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内侍安好。”赵匡义对李德这孟昶身边的太监自然是客气万分的。
“呀,赵三郎当真是多礼了。”李德让两个小内侍退远许多后,才笑眯着眼看着赵匡义道。
“不知道李内侍找赵某有何事呢?”赵匡义想着自己对这些内侍一向是有礼的,应该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这位御前的李德啊?
“赵三郎不必担心,某家是奉了皇上的命令而来的,前几日你想的那个气皮囊皇上用得开心,便让某家来问你,可要赏什么给你好。” 李德虽然不把赵匡义放在眼中,但是费贵妃在宫中最是受宠,这个赵三郎既然入得了费贵妃的青眼,自己也不要将人得罪了才是。
赵匡义感受着拂面而过的风中微微带有的脂粉香气,压住心中的激动,谦卑地道:“在下如何敢这样做?无论天子所赐何物,都是小人的荣幸。”
李德点点头,觉得赵三郎很会说话,若是好生调/教一番,倒是个可造之才,要是能入了这内宫,自己倒是能多了一个好帮手,晤,自己比不得段海那老匹夫,不就是他手底下的弟子都是伶俐的居多么?李德仔细打量着赵匡义,只是不知道他舍不舍得他那个命根子?眼神不自觉的瞄向赵匡义的□,倒是让赵匡义暗暗起了警戒之心。
“既然如此,那某家就不多耽搁赵三郎作画了。”李德暗想,还是先去打探一番这赵匡义的底细才是,没得胡乱给自己弄了个敌手才是。
赵匡义送走了李德,心中愈发的烦恼起来,李德探究的目光是何意?王昭远那里什么时候才能得信?自己有什么时候才能出人头地一雪前耻?夏宫之中不时有伶人弹奏地乐曲飘出,却是孟昶亲自谱的《万里朝天曲》,听不出雄心壮志,只听出其中的志得意满。偏安蜀地,迟早有一日周军会攻上城头!赵匡义看着黄昏中如同仙界琼台的夏宫,眼神中隐隐有着不屑和讽刺之意。
赵匡义转身而去,他在心中想着说辞,若是王昭远召见,自己怎么说话才能打动位高权重的王昭远……
楚州城下,在天子也披甲带头猛攻之势下,周军终于占领了城头,将被围了数日的楚州城拿下,张彦卿却率残兵死战,时常从小巷之内窜出袭杀周兵。周军上下对于张彦卿一干人等自然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把火烧毁掉楚州城。
“陛下,海州来报奏报,武宁军节度使武行德五节帅,率兵两万已经拿下了海州城。”自海州风尘仆仆的传信校尉跪在郭荣面前,面色恭敬道。
海州拿下的消息,无疑让因为楚州战事而心生恼意的周军众将领心里舒服了点。
“恭喜陛下,海州拿下,涟水一地便指日可破。恭喜陛下扫平江北!”众将看出郭荣脸上也露出几分高兴神色,忙齐声恭贺道。
郭荣面带笑意,武行德不曾像前世一般丢脸,倒是让人诧异。“曹翰,你领着李景遂、孙晟一行人,去楚州城池最高的门楼处喊话,若不想朕恼怒焚毁楚州城池,张彦卿最好带着残兵器械投降!让李景遂也好生琢磨如何劝服那些唐军。”
曹翰忙领命去了,众将听到郭荣如此吩咐,大觉佩服。
不久之后,张彦卿果然在涕泪之中带着残军投降了,国君都降了,他一个将军再死守,那些兵卒也难以尽力了。而郭荣也懒得多做什么,将张彦卿和李景遂等唐将诸人关在一块儿,又盘算起同李璟的“议和”来。之后汴梁那边送来的一封战报,让郭荣没有了多做等待的心思,却是隰州传来的奏报,原来北汉皇帝刘承钧闻郭荣南征,便发兵围了隰州城。虽然巡检使李谦溥仅仅凭借州兵便退去了汉兵,但是其后是否还有战事,却也难料。
“传令大军,素令军纪,切不可骄横劫掠,违令者,斩!上官约束不力者,连坐!”郭荣实在不是很放心手下这帮人,但是他又不可能时时坐镇,只得下了如此旨意了。随即想从京杭大运河段经淮河入长江一行,虽然不能亲下金陵,但是也可能让南唐臣民知晓周军之威仪。
郭荣敲着桌面,也没有下令大军开拔,因前世里,周军的大船在淮河北神堰一带过不去了,只因那里过于狭窄了。“陆二虎,去传韩重过来。”
韩重入了天子之帐,听他说要拓宽北神堰一带水道时,先是吃惊,随即又为天子深谋远虑深感佩服。“陛下,淮南诸州属于我大周之后,这河道扩宽,有利于漕运,若是再将古汴河也修整一番后,大船便可自江南只进汴梁城。臣预想不出十年,汴梁城必将成为媲美昔日长安洛阳的大城。”
郭荣闻言,脸上却出现了几许嘲讽之色,前世自己身死之后,赵匡胤的儿孙,不,是赵匡义的儿孙们确实是让汴梁成为一等一的大城了,可惜,开封城最终被北方的胡族得去了……
“明日朕同你一起去看看河道情况后,再做决定。”
韩重也知道天子是喜欢亲力亲为之人,诺了便下去了。
第二天郭荣才带着亲军侍卫,以及韩重等人去察看河道之后,李谷和阿久一行人回来了,同来还有郭荣曾经指名道姓要见见的人物,李璟的第六子郑王李从嘉。
郭荣听闻传信兵卒的话语,脸上神色有一瞬间的冷凝。虽然极短,却让立在郭荣旁边没两步远的韩重瞧见了。
“李相公同唐使者一道回来了,朕先回去看看了。这河道之事,朕就全托付给韩卿你了。”
韩重心中闪过什么却还是不得要领,面上却是恭敬地应诺了,“请陛下放下,微臣定当竭尽全力将河道水文情况探查明白。”
郭荣打马飞快驶向周军大营,李从嘉,李煜,想不到朕这个时候当真能见到你呢!
