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不住挑拨捻弄,我沉醉在塔吉玛的歌声里,心悠悠地飞回了哺育我的那片土地。上山拾柴伙、摘野果的奶奶;下地播种、插秧的奶奶;在园子里挖坑种菜、浇水的奶奶;在地里施肥、烈日下除草的奶奶;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纳鞋垫儿、在晨昏中卖鞋垫儿、蹒跚走在山间小路的奶奶……一曲终了,我早已泪流满面。
“悦芽……你怎么了?”塔吉玛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没什么!”我抹了抹泪水,“是你唱得太好听了!”“真的吗?那太好了!连你都说好听,那他也会动心的!”她雀跃不已。
一只手递过手帕,我接过,擦干眼泪。“谢谢!”抬头却见胤禵正目不转睛地瞧着我。
“芽儿,我不知道你居然还会弹琴!”“胤禵,我会的,你可不是全都知道的!”停顿了一下,我忙警告他,“这个只有你知道哦!你要答应保密才行!”说着看了看塔吉玛,她正看我们,见我看她,冲我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我翻翻白眼,真拿她没办法。
“对啊!你得保密!”她忙帮腔。“我答应你们便是了!”“那我走啦!”“记得练歌!”我忙叫道。“不会忘了的!”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你也弹首给我听听罢!”胤禵热切地望着我。“你想听什么曲儿?”“也弹一首你家乡的歌给我听听!”“你知道我是汉人?”我惊异。“嗯,八哥查过你的身世。”“我的身世?你们查到什么?”我好奇古代这个“许春芽”会有一个什么样的身世。
“也没甚复杂的。你出身在江西,具体在哪儿就不知,父母在你四岁时死去,然后就跟着年迈的祖母生活,八岁时祖母死,把你托付给一个远房的亲戚照料,谁知你的亲戚见钱眼开,经人一劝就把你卖了。”
看来她的身世跟我的倒有些异曲同工之处,但结局比我还惨!至少我还有奶奶,还没有沦落到被卖的地步。我幽幽叹了口气。
“草青青,水蓝蓝,啊,白云深处是故乡,故乡在江南……”我一边弹奏一边唱起来。等我唱完了,胤禵还在发呆。
“喂!胤禵!”我推了推他。“你在想什么呢?”“嘘……我方才到江南去了!”“胡说呢!”“芽儿,你这样的时候真美!”“越说越没谱了!”嘴里说着,脸上却笑开了花儿,原来没有女人不爱听恭维话的。
“芽儿,你很想念江南?”“嗯!”“就因它是你家乡?”“不是!你可记得白居易有首诗?”“甚么诗?”“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暗恨自己为什么不穿到康熙朝的早期去,那时候他总是下江南的。
“咱北边不好么?”“不是啊!有不同的风光!”在我心里,当然还是觉得江南好了,要不然康熙为什么要在行宫里模仿江南造亭台楼阁?“你对江南如此喜爱,那随我到江南生活如何?”“本就是富贵身,怎能沦为泥淖质……”我轻叹。胤禵不说话了,只用那黝黑的眸看定了我。
再次陷险境
不知道德妃娘娘怎么突然起了兴致,想到围场上看看去,还非要我陪着。我无奈,却又不得不去。
刚来到围场外,就听见沸腾的喧闹声一阵阵传来,我皱了皱眉,真是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那里,上次救胤禛就已经见识到其的混乱了,娘娘怎么还要凑这个热闹?
围场设有许多座巡逻的卡伦,我扶着娘娘在其中一个台上坐下,站在她身边睃寻着胤禵他们的身影。
“小吉子,那边儿在做什么呀?怎么如此嘈杂?”娘娘眼睛还是挺尖的,指着西南方向的那一堆人。“娘娘,奴才这就下去问问人!”
过了一会儿,小吉子回来了。“回娘娘,那边儿有一只斑斓猛虎,几位阿哥正奋勇猎虎呢!”“哦?都有谁在那边儿?”“回娘娘,都去了!”听到这话,我不由定睛仔细看了看。
“胤禵!”我惊呼出声!那正与老虎搏斗的人不正是胤禵吗?“什么?”娘娘脸色瞬间就变了,忙站起身来,凑上前去。
那些人都在旁边围着,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我心急如焚。忙往那边跑,“娘娘,我下去看看……”“悦芽……”娘娘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快速地到达了地面了。
奔跑中,我扔掉了“花盆底”,它太碍事了,脚被小石子硌得生疼生疼的,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胤禵很危险!“胤禵,你千万不能有事儿啊!”我心中一遍一遍默念着。
好不容易到了!我正要冲进去,却被胤礻我拦住了。“芽儿,你不能去,太危险了!”“你让开!胤禵正在危险中!我怎能不进去!”我为之气结。“不行!你进去也徒劳无功!反而会给他加负担!”在极度担忧中的我哪里听得进去,把他的匕首抢了过来,跑到侍卫那边挤了进去。
“胤禵!”我悲鸣!他正与那只东北虎顽强地作着殊死搏斗!他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伤口不断在流着血,辫子已经披散开来,衣裳已经被抓得支离破碎,一根根吊在身上。
大家只是远远地围着,不敢近前,射箭又怕伤着了他。我一阵天旋地转,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眼看老虎又举起了大掌;要往胤禵头上拍过去,不容我多想,意念已经驱使我冲了上去。死就死吧!
