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青连反驳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最后她只能打120,因为陆行恪软绵绵的很不好摆弄,而且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她实在是搬不动。
救护车乌拉乌拉赶来,林初青没让林潇潇跟着,独自一人和救护人员一起进了救护车。
她对这一切无比熟悉,当年的车祸后,她也是这样亦步亦趋上了救护车,心焦难耐。
她没有料到这样一个消息对陆行恪的打击有这么大,颓废,示弱,生病,似乎都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
但她确确实实遇到了。
医生的检查很迅速,没过多久就扯着单子来找她:“问题也不算很大,是病毒性感冒引起了发烧,加上轻微的并发症和肺炎。注意好好挂水吃药就行,不会住很久的院。”
林初青皱眉:“还需要住院?你不是说问题不大吗?”
医生冷眉倒竖:“怎么不要住院,虽说问题不是很大,但也是问题!你怎么可以拿病人的身体当儿戏呢?”
她也就不抱怨了,缴了费用,有在医院附近买了些口味清淡的食物回到病房。
陆行恪在打了退烧针后朦朦胧胧总算是醒了过来,辗转后地第一句话便是:“初青……”
“咔嚓”,她手里先前明明转的好好的苹果皮应声而断。
他竟然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微微笑了起来,冲她招了招手。
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顺手帮他按了服务铃。
他只有打着点滴的那只手离她近一点,但还是碰不到她。
陆行恪挣扎不过,竟然一把撕开了胶布拔掉针头,毫不留情的样子看得她眼里心里皆是一酸。
然后他捉到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初青,我们结婚。”
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看起来可以商量的字眼,即使是躺在病床上,他的态度也依旧强硬霸道。
这才应该是真正的陆行恪。
示弱
……》
陆行恪住院三天。
第一天迟放带着看护和一堆文件来见他。
第二天他生病的消息被透露出去,浩浩荡荡来了许多人,把病房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他烦不胜烦,院方应他要求给他换了病房。
但总有人有办法打听到他住哪里,第三天甚至引来了记者,他最后决定出院。
因为来的那么多人中,没有他想见到的。
他犹然记得那天晚上他握着林初青的手,掷地有声地说出“我们结婚”这四个字时,她冷静而{炫}残{书}酷{网} 地推开他的制约,淡声回应:“做梦。”
然后她在一群医生护士冲进来将病房吵得一团乱时,踩着高跟鞋步调坚定地离开。
陆行恪一瞬间无望到极点。
第一天她没来。
第二天她借助理发来慰问短信。
第三天,他握着手机将长长短短的信息删了又写,写了再删,最后只发出去四个字:“我出院了。”
她的信息回得很快,只有两个字,冷冰冰地刺痛了他:“恭喜。”
他可以想象地出,她发这两个字时是何种表情。
林初青这几日未必不是在水深火热中度过的。
她最近越来越爱哭,在陆行恪住院的那一晚,她一个人趴在仍留有他气味的床上掉了很久的眼泪。
她很难过。
但她以前比现在难过很多,难过到躺在床上打滚,难过到捂着胸口隔空尖叫时,都没有这样矫情地哭过。
也许周楚薇说得很对,她剥开心底沉重的痂,将伤口拿出来晒一晒,会轻松自在很多。就像这样,想哭就哭,郁结会少很多。
她近来在工作上诸事不顺。
景升重建部分的工程贷款再次拖延,正在进行中的案子也不顺利。
当初建设部分涉及到了房屋拆迁,景升那边很配合这方面的工作,林初青还亲自带人去谈判,大部分用户都同意了拆迁计划,小部分用户在得到了他们心仪的保证金后也大方松口。
可现如今突然有一片区域的住户突然出了状况,叫嚣着宁愿退还保证金也不愿意搬迁。
林初青最怕的就是出现这种情况,用户本身为了自己有个栖身之所是没什么错,但她对出尔反尔这种事很不满意,于是再次上阵谈判。
他们是得到法定程序批复允许的,但遇上这样的钉子户也没有办法,无法强拆。当然,她也不赞成这个方法。
为了防止个别住户情绪过于激动,她几乎很少带身材魁梧的男性,力求亲力亲为说服这些人。
大部分人采取了避而不见的方式,而且见了面也只有反复强调他们不拆迁。
在接触了几次用户后,她开始怀疑这又是一个有组织的计划,目的就是要她的工程无限期拖延。
这些用户的言语好像被做了严格限制,生怕多说说错什么,就干脆不与她交流。
她查不出什么猫腻,但这些不能阻止她的怀疑。
证券公司没再出什么状况,总结例会上有员工笑称:“毕竟是有中临第一操盘手坐镇,再出什么状况,我们可以提着脑袋见林总了。”
林初青对他点一点头,以示谢谢。
迟放淡淡笑过:“这是我们陆总吩咐,我理当尽责完成。林总不用客气的。”
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一直说迟放是人精,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散会后她独自站着等电梯,迟放神出鬼没:“林总,介意一起么?”
