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路抬头看了灯一眼,抓着她的手腕往门口走:“太晚了,女生一个人走路不安全,我送你回学校。”
“你刚才还在跟我语聊,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突发状况让何菲有些转不过来,“还有,你不是说今天不回来的么?”
米路朝门口的保安点点头,然后拉着她走出大门:“第一,有一种技术叫无线上网;第二,我计划今天不回来,但某人笨的程度让我的计划产生了变化。”
干吗一个劲儿说她笨,何菲甩开他的手,她已经很受伤了。
“怎么了,”米路转过身,“站着干什么,快走,宿舍门要关了。”
何菲背好挎包,抬头挺胸:“不要你送,走夜路,我比你安全多了!”
“……”
“扑哧——”一旁走过的路人没忍住笑。
米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何菲心虚的低下头,米美人讨厌别人拿他相貌说事儿全校皆知,她怎么能这么实在,就说出来了呢?
两人沉默的走了两步,她正想着怎么开口把话圆回来,口袋里手机里亮了一下,“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倒是打破了沉默。
“可能是我舍友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何菲小心的呼出一口气,朝米路尴尬的笑笑,顺手摁下接听键,“咳,喂——”
“菲菲,是我,我是肖楠,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听到话筒里传出的声音,何菲埋着头,手脚冰凉的像失去知觉,就好像两个月前的那个早晨。
“菲菲?我知道你在听我说话,你今天是不是上游戏账号了,我想跟你解释一下关于钱的问题,事实上——”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不想听解释,”一样的说辞,何菲觉得再听一个字都觉得恶心,她飞快的挂上电话,对着话筒里的嘟声,沉默半晌,“就这样。”
一旁的米路伸出手,顶住她的额头,轻声道:“把头抬起来。”
“接错电话了,不好意思,”何菲顺势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个,我们走吧!”
米路的手指突然从额头移动她的脸颊,何菲下意识的退了小半步。
“为什么边哭边笑?”他的手却没有离开,只是换到了另外一边抹了抹,然后擦在她衣服上,“不过真丑,走夜路是比我安全。”
“……”这什么人啊?!没看见别人正伤心么?
她刚想反驳,手里的电话又开始响了起来,她摁掉,又响,再摁掉,然后手机被米路抢了过去。
“你这样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树上鸟儿都快站满了,你不接,我来接好了。”
这关他什么事!
还有,这个人,没事长这么高干什么?!
踮起脚,跳起来,怎么都抢不到手机,何菲觉得自己快疯了,亏她刚才还觉得这个“才子佳人”教书育人,是个好人呢!
“树上的鸟——”手机又响了。
米路看都没看蹦跶中的何菲,从容的接听电话:“嗯——嗯——嗯——对了,你知道我是谁么?”
他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何菲不敢蹦了,屏住呼吸听两人说话。
“你是?”电话里肖楠迟疑的问道。
“我是她男朋友。”
“不可能!你胡说!”肖楠突然吼了起来,声音大的连何菲都想捂住耳朵,米路倒是面不改色,继续听,“菲菲不可能变心的,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才——”
“你是人渣。”
说完,米美人玉指一扣,挂机。
寒风,落叶,飘过。
“啪啪——”何菲伸出两只被冻红的爪子,鼓掌,“帅呆了!”
“我也这么觉得,”米美人把手机塞进某人手掌,微微一笑,大有倾倒众生之世,“解气没?”
何菲晕乎乎的点头:“如果他能看到你的样子,或者知道你是路西法,就更解气了!”
“嗯?”
“啊,不是,”美色害死人,何菲连忙摇头挽救,“我是说,很感谢你为我出头,其实我盼望这一天很久了,找一个比他帅的,比他有钱的,然后从他面前大摇大摆的走过,咳咳咳,是不是很幼稚?”
她在米路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越说越小声。
“我想,大多数女孩子都会这样希望吧,在被欺负的时候,”他抿了抿嘴唇,睫毛颤了颤,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所以,我刚才表现不错吧?”
何菲伸出手抓起背后的帽子戴上,往前走了几步,觉得暖和了很多:“很不错,骑士先生,谢谢你的人道主义救援。”
米路加快速度和她并行:“你不开心?”
“不开心,但是很解气,人都是会变的,他会,我也会。”她自嘲。
“你是在感叹,嗯,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菲歪着头看他,然后笑了笑:“人生若只如初见?也许吧。不过,有时候,我们怀念不是那段感情,我们怀念的,只是当初的自己罢了。”
米路愣了一下,回了一个笑容给她:“有人跟你说过同样的话。”
“是嘛,我难得想出这么有哲理的话,还以为可以有著作权呢!”何菲故作无奈的吐吐舌头。
“很抱歉,”米路配合的做惋惜状,“不过,能想出这句话,说明你没我想象中那么笨——”
“我本来就不笨,好不好?”某人重新抬头挺胸。
“不笨?那何同学,你解释一下你英语从未及格的原因看看。”
“咳,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哦?”