对于这只老虎来说,我的个头实在太娇小了,就算扎中了它,也未必能致命,一刀刺过去后,我然后飞快跑开。这样,老虎就会过来追我,而不会缠住胤禵了。
果然,老虎被我刺了一匕首,吃痛得转过身朝我追来!人群发出一阵喊叫。“胤禵!快跑!”我一边跑着,一边朝他喊,怕他又追上来。“不!芽儿!”胤禵气急败坏地怒吼着。
我的脚已经给硌出了血,很痛,我的速度慢了下来,愤怒的老虎很快就追上了我。跑到树林时,我终于精疲力竭,靠着一棵树坐了下去,已经能预见老虎会一个猛蹿,我这条小命就没了。
老虎却也停了下来,它喘着粗气,慢慢地接近我,大概还有两三步之遥,它举起爪子朝我抓来,一阵腥风扑面而来,我紧紧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老虎的绝望的怒吼,我诧异地睁开眼,老虎倒在了我跟前。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它后脑勺上的那支箭,我居然死里逃生了!突然感觉一阵虚脱,全身松懈下来。
胤禵丢开弓,踉踉跄跄跑过来,浑身是血。“芽儿……”他倒进了我怀里!我的灵魂似被抽走。“胤禵!”“胤禵!你怎么啦!”
侍卫们这才一拥而上,扛起胤禵往回走,我什么都不能想,只亦步亦趋地跟着。刚放下胤禵,太医已经到了。“性命无忧,只是些外伤,调养些时日便可!”拿过脉后,太医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说。
我谢过太医,吩咐小勤子打了盆热水过来,拧了毛巾把他脸上、身上的血迹擦干净,伤口处小心涂上药,好在伤口都不是很深;再找来几个太监,叫他们合力把他的衣服换过。刚做完这些,德妃娘娘就进来了。
“儿啊!怎么样儿了!”她哭着扑到床前。“娘娘,您的身体要紧!十四爷他没事儿。方才太医看过了,只是些外伤,调养就好!”我忙扶着她。感动于拳拳慈母心。
她平静下来,拿出手帕揩了揩眼角。“我都听小吉子说了,难为你了!”“娘娘,为主子做这些,这是我份内的事儿啊!”“嗯……你这几日就在十四身边伺候罢!有变化随时儿叫小勤子来报!”“是,娘娘!”“回去罢!“她转身对夏竹姑姑说。我忙跟着大家跪下,“恭送娘娘回宫!”
“芽儿……芽儿,你别过来!”“芽儿,你快跑啊!”胤禵微弱的声音将我唤醒,我才发觉自己在他床边睡着了。“我在呢!胤禵……我在这儿!”我忙握住他抬起来的手。他并没有醒,他在梦中叫着我呢。
“胤禵,我唱歌给你听吧?”我抚平他紧皱的眉。“草青青……”我低低地唱起来。才唱出第一句,我的泪便滚滚而下。
“芽儿!”他坐起来,一把抱紧我,身子轻轻颤抖着。“莫怕,莫怕!”我轻轻抚摸他的背。“莫哭……芽儿!”“胤禵,你醒了?”我忙把眼泪擦掉,“我没哭啊!”“还说未哭!”他温柔地抚上我的脸颊。“胤禵,你饿不饿?用点稀粥可好?”“不用!”他摇了摇头。“那你再睡?”我掖掖他的薄被。“你也上来睡会儿!”我摇摇头,“我不困,你安心睡吧!”“你不睡我亦不睡!”
我瞪着他,这明显是在耍无赖嘛!他则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还拍了拍床沿。我真恨不能朝他脸上挥一拳过去。
最终以我失败,爬上床而告终。算了;病人为大!他马上翻过身子,搂住了我。我挣扎着,“唔……”他轻声叫唤起来。“很疼么?”“你不动就不疼!”我只好乖乖地躺着。“胤禵……你今儿个箭法很准!”“唔!”“胤禵……”他已经睡着了。
月光柔和地洒在房间里,升起一股静谧的纱雾,轻轻地笼罩了我和胤禵。
“悦姐姐……!”小勤子在外头轻声叫道,不敢进来。“就来!”忙跳下床,“呀!”脚底传来一阵锥心的疼,让我忍不住叫出声来。“怎么?”胤禵要坐起来。“没事儿!底下有些凉罢了!”我忙推他躺下。
他皱了皱眉,“让我看看你的脚!”“别看了!没什么的……!”“小勤子!你进来!”“喳!”小勤子跑着进来“爷,您有什么吩咐?”“给我捉住她的脚!”“这……”他为难地看了看我。“小勤子,你去给十四爷打点水过来吧!”我忙使眼色让他出去。“不用叫小勤子捉了,我自个儿给你看!”我复又坐上床,抬起脚给他看。
昨晚我已经把血迹给洗净了,上了点药,今天看起来不是很明显了。“芽儿,你……!”他心疼地用手掌握住那双玉足,“你受苦了!”“没有!”我摇摇头,绽出一抹笑颜。“昨日你被那大虫追着,那一刻,我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