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左手来爱你_- 第35节

　　
　　飞雪信以为真的哭了。夜风吹凉，吹下几瓢树叶，气温一下子低了下来。她双肩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冷是怕。
　　
　　北光走过去，将她拥在怀里。别在身后裤腰间的玫瑰开始褶皱凋零，花叶一片一片掉下来，如同挽不回的爱情。
　　
　　那晚的晚自习很沉闷，若是以往，春夜夏晨飞雪北光必然会兴致昂然地相互传纸条，可自从夏晨和飞雪闹过别扭之后，他们之间的这种交流就停止了。今晚飞雪不在，气氛更加僵硬。大家都自顾自在看书。只有夜，还在前面拿着小镜子，左摆右移偷看夏晨的样子。从镜子里可以隐约看到她的脸，她还是那般天真，仿佛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北光不禁难过起来，不知道她的心里，会不会有自己一点点的位子。
　　
　　两节课的晚自习结果就这样结束了，三个人各怀心思，可是谁都没有说话。下了课以后北光写了张纸条给夏晨，要他下了楼在楼梯口等他。
　　
　　这是一场两个男人的对话，似乎，这样的场合，都是因为女人。
　　
　　夜里的天空很黑，黑的没有一点光。教室里的灯还没有关，往四周放射出刺眼的光芒。北光和夏晨不动声色地站着，楼道里很黑，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
　　
　　北光说话很直接，他说夏晨，我希望，你能回到飞雪身边。
　　
　　夏晨从一开始就知道北光要说什么，似乎有了准备，于是说：“我没有离开她，我一直陪在她身边。”
　　
　　“你根本就不在她身边！你的心早就离开她了。”北光对着他吼。
　　
　　黑暗中，夏晨似乎昂起脸，沉默不言。
　　
　　北光知道他心里其实也不好受，于是缓和语气，低低地说：“今天，我见到飞雪一个人坐在教学楼旁边的花坛前哭，眼睛都肿了，这个，你总应该知道吧？”停了一下，见夏晨还是不说话，于是继续：“夏晨，我不明白，你和飞雪那么多的艰难险阻都走过来了，这次，是怎么了，你不是那种会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可是，你现在的做法让我很失望。”
　　
　　“那你希望我做什么，你说我能怎么做？”
　　
　　“我说了，努力地，回到飞雪身边。”
　　
　　夏晨听了北光的话，凄凉地笑了。笑声如风阵阵。
　　
　　“在夜出现以前，你说的这一切非常容易，我爱她，所以我可以时时刻刻把她放在心里，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北光，我已经不爱她了。如果这份相守需要用欺骗来成就的话，我宁愿刺痛她的心，因为于我而言，飞雪是我最亲的亲人，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欺骗的，就是她。”
　　
　　“这样你就可以丝毫不顾她的感受而说出你的感受吗？你把她当成你生命里重要的人，又怎么舍得伤害她，对她的伤心疼痛视若不见呢？”
　　
　　“我没有！”夏晨喊出来：“只是，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安慰她。但是，只要她需要我，我就会义无返顾地去到她身边，至于我的心，对不起，我已无法只装载她一个人，你也知道，爱，是我们自己最无能为力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飞雪吗？”
　　
　　“我不确定，但我很希望，能够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哼哼。”北光不屑地笑了：“或许，再过三年，夜又成为第二个飞雪了。”
　　
　　夏晨站在原地，再没有说话。
　　
　　只有不到十分钟，这场两个男人的思想斗争就这样结束了，最终，谁都没有说服谁。虽然北光也清楚一份幸福永久的爱情是不应该用成全去成全而是需要两个人的真心相对，可是，夏晨对春夜，真是认真的吗？会不会过了三年，真就如他预言的一样？不去想那么多，他喜欢夜，就会努力去争取。
　　
　　那之后，北光和飞雪都开始为挽救自己的感情而尽心尽力，他们各自守着自己的爱，为了那一份相守不断付出。那段时间，夏晨不再埋藏自己的感情，他和夜的关系又慢慢融洽起来。北光和飞雪为了拆开他们不让他们彼此越陷越深只能费劲心机不折手段。很多时候，在夜邀请夏晨要和他一起出去玩而夏晨几乎答应的时候，飞雪总会借机将他叫走，虽然夏晨很不情愿可是飞雪生拉硬拽将他带走了，她也不让夜跟着，常常毫不客气地将她赶走，这时，北光会以一个好朋友的身份上去，安慰她，陪她说心里话，见她愁眉苦脸的就讲笑话给她听，直到她裂嘴笑起来为止。
　　
　　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一步步愈走愈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夜对于北光的邀请总是选择拒绝。那些时日，北光每天都希望和夜一起吃饭，能够一起出去玩，一起散步。他明白他输掉的是时间，他要用更多时间的相处来争取夜心里的位子。可是夜如同夏晨对她的拒绝一样对他说，我有点累了，下次吧，我先回寝室了。
　　
　　北光多少有些失望，可是说，那好吧，下次。
　　
　　然而下次呢，还要再等着下下次，再等着下次的下下次。这种恶性循环几乎消耗了北光对爱的耐心。可是他没有放弃，哭过想过之后，他坚持下来了。他相信，总有一次，他能够感动夜。他一直在等着这个机会。
　　
　　可就在北光为了自己的爱默默努力的时候，忽然有一天，飞雪告诉他说：“北光，我想要放弃了。”
　　
　　北光当时正在买晚上的电影票，他本来打算和夜一起去的，忽然听到飞雪这样说，他楞住了，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飞雪看着他开始缓慢地倒退，他才一步上前用力地抓住她的胳膊，嚷：“不，不能，你不能放弃夏晨。”
　　
　　飞雪对北光这种激动的情绪异常惊疑，可是说：“北光，我是真的很累了，我该要放弃了，为了他曾经的爱过和真心相对，我也要放他幸福。”
　　
　　“不可以，飞雪，不可以……”北光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飞雪怔怔地看着他。
　　
　　“你不知道，我一直喜欢着夜，一直以来，都在偷偷爱着，我不想也不能放弃她。”
　　
　　“北光……”
　　
　　“所以飞雪，为你为我，无论多么累，都不要放弃好吗？”
　　
　　飞雪听他这样说，眼泪簌簌掉下来，止不住地点头，她说好，北光，我不放弃，我不放弃。
　　
　　北光将她的脸抱到心口，下巴压在她的额头，一瞬泪流满面。
　　
　　他们只能靠这样，彼此相互依赖。




