛阿姨你的手艺是怎么练出来的?连一只荷包蛋也煎得比别人好吃。”
葛阿姨坐在她对面的椅子里,笑着说道:“都长大了,我们家小言也知道心疼人了。”
叶知我低下头:“葛阿姨……”
老阿姨笑着压低声音:“叶小姐,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要嫌我老太婆啰唆。”
“你说。”
“那个,什么时候你们也到乔先生那里去玩玩,都已经谈对象了嘛,总归也要见见父母的,乔先生都打过好几次电话问我你们的情况了。”
“这,这个……”
“不要不好意思,乔先生人非常和气,你看他怎么待我的就知道啦,他人很好,钞票是么捞捞,就是太孤单了,你们有空的话就过去陪陪他,吃一顿饭么也是好的。”
“嗯。”叶知我点点头,“我回头跟乔慎言说一下,过两天等小敏出院了就过去。”
“太好了!到时候我也过去,给你们烧饭吃。”葛阿姨笑着拎起环保袋出去买菜,叶知我吃完饭以后去医院,没有先到病房,而是直接去找了杜均。
杜均在查房没有回来,叶知我跟欧阳阳闲聊了半个多小时,约了一起吃中饭,然后敲开了杜均办公室的门。杜均打完电话对她笑笑:“神清气爽啊!”
叶知我笑着把头发别到耳后,沉吟了一下,说道:“昨天我来找你的时候,你是不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
杜均笑叹:“你看出来啦?要不怎么说是师兄妹呢,还是有默契的。”
“有什么事吗?是不是……乔敏行的病不太好?”
杜均沉默了一会儿,沉声说道:“我和几个专家商量过,又把乔敏行的病理资料发给国外有经验的朋友们看过,象她这样的情况单纯做心脏移植手术已经不行了。”
叶知我握紧双手:“你是说……要心肺联合移植?”
杜均很慎重地点了点头:“这个手术的难度我不说你也知道,即使是手术成功了,病人的长期存活率也很低。原来我打算等她结婚以后再告诉你,小叶,如果有可能的话,你最好能给她的家人一些暗示,对乔敏行的手术不能抱太大希望。”
一场跨越了时光的坠落
第十八章
乔敏行出院那一天正好是周六,天气很晴朗,气温一下子回升了将近十度,三月天里穿一件外套都觉得热。乔家父子、叶知我、孙珈龄全都来接她出院,费文杰更是时刻陪伴左右。
叶知我没有把杜均说的事告诉任何一个人,她试过好几次,但是每次都没能把话说到最后。越是和他们相处她就越能感受到他们对乔敏行的爱,也就越没有勇气打击他们仅剩的最后一点希望。
三四辆汽车浩浩荡荡开到了乔家在东郊的别墅,葛阿姨提前一天就过来了,准备了乔敏行最喜欢吃的菜,房间也里里外外收拾一新,乔敏行亲昵地搂住葛阿姨撒娇,老阿姨笑着跟她开玩笑,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刚生下来的时候只有这么一点点大,这马上都要嫁人了……要是你妈妈能看到……”
一句话说得乔敏行眼眶也发红,孙珈龄过来把搂在一起长吁短叹的两个人拉开,推葛阿姨到厨房里去:“哎呀哎呀,我要吃水果,阿姨去切点水果!”
放下拿回来的东西,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客厅里聊天,商量关于结婚的事。宾客名单是乔家父子俩的任务,乔慎言一心给妹妹办一个盛大的婚礼,所以这份名单相当长,算来排去,在高尔夫会所里预订的六十桌加到了七十桌,后来又加到八十桌,此外还在会所附近一间五星级酒店里租了很多房间,招待外地来的宾客。婚宴主持人是一位笑星,席间助兴表演的演员也都颇有名气,烟花早已经由婚庆公司找到一间很有经验的烟火特效公司来负责设计燃放。
原本乔慎言已经安排了一支顶级名车组成的车队,可乔敏行打死也不愿意坐这样的车队出去游街:“干嘛呀,猴似的,非得让人家看才高兴啊!反正我不坐花车,要坐就坐文杰的车,直接把我从家里接走就行了,是我结婚,又不是车结婚,我不要!就不要!”
她新娘子不乐意,别人也就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再加上乔敏行的身体原因,婚礼那一天不能操办得太劳累,所以也就干脆把迎亲送亲这套程序减免了,下午两点钟出发拍摄外景,然后就是晚上的婚宴。
乔慎言都说了,叶知我同学真没见过世面,所以讨论菜单的时候她插不进嘴,只是知道那些都是很贵的菜,有的吃过,也有的没吃过。热热闹闹地商量了一上午,吃过午饭以后乔敏行在家休息,叶知我由乔慎言陪着到孙珈龄的公司去试伴娘礼服,顺便和两位据说灰常灰常英俊的伴郎见个面。
“能有我帅吗?”乔慎言从后视镜里瞄了孙珈龄一眼,“你跟小敏一样,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实事求是。”
孙珈龄做个鬼脸反驳回去:“本来就是帅嘛,叶姐,你看了就知道了,小乔跟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叶知我笑:“我看你就知道啦,他们肯定很帅!”
孙珈龄一切依靠自己,家里那么有钱,她租用的办公室却是在一幢很老旧的办公楼里,电梯晃晃悠悠,上升的时候灯还一闪一闪地晃眼。进到公司里,她的两个哥哥已经都等在这里了,狭□仄的空间里站了两个高大英俊的帅哥,犹如废墟上开出的两朵玫瑰,鸡窝里孵出的两只天鹅。
三个男人都很熟悉,彼此亲热地打着招呼,坐到一边去聊天去了。孙珈龄和叶知我到她的办公室里,拿出了已经做好的两件粉红色伴娘礼服。两件礼服的颜色和质地都一样,款式上稍有不同,叶知我个子高挑,她的礼服长至脚面,修身的式样勾勒出她姣美的曲线。孙珈龄娇小一点,她的礼服做到膝上的长度,裙摆是三层蛋糕式样,走可爱路线。
叶知我换好礼服,抹胸式的上身看起来很不安全,她很不适合地拎着胸口往上提提:“能不能加两根肩带?这万一走光……”
“不会的啦,你没穿惯而已,不可能走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