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加快步伐。
“你在这里做什么?”刚放下绵绵,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让人如沐“冬”风,炎热的夏天就此远去。我慢慢抬头看去,一双黑色的皂靴,一袭青灰色长衫,面容一片清冷。
“子燮!”我惊呼,忍住想投入他怀抱的冲动,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一颗颗前赴后继地掉落下来。是他,容长清瘦的脸,短而粗的浓眉,挺直的鼻,薄薄的双唇。这副容颜,早已镌刻在我心底了。
他瞟了眼我身上的衣服,神情不变,“你是待选的秀女,现下正是选人的时候,你呆在这儿做甚?”我已经说不出话来,泪水已经迷离了我的双眼。子燮,你从来都没有冷脸面对过我。我委屈地伸出手,想拉他的手。
他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疼惜还有疑惑。也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泪水掉得更凶了。他掏出锦帕帮我拭去泪水,想开口说什么。“四哥,您在这儿呢!到处找不着你。”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过来。四哥?是胤禛吗?来人的脸较方些,不若他的俊,但却更显刚毅。想来应该是十三胤祥了。电视上说他们两个感情很好,看来不假。我看向他,他也在打量着我,目光饱含兴味。
我有些不自然地别开头,才想起自己忘了规矩,“给两位爷请安!”“芽儿,我很渴,你帮我找点水喝可好?”绵绵的声音充满了痛苦。“怎么回事?”胤祥问道。我咬咬牙,努力平静下来,“回爷的话,我们是待选的秀女,适才在前往选秀的路上,这位姑娘突然不适,奴婢救人心切,谁料想迷了路……”
“哈哈!”一声刺耳的笑声传来。我皱了皱眉,往发声处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几个人,正发出笑声的人长相阴柔,肤色白皙,貌似潘安,可惜脸上的表情太可恶了,我紧紧地攥住拳头,强忍住想揍他的冲动,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草包一个!
又看了看胤禛,他正在看着我,带着一抹笑意,还有……深思。胤祥也微微笑了起来。我移开眼,看了看后面来的人。天啊!这种情况下,不会是碰见康熙的几个儿子吧?那个笑得最可恶的人应该就是九阿哥胤禟吧!真恨不得揍他!他旁边那位穿着一袭银灰色长袍的男子,长相较他们几个稍微普通些的男子,应该是十阿哥礻我吧!八阿哥我认识,十四也认识,但此刻惟有装做不认识了。康熙的几个儿子的确优秀,个个气度不凡,光看外貌就已经是人中之龙了。
眼睛扫过胤禩和胤禵,希望他们帮帮我,胤禩一脸平静,我看着他的眼睛时,仿佛什么波动了一下,旋即就不见了。胤禵则无声地问我:出了什么事?我突然就来了勇气。眼看他要走上前来,我怕给其他人看出什么,赶紧将绵绵扶起来,“绵绵,坚持一会儿,我们去找水。”“是你!”胤祥看着绵绵,发现她不对劲,望着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快说清楚!”我不能耽搁了,绵绵已经出现缺水的症状了,口唇已经泛白。
我没好气地说:“回十三阿哥的话,您能否帮奴婢先安置病人,再听奴婢细细禀告?”看来这胤祥跟绵绵认识,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呢?想到我和绵绵那么狼狈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心里难受极了。胤祥忙把绵绵抱了起来,“跟我来!”
我跟着他来到一处别院,里面奇石林立,飞檐夺巧,但此时我无心欣赏。“去请太医没有?” 胤祥把绵绵小心地放在床上,转头问道。我点点头,“我差了小勤子去请,这会应该到了罢!”他忙叫旁边的小太监,“林顺,去瞧瞧!务必将太医速速请来!”“喳!”林顺飞奔出去了。我放下心来,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这么看来,也许绵绵的朝朝暮暮情就是他……胤祥了,要不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正想着,太医已经到了。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太医慢悠悠开了口:是寒气入侵,胃肠虚寒,开几剂方子便无大碍。我和胤祥都松了口气,打发小玉跟着太医去拿药。小丫头也机灵得紧,跟着小勤子就过来了。
服过药,绵绵的精神好多了。她坚持要回去,我拗不过她,也担心给上头知道,就急匆匆地离开了胤祥的寝宫。选秀已经完毕,纳喇氏。明愉被封了贵人,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另外有几个封了常在、答应,剩下的大部分都给分配到各宫去当差,当然也包括我们这两个没参加的人。看着张总管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心里闷笑不已。
我拿着分配的帖子,心里沮丧万分。我被派到了德妃那儿当差,而绵绵则分到惠妃那儿去了。“芽儿,我感到歉疚,要不是我,你就不是当宫女了。”绵绵轻轻地说。“绵绵,你是一家人说两家的话呢!我还感激你呢,本就不想做什么劳什子的皇帝妃子!”我安慰她。
