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位同学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在另一个睡熟的同学的头顶比划,嘴里说着‘西瓜就快熟了,过几天就可以吃了’,吓得我心惊肉跳。第二天问这个同学,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害得我和其他四名同学再也不敢和她同一寝室睡觉,因为她随时都有可能把我们当西瓜砍掉。”吴悦挥手做出砍切的姿势。
“喂,吴悦,你别制造恐怖气氛。”司马燕瞪着吴悦大声喝止。
李易惊骇莫名:“你的意思是说,我可能患有梦游症,这决不可能。”
司马燕安慰李易:“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和金薇一样,唯恐天下不乱。”
“但是,如何解释这种现象?”李易指着地上的衣物。
“李易啊,你也太单纯了,难道你希望这些气味是你自己留下的吗?你希望自己真的有梦游症吗?”司马燕大摇其头,“好啦,别说这些事了,跟我一起到图书馆去一趟。”
“我还得先洗衣服呢。”李易说。
“那你快点,我等你。”
江城师大图书馆紧靠东校门,从这里出发必须穿过实验楼。
司马燕搂着李易,二人共一把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出3号宿舍楼,刚刚接近实验楼,天空中扯开一道刺目的闪电,继而一声震耳发聩的炸雷在半空里爆响。
两人同时一阵颤栗,慌乱之中也顾不了许多,三步并作两步地蹿上实验楼狭长的走廊。狂暴的雨点,从阴云密布的空中倾泻而下,被强劲地大风卷起的雨雾,辟头盖脸地扑向二人。
两人放低了雨伞,尽量地缩小身体,还是挡不住劲风疾雨的浇注。她们紧靠着墙根向前移动,不知不觉抵住实验楼的木门。
又是一道闪电从黑云的边缘乍现,耀眼的光线让人心生恐惧。
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后挤压,本能地相互搂紧。
“咿呀——”
随着怪异的声响,腐朽的木门不堪受压,快速向后扇开,两人措不及防,双双跌倒在门洞里。
随着半空里的惊雷乍响,两个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雷声静,雨正狂,天地一片苍茫。
司马燕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惊恐地抬眼四望。这就是传说中幽灵出没的实验楼,它是一栋古旧的木楼,从焦黑色的墙体及斑驳的地板可以推断它历经多少岁月的沧桑。尽管此刻门洞大开,但大厅里却依旧灰暗无比,黑暗中似乎传来某种奇异的声音,这种声音就像一种莫名的动物藏身在暗影里,正在得意地咀嚼某种食物;又像是一群人聚集在一隅,细声细气地交头接耳。
这是魔鬼的咀嚼还是幽灵的交谈?
勾魂楼——修改版 (35)
司马燕感到自己的心脏就要破裂了,那种无法形容的恐怖紧紧压挤着她的胸腔,她的呼吸在一刹那间变得异常困难,不可阻挡地接近窒息的边缘。如果不是李易在身边发出痛苦的呻吟,她肯定已经昏厥过去。
由于猝不及防,这一跤李易显然跌得不轻,她仰躺在地上,左手撑地,右手揉着腰部,随着压抑的呻吟,脸上沁出一层冷汗。
听到李易的痛苦呻吟,司马燕顾不上内心泛滥而起的恐怖,她一把抓住李易的手,关切地问:“李易,你没事吧。”
李易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可能扭着了腰椎。”
“那怎么办?我送你去医院吧。”
“哦,不必了,不算太严重,歇一歇就会好的。”
司马燕焦急地抬头看看门外,骤雨如织,铺天盖地地笼罩了整个世界,天色阴晦得吓人。
司马燕掏出手机,按下号码,心急火燎地等待接通。
“司马姐,别打了,这样的天气,谁愿意过来,还是等雨停了再说吧。”李易无力地拉一拉司马燕的手臂,“再说,我只要休息一下就应该没事了,不要制造紧张了。”
司马燕气恼地关上手机:“这个金薇,为什么不接电话,这种鬼天气还往外跑,太任性了。”
“司马姐,你闻到了什么吗?”李易突然颤声说道,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
“什么?”司马燕惊诧地看看李易。
“气味?很熟悉的那种,它和我衣服上的气味一样!”李易几乎昏倒,这怎么可能?她的心开始抽痛,那是恐怖的想象所造成。
司马燕耸然动容,她站起身,深深地吸着鼻子,神色瞬间变得僵硬,瞳孔放大了一倍。
千真万确,大厅里弥散着一种腐蚀的异味,这种气味和李易衣服上的异味毫无二致,可以肯定地说,李易衣服上的气味就是在这座木楼里浸染上的,也就是说,李易的衣服曾经在这里有过一段时间的停留。而令人恐惧的是,那身衣服进入这里的时间是在昨天晚上12点到今天6点钟前。而这一段时间,李易却安然地躺在床上,那么,是谁有如此胆量,拿着李易的衣服进入这座幽灵出没的老楼?