“当然。”她做请的手势。
她知道迟放无事不会与她特别亲近。
果然,他轻言淡语地向她征求请假:“最近中临杂事颇多,我可能没有办法两头兼顾。等陆总一回来,我大概就有空闲了。”
于道义上,于情感上,她都实在无法装作毫不关心,还是顺口假态问了一句:“你们陆总怎么样了?”
迟放头低低,看起来安分守己:“他旧疾未愈,还有加重的趋势,最近身体实在不好,否则也不会丢下公司不管了。”
林初青无声嗟叹,真的是,何苦。
迟放说的倒是不假。
陆行恪不知道自己可以虚弱成这样。
出院后他复工没有几天,又发了一整天低烧,一咳嗽肺部便疼。
工作只能暂时放一放,他为了图清净,便呆在家里休息。
他现在不仅睡眠差,而且半夜常常莫名胸口疼痛到醒过来。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心病,再好的医生也治不好。
半夜他满头大汗醒过来,捂着胸口喘气。
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又引来一阵剧烈咳嗽。
他伤风很久都没有好的迹象,大概是因为他并不经常吃药。
停下咳嗽后屏息,他可以听见有浪潮拍打的声音翻涌而来,他胸口极闷,被这声音一干扰,更是难以睡着。
他在床上辗转很久,吃了感冒药后还是睡不着,只能起身去客厅。
那里的隔音好一点,整个房子又只有他一个人的动静了。
陆行恪开了一瓶藏了很久的酒,靠在沙发上慢慢酌了一杯又一杯。
他慌了很久的心终于慢慢安静下来,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自嘲一笑。
酒,真的是好东西。
他不醉,也没有在意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等一瓶酒见了底后他才惊觉自己竟喝了这么多。
但他的四肢开始发软,头也昏沉的不像话。
陆行恪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吃过药,本不应该喝酒的。
他就这么软软地趴在沙发里,等待晕眩来席卷他。
这似乎是不错的选择,但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也在诱惑他。
也许,在这个时候打一个电话给林初青也是不错的选择。
林初青眠的极浅,手机在枕头下微微震动,她便醒过来。
手机报时是凌晨两点多,而来电显示是一个她熟到不行的名字。
她盯着电话看了很久,迟迟没有按下接听键。
对方并不坚持,响了一次,再没打进来。
这实在不想他的风格。
所以林初青再躺下后睡意全消,过了半小时,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她急于想结束这场拉锯战,还是主动回了电话过去。
陆行恪很快就接了,声音模糊,嗓音嘶哑,而且似乎喘的很厉害。
他刚“喂”了一句,便开始咳起来,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冷冷问:“陆总,你这么晚打电话给给我,有事吗?”
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闻言便笑,一笑更是咳。
林初青确认了他安全,便再无心与他耗下去,抬手就要挂电话。
但陆行恪突然气息虚弱地叫她:“初青。”
她顿了顿,咬牙:“有事说!”
他听着她暗藏怒意的语调,勾了勾嘴角,好像她愠怒的脸就在眼前一般。
他捏捏鼻梁,声音柔软:“初青,我难受。”
陆行恪确定,他在对她撒娇。永远这么端着,他真的很累。
这一刻,他只想示弱。
下一瞬间,他们在电话里听见一片寂静。
然后,“咔哒”一声,电话挂断了。
败
……》
林初青一路狂飙,连闯了数个红灯。
只是当她将车停在了陆行恪天价的别墅前时,一颗心淀了又淀,才敢抬头。
全透明的玻璃幕布里一片黯沉,没有一丝光亮。
她竟然有些莫名心慌,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林初青下车,用尖尖的手指甲去按门铃按钮,一下,两下……
她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有人来为她开门,那种不安又从她心底浮现出来。
于是她开始试密码锁。
陆行恪的生日,不对。
陆行恪办公室的密码,不对。
她思索了片刻后开始试她的生日密码,也不是。
她几乎试过她所能想到的所有号码。
林初青甚至开始觉得,无望。
她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而且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居然慌乱到连打一个电话给陆行恪的办法都没想到。
她一紧张就会开始咬指甲,眼见着她快将自己保养得当,修剪精致的指甲咬得面目全非,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号码。
他们的结婚日期。
林初青用大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