而在天子主帐之中候着的李谷、赵匡胤等人,问过侍卫天子的去处后,便笑对李从嘉道:“请郑王和诸位使者稍坐了。”
钟谟和陈觉两人素来不和,正是因为如此,李璟才最终让李从嘉作为了使者一同前来的。
“李相公,不知什么时候我能见见皇叔和诸位将领官吏?”李从嘉入了周营,见来往士兵大部分彪悍,军中兵卒来往有序,他心里自然也生出了几分害怕。
李谷笑道:“郑王莫急,待周帝陛下回来了,自然会让郑王你去见皇太弟和其余大臣们。”
李从嘉只得住口,喝着士卒端上来的茶水来。钟谟和陈觉也是故作镇定地喝着茶水,对于周帝,他们是自内心深处觉得害怕的。
郭荣入了帐时,瞧见了的就是满帐之人静静喝茶的场景,他不理会众人的起身行礼,径直在诸位大椅上落座了,让李谷等人平身了,这才看向李从嘉。飞眉狭长眼重瞳,白面无须,身材修长却也无力。称不得上俊秀,不过因为生于皇家,通身的有一股大家子弟的贵气罢了。
“你就是李从嘉?”郭荣眼神暗了暗,娥皇前世就是嫁给这个男人的,还落得那样的下场。
李从嘉感受到郭荣打探的目光,他自然也在暗中观察郭荣了,同大哥李弘翼并不尽相同,身上除了武将的肃杀之气,倒是有着父皇身上才有的那种气魄。
“某正是李从嘉,拜见周帝陛下。”李从嘉被郭荣眼中的冷光惊到,躬身行礼。
钟谟早在一干戎甲侍卫随着郭荣进帐后,两腿就开始打鼓了,惊慌失措地下跪行礼了。
郭荣看也不看这两人,只是对李从嘉道:“李璟既然派你做来使者,就是已经答应了朕之前的条件了?”
李从嘉想起父皇在延福宫里老泪纵横的情景,心中着实难受得很,脸色苍白道:“是,在下代替父皇……国主献犒军银十万两、绢十万匹、钱十万贯、茶五十万斤、米麦五十万石。国主的降表在此,请周帝陛下过目。”
陆二虎接过降书奉给了郭荣,郭荣展开一看,脸上露出了有些古怪的笑容,“……叙此日传让之意,述向来高尚之怀。仍以数岁已还。交兵不息,备论追悔之事,无非克责之辞,虽古人有引咎责躬,因灾致惧,亦无以过此也。况君血气方刚,春秋甚富,为一方之英主,得百姓之欢心。即今南北才通,疆埸甫定,是玉帛交驰之始,乃干戈载戢之初,岂可高谢君临,轻辞世务,与其慕希夷之道,曷若行康济之心。重念天灾流行,分野常事,前代贤哲所不能逃。苟盛德之日新,则景福之弥远,勉修政理,勿倦经纶,保高义于初终,垂远图于家国,流芳贻庆,不亦美乎!”
郭荣合上降书,看了一眼李从嘉道:“这降书是你写的?不愧是李璟的儿子,有乃父之风啊。”
李从嘉自然没有忽视周臣眼中的讽刺之意,面上绯红,低头道:“阿父年事已高,如今身体更是抱恙,便口述在下撰写而已,当不得周帝陛下的夸奖。”
郭荣有些无语,李从嘉是真傻还是装傻?看了他一眼,他这个样子娥皇自然不会看在眼里更不提放在心里了,随即对着还自跪着的钟谟和陈觉两人皱了皱眉头,“如今江北战事方歇,朕也不欲想同李璟多做纠缠,李谷,你同这两人商谈一番吧,赵匡胤,你领郑王去见见李景遂,让人叔侄相见一番才是。”
郭荣摆摆手,生出一些无趣来。大概任何人再做一遍已经尽做之事,大概都会如此吧。想到此处,他还真的想快点回汴梁去,不想再在江北滞留了。
不消说李从嘉见了李景遂后的感慨悲伤,也不消说郭荣下诏令任命官吏接掌江北诸州之事,郭荣召见见了拿下黄州蕲州等地的诸将领后,发出了诏令,大赦淮南道诸州见禁犯罪之人,自今年六月十一日已前,凡有违犯,无问轻重,并不再追究。先属江南之时,一些不合理苛捐杂税徭役,无名配率等,一切停罢。江北百姓忐忑之心这才安定下来。所以其后郭荣征召民夫两万余人时,就非常快捷了。不到五天便已经征召满额。其后只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就疏通了原先较窄的漕渠水道。
郭荣任命好各地防御使后,下令上百艘的大舰经漕渠南下,让新属于大周的江北百姓一堵了大周水军的雄姿,同时也震慑了长江以南的南唐诸军。当然更不用提一路上被好生“恭送”的李从嘉等人了,心中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