311宿舍里的四个女孩,并不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她们尽管不相信什么幽灵鬼魂之类,但要让她们在月黑风高的后半夜进入这座黑漆漆的老木楼,恐怕比登天还难。那么,只有外人的恶作剧才有可能,可是宿舍门不可能在晚上不上锁的,外人又如何进得了寝室?唯一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李易曾经到过这里。换句话说,正如吴悦的推断,李易可能患有梦游症,在半夜里起来后,进入了这座可怕的老楼,而她自己却根本就不知道。
司马燕想到这里,一脸骇异地看着李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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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魂楼——修改版 (36)
李易聪明如雪,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那份震骇,她轻轻叹口气:“司马姐,我可以指天发誓,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发生过梦游这种事情,请你相信我好吗?”说到后来,她已泫然欲泣。
司马燕缓缓说:“李易,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这件事太诧异了。只有梦游才能解释事件的可行性。你想想,如果事实上你确实没有来过,那么是谁让那些衣服染上了这里的气息,因此,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李易看着司马燕,眼泪终于流下来:“司马姐,我知道你是为大局考虑,如果我坚持自己的意见,那么就得出另一种更可怕的推论,这种推论比我患有梦游症要恐怖得多,所以,我只好……”
司马燕拍着她的肩:“其实,梦游症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它只是一个人的潜意识活动,只要我们保持心理健康,完全可以克制它的发生。”
李易默默地点头,心里苦不堪言,而腰椎部传来的疼痛更加深了她的痛楚。
司马燕突然皱起眉头,吸了吸鼻子,问“李易,你今天洒了香水吗?”
李易抬起头,奇怪地说:“你知道我从不使用香水的。”
“那就奇怪了,我怎么闻到了香水味儿呢。”司马燕惶恐地看向幽暗的大厅角落,“难道这是因为神经过敏而产生的幻嗅吗?”
“不,这香味儿确实存在,我也闻到了。”
李易的话几乎让司马燕跳起来,这无疑是说,在这幽黑阴森的大厅,原本应该只存在着陈腐的气息,现在却在腐败的气味里冒出一种奇异的香水味。众所周知,多种气味混和在一起的时候,它们会因空气的稀释而中和,所以是很难分辨出具体的气味的。而这间老楼的大厅里,充斥着腐朽的气息,现在却凭空多出一种香味,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种香味儿非常奇特,进入鼻腔后,似乎变成了一条直线,径直沁入肺腑之间,然后小虫一样在全身的脉络里游走。
司马燕惊骇莫名,幽暗的老木楼,陈腐气息里的异香,这样的环境里居然暗藏着如此奇异的香水味儿。
它是幽灵的香芬吗?
暴雨终于停歇下来,司马燕搀扶着李易,歪歪扭扭地向校门外走去。
荣军医院地处卓豹路尽头,这是一所部队医院,医疗技术相对要好了许多。
经过拍片检查,李易才知道自己的腰椎第四、五节轻度突出,这是由于挫伤引起的,需要留院进行物理矫正治疗。
躺在病床上,李易静静地回想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心里滋生出巨大的疑问。
宿舍墙上的谜字,夜半奇怪的琴声,梦中出现的怪兽,衣服上无端生出的腐朽气息,实验楼里古怪的香水味儿,还有那枚颜色怪异的钥匙,这一切构成一个巨大的迷宫。而自己却像一个迷路的小孩,在迷宫里孤独地穿行,始终找不到出口的方向。
更让她感到伤心的事情莫过于司马燕刚才在木楼里的一番话,她暗示自己,只想承认自己患有梦游症,才能缓减宿舍里弥散起来的恐怖与紧张的气氛。所谓顾全大局,就必须有人作出牺牲,很显然,这个“牺牲”的人就是李易。而今天在实验楼的遭遇,无疑会让自己在宿舍里引起其他三人的戒备。
李易越想越伤心,却找不到倾诉的对象,司马燕看上去善解人意,但却懂得遇事首先保护自我。吴悦是大嘴巴,将心事告诉她,等同如告诉全世界,金薇大小姐脾气过重,好起来像一块牛皮糖粘着你,说翻脸就翻脸,自己肯定不能适合她的这种棱角分明的性格。
可是,除了她们,自己在江城唯一可以倾谈的对象只有妹妹李灵了,但自从开学到现在,李灵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现在,自己还能向谁倾吐内心的忧伤与惶惑?
子夏老师!她突然想到那个一面之缘的青年作家,看上去他很真诚,应该可以值得信任,并且,他有着广阔的知识面,或许可以为自己解开心中的疑惑。
李易打定主意后,掏出手机,拔通手机。
勾魂楼——修改版 (36)
我赶到荣军医院时,天气已经暗下来了,因为气候恶劣,时间也显得短暂,7点钟不到,街上已经亮起路灯。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李易,短短两天时间,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