第七章　持爱（上）

　　如果说一个女人可以十足地相信一个男人，那么他们之间必定有着某种刻骨铭心的纠缠，因为经历过那么多的分开与离绪，于是，当两个人终于有机会相守的时候，对方看起来是那么的珍贵，一辈子都值得珍惜。
　　
　　飞雪对夏晨，一直是相信的。她相信，但并不是没有警惕，因为夏晨实在太优秀，优秀到飞雪回想起那些过往宛如一场醒不过来的梦，于是她时时都会担心，担心着有什么震耳的声音抑或割伤皮肤的疼痛催使自己醒过来。她发誓要用一切保护住自己的幸福。
　　
　　当夜第一次出现的时候，飞雪并不知道夏晨曾经见过她，她也不知道他对她的感觉，因此并没有什么危机感。她看他们两个常常聊的很开心，以为是很谈的来的朋友，于是也为夏晨高兴，因为除了自己之外，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可以敞开心扉的朋友，而只有在遇到这类朋友的时候，飞雪才可以看到他的另一面，那个爱说爱笑爱玩闹的夏晨。自从高三那年他们一起去了广西看过樱花之后，她就好久没有再看到过夏晨这样子笑了：嘴巴裂的大大的，雪白的牙齿露出来，左边脸颊的酒窝微微陷进去，笑声明朗。这个时候，他一定很幸福。飞雪想要他幸福。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夏晨和夜关系很好，却似乎并不想别人知道，每一次飞雪在他面前提起夜的时候，夏晨总是试着回避，并且，在说到他和夜的关系的时候，夏晨会有一种莫名的紧张，他咬着下唇，要不结巴的说不出话要不就干脆不说，眼神里透露出一种歉疚。
　　
　　那个时候，飞雪感觉到夏晨对她的态度有了变化，她不禁由担心变成了害怕。
　　
　　可是，两个人相爱了那么多年，一直以来都是坦诚相对，夏晨也从来不向她隐瞒什么，飞雪于是选择缄默，她不再在他的面前提到夜，每一次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她都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或言或笑，仿佛从前。但她心里一直恐惧着，等待着，希望夏晨给她一个安心的答案。她知道他会给她一个答案。
　　
　　后来事实证明确是如此，没过几天，夏晨就对她说出了心里的感觉，不过飞雪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自己可能会爱上她。他说她就像一个旋涡，一直在吸引着他，让他寸步难行；而面对她的时候，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忘我地陶醉于她的一颦一笑之中。
　　
　　这种感觉，飞雪曾经有过，那是她初次见到夏晨的时候，那种感受，是那般不同，她的视野里，小到仿佛只能看到他了，他的天使般皎洁的面容，阳光一样闪耀的笑，以及左边脸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飞雪忽然的就无比害怕，她不自觉地抓住夏晨的手臂，茫然追问：“晨，你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
　　
　　夏晨的答案重新给了她坚定的信念。他说：“我给过你誓言，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飞雪感觉自己身体里暖暖的，毕竟，这个男人爱了自己4年，怎么可能说分开就分开。当年他给过的那些誓言，如今早已长成一片密密匝匝的花，她闭上眼，就可看见、闻见它们散发的芬芳。
　　
　　可是尽管这样，飞雪并没有放下戒备，她开始对夜有了警惕。每一次夜和夏晨说话的时候，她都会依偎在夏晨身边，两只手抱着他的胳膊，不时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