“大胆奴才!竟敢口出冒犯之言!”清冷的声音传来,我迎向他清冷的脸庞,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心里却想着:这下完了,死定了!他见我没露出一丝恐惧的神色,有些讶异,但随即便被恼怒覆盖了,“来人,拖出去,打五十大板!”“贝勒爷开恩!她是无心的,她只是为了安慰奴婢而已!”绵绵“扑通”就跪下了。胤禛看都不看她一眼,仍然盯着我。“四哥,一个不懂规矩的丫头,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胤禵看不过。胤禛还是不为所动,反而怒气更盛了,莫名其妙。估计绵绵给胤祥使了眼色,他走过来劝道:“四哥,您饶恕她这一次吧!” 胤禛依然没说话,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我暗暗叫苦,看来今天这顿打是免不了的了,感动于他们的开口搭救,眼眶不由得湿了。
胤禵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眼里闪过无数种情感,愤怒、哀伤、痛心……拳头握得紧紧的,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露出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好怕他做出什么事来。“既然十三阿哥替你求情,我便不予追究,你好自为之!”半晌,他吐出这句话来。转身就走了出去。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走了。
我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刚才那一幕仿佛是噩梦一般。“现在知道害怕了?瞧你方才那副样子,我吓死了!”绵绵也瘫软在地上了。“芽儿,你别怕!” 胤禵折回身来,说了这句话。胤禵,我没有害怕,我只是心疼你,我知道你其实很想讨他的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毕竟他是你的亲哥哥,奈何他跟十三亲近,对你却很冷淡,真是不公平啊!也难怪你日后会和八阿哥他们走得很近了。
子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思何时是可?昏邓邓黑海来深,白茫茫陆地来厚,碧悠悠青天来阔。我的心好痛,就像有把刀子在一刀刀地慢慢割着,痛得好厉害、好深刻。一会儿是子燮,一会儿是胤禛,他们都在我的梦里狂笑着,不停地对我施行着这种酷刑。我被痛醒,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不自觉望了望窗子,天色微明。叹了叹气,收回视线,却看见床边有个黑影。“谁?”我战战兢兢地喝问。黑影没说话,一动不动地坐着。我壮了壮胆子,凑上去,望见一双黝黑的眸。“十四爷!”我不觉惊讶不已,“您怎么过来了?”“芽儿,别出声,我只是来看看你。”我躺下去,心想,看吧,看吧,又不会开花儿出来!“你在想什么?”他好奇地问。我如实地告诉他了,他低低地笑起来,“芽儿,你真的很特别!”我暗暗翻了个白眼,翻过身子,继续睡觉。等我再次醒来,他已经走了,要不是他坐的凳子还在床边,我还以为是南柯一梦呢!
君应怜妾心
早上小玉过来给我梳洗,“姐姐,您得学会梳头了,以后都得您自己梳了呢!”我点点头,认真地看着她梳了个把式头,还是觉得太麻烦了,于是拆了,自己编了条简单的独辫子,清清爽爽的。才弄好,长春宫的太监便过来催了。“悦姑娘,奴才小吉子,得嬷嬷吩咐来请您过去。”我颔首,示意他前面带路。出了门,我回头,见小玉依依不舍的目送着我,我微笑着,“小玉,我们还能见面的,你别难过!”她没说话,把身子转过去了,也是,我的安慰在这时显得太假了。
还是七拐八弯的小道,长长的宫墙仿佛看不到尽头,就好象这宫里头的人的未来,单调而空白,无穷无尽。
小吉子走得飞快,我穿着花盆底本就不习惯,现在更甚,他不时要停下来等等我。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我也急了,干脆脱下鞋子,“小吉子,你得替我保守秘密!”他惊得嘴巴张大成一个“O”型,眼睛也瞪得老大。
芽儿的脚生得很好看,小巧玲珑,洁白光滑,是件上好的艺术品,她没有缠脚,这幸亏从小在满人府里长大。光着脚踩在碧绿的草地上,更衬得一双美足似玉无暇。
“小吉子,快走啊!”我催促他,一边走一边留神看着地面,生怕有什么小石子或是枯枝什么的给划伤了脚,那就太对不起许春芽了。
不小心撞进一个宽阔的胸膛。“对不起!”直觉说道,我急忙抬头。胤禛一向清冷的眸子浮现了一层薄怒,狠狠地盯着我。
我被他看得发毛,直觉想后退,“啊!”我惊叫起来,一块锋利的小石子从脚背狠狠划过,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胤禛终于爆发,“你是傻子吗?你为何脱鞋子?走不动不会慢慢走吗?”原来不是气我撞了他啊!我放心了。“我也不想……”只是在他面前我总是不能心平静气的,还总是在我狼狈的时刻,我自己都觉得挫败啊!
身子在下一秒腾空,“小吉子,带路!”“喳!”小吉子慌忙起身。可怜的小吉子,今儿个吓得可够戗!我窝在他怀里,不敢抬头。给别人看见可不得了,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没。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到床上,仿佛珍藏的宝贝。小吉子已经取了药膏过来。他接过,顺口吩咐他,“去给王嬷嬷告个假,明儿个再安排吧!”“喳!奴才这就去!”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