“哦什么?”何菲双手叉腰,在路灯下的身影显得愈加张牙舞爪,“米同学,你有本事肚子里生出孩子来看看!”
“……”
“但是我能!所以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明白?!”
这个成语真的是这么用吗?
“好了,不说了,快走吧。”
“哦——”
“你送我到校门口就可以了,不准进去哟。”
“嗯,好。”冬日的灯光下,米路笑得一脸宠溺。
第七章 公车是暧昧的摇篮
更新时间2010…8…3 20:50:23 字数:2477
介于米美人有才又好欺负,接下来的教学过程自然顺利。
不管真懂还是假懂,总之,何菲把一摞卷子都分解记忆完毕,甚至还有时间抱着永远背不掉的单词小和尚念经。除了英语,其他考试她向来不复习,高考能拉英语一百多分,进入这所国家重点中的重点大学,其实从侧面反应出,她其他功课的天分。
所有人都在为期末考试苦读的时候,何菲这种悠哉更像是一种罪过,好在每个人都知道她的英语水平,早就学会了心理调节。
转眼又到放假,这回是元旦。
何菲宿舍几个人都是本省的,一到假期,纷纷回家,只剩下她一个,倒不是何菲家有多远,而是每到年关,都是她妈妈生意兴隆的时候,回去也是一个人。
她家在南方小城,那里还保留了一些传统的东西,譬如,婚嫁丧娶唱大戏。
何菲的母亲年轻时候是国内数得上的黄梅戏好嗓子,结婚生子之后退出戏曲界,直到丈夫去世,才自己重整了个戏班子,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为了孩子,讨百家饭吃。
某哗众取宠的电视台对此曾经做过长篇报道,大意是说她身为某氏正宗唱腔传人,如今流落街头卖艺,节目最后还正儿八经的录入了台湾一些怀旧人士,回忆起何菲太外公生为名伶的传奇一生。
通过这个节目,何菲终于弄明白了自己的好嗓音遗传自何处,其他倒是没什么感想。反正老妈说了,她英语要是注定不及格,那么注定大学毕不了业,回来唱黄梅戏也算对得起她太外公。
这么说来,她要是这回英语及格,岂不是算对不起自家太外公?何菲用笔戳着单词表,陷入思考。
“滴——”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短信打断了她进一步思考,是米路发来的:“你在哪儿?”
不得不说,米路身为老师还是很威严的,何菲措辞小心的回了过去:“在市中心的麦当劳背单词。”
“我看你是发呆吧。”短信回得很快,不过人出现的更快,微风飘过,米路已经坐到她对面。今天的他身上穿得是羊绒的灰色大衣,斜斜的打着格子围巾,比往常的休闲打扮多了几分成熟,但显然心情也如衣服一样灰色:“你就在这里坐了一整天?”
何菲下意识的往窗外瞟了一眼,果然已经天黑了:“咳,冬天的太阳落得真早。”
“你就是这样逛街的?”
她立刻心虚的低下头,今天早上米路照例让她去补习英语的时候,她声称要感受新年新气象,到市区逛街,结果在这里发呆被逮个正着。
“出了师门,就不想见师父了?”米路今天是逼问上瘾了。
“不是,那个——”何菲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她是真得不想天天见他,倒不是忘恩负义,而是——正想着如何措辞,米路已经自动的移过她面前的可乐,就着吸管喝了一口——这样是不是太亲昵了?
“……”千言万语,化为无语。
米路倒是从容,喝完抬头问她:“你吃饭了没?”
“一直在吃,不饿。”
“哦,那我们回学校吧。”米路站起身,女服务员立刻殷勤的凑过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还时不时的偷看他一眼,完全没有意识到对面的何菲还没吃完。
这样的情况,没有人能坐得住,何菲只得认命的收拾好东西,跟着米路出了门。结果走了半天,两个人还在步行街上兜着圈子,引来狼女无数。
何菲忍不住开口:“不是说要回去的么,还是,你要买什么?”
“我是想要回去,但是不知道车站在哪里,”米路把两只手伸进衣兜,然后,拉出内衬的里袋,“也没带钱。”
“?”
米路低头,风扬起他大衣的衣摆、格子围巾,还有柔软的发:“我,想问你借钱,坐公车。”
“!”什么暧mei啊,不安的,转眼间统统化为囧字。
米路从容把里袋塞进去,优雅的如同绅士把半开的玫瑰塞到公主手中,然后抬头一笑:“刚才下车太匆忙,没拿包,就打发司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