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儿!你过来!”胤禛尽量放柔声音。
“芽儿!别去!”胤禵将我紧紧护住。
“放过他……”我看定胤禛。
“朕要你过来!”他眯起双眼。
我抿抿嘴唇,看看胤禵,又看看胤禛,犹豫不决。
“芽儿……!”胤禵忧心地将圈住我的手臂再紧了紧,勒得我快要只能呼气,不能吸气了。
“夫君!”我轻声请求,想掰开他的双臂,奈何他箍得死紧。
“大丈夫何患无妻?”我转头,对着他凄清地笑,“自古‘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知道他不会被怎么样,不过是发配守陵而已,有什么比命重要?又有什么比母亲重要?只要能让胤禵见上额娘一面,能让额娘宽心,我值了。
“不!芽儿,我不知道你那是甚么谬论,什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不明!对我而言,你不是!你是我的妻!我的爱!”他一口气说完,脸上浮现惊惶的神色,继而长长吐了口气,摇摇头,“你不能!”
“胤禵……!”我为之深深动容,心狂乱地抽痛起来。我怎能弃他而去,置之不顾?我怎能!但我该如何取舍?
胤禵,你痛,我比你痛过千余倍!你伤,我较你哀逾数百遍!
“滚!都给朕滚出去!”胤禛已经怒不可遏,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奏折什么的,如被龙卷风刮过,滴溜溜全掉到地上了。
小吉子等人只是如筛糠一般哆嗦着,没人敢上前劝说,也不敢将东西拾捡。
“芽儿,咱们走罢!”胤禵款款深深地说。
“嗯!”我与他笑眼传心,相互扶持着离开。
我坚信,在我能预见的汹涌如潮的未来劫难,我们是各自的生命支点,我只愿今后与他共谐白首,不离不弃。
“额娘!”胤禵一踏进院门便高声喊着。
我宠溺地看着他,柔情百转。
“胤祯!”额娘颠颠地跑出门来,“儿啊!想煞额娘了!”
胤禵迎上前,拥住了母亲。俩母子相顾无言,潸然泪下。我悄悄掩面,抹去眼角的泪。
这次的晚宴,是我在皇阿玛过世之后吃得最开怀的一顿。融融的情意似将那料峭的春寒驱散得无影无踪。
夜里,我缠住了胤禵同我颠鸾倒凤,极尽风流。我那么迫切,想要给他生个孩子。
胤禵每日并不闲着,虽然没了兵权,但仍旧跟着胤禩他们商议着什么。一想到这事,我就坐立难安。
可是胤禵也是个犟脾气,不撞南墙他不会回头,也许撞了也不会回头吧?总之我委婉地明喻暗示了多次,他都是一笑置之。历史是不可更改些许的,人的力量是多么渺小。
他们每个人依旧要例行给额娘请安的,何况额娘现在是太后了。
每次见我,胤祥似有满腹的话语要跟我讲,但我不愿听。还是算了吧,不管胤禵这么做会有怎么样下场,我跟定他了,所以我也是“八爷党”的。我们处在敌对的位置。
“芽儿!”温和明朗的嗓音拉回我的思绪。
“十哥!原来九哥也在!”我笑着行礼。
“前些日子……我们听说了。”胤礻我也微笑了。
“哦!”我只有报以微笑,“嫂子们可还好?”
“你嫂子对甚么都不上心的,即便是我……”却没再说下去,可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十哥!听芽儿一句劝:你若对人好,人便自会对你好。付出并不一定会得到什么回报,但你亦能得到更多。”
“我知,今后我会待她好的。”他点头。
“九哥?”我笑笑,转向胤禟。他今天很安静,让我有些不习惯呢!
“他呀,方才受皇上的训饬了!这会儿正气闷呢!”胤礻我笑着说。
“老十!”胤禟羞惭地呵斥,泄愤似的扯着胤礻我的袖子。
我凝住笑,为他难过起来。“赛思黑”,多么难堪的称呼,就这么被扣上了,还载入史册,流传于世。
“芽儿,我们该走了!”察觉到我的转变,两人识趣地告辞。
“嗯!芽儿送两位兄长!”我将他们送出额娘的宫门外,互道了珍重,才往回走。
该来的还是要来,“是祸躲不过”。四月,一道圣旨将胤禵“捉去”,到奉安飨殿去守护皇阿玛的灵柩。
我被禁足,本来是要遣回府的,但额娘力保,胤禛还是作了退让。
好吧!这对我来说,只是暂时而已,等额娘归天后,我将义无反顾地陪在胤禵身边。我这样安慰自己。
“这位姊姊,你在这儿作什么?”一道优雅的清韵响起。
我环顾一下四周,发觉没人在身边,“你是在说我么?”
“嘻嘻!姊姊真逗!”笑声这般娇俏,容颜定不亚于花姿。
我扔掉手里扯着的荷叶,转身。
果不其然,一位端庄娴雅的美人出现在眼前。她生就一张鹅蛋脸,肌肤纹理细腻,健康红润,淡淡春山眉,一双横波目,挺翘的琼鼻,淡粉小檀口。梳着齐整的旗头,穿着精致繁复的银白色绣有大朵金色菊花花样的旗装,身段窈窕。
“妹妹好面生呀,你是?”我大惑不解。我不认识她,她怎么好像认识我?
“你是完颜氏。悦芽,对罢?”她的笑容让人感觉很温暖,如清风扑面而来。
“你……?”我更加困惑了。
我将脑海里见过的所有女子都快速地过滤了一遍,没有!我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吟儿!”远处传来焦急的呼唤声,渐渐往我们这边寻来。
“吟儿!怎么到这儿来了?”来人长出了口气。
她嫣然一笑,风华绝代。
“嫂子!”他走近来,才认出是我来。
“恭喜!如今要唤你果郡王了。”“嫂子可莫如此待我!”
他揽了她,一同站着,微笑着,真个一双璧人。
“胤礼!原来……”我含了一抹深意的笑,“不打扰你们了!”
走了几步,我想到刚才的困惑,不禁回眸一笑,“我亦知你是谁!钮祜禄氏。冰吟!”
她的笑容扩大了。领侍卫内大臣果毅公阿灵阿之女,我说得没错。
转过长廊,额娘静坐的屋子便在眼前了,我放轻了脚步。
冷不防颈脖子一阵剧痛……我晕了过去。
更深的悲哀
等我悠悠转醒,四周一片漆黑。这什么地方啊?难道我又被关进“黑房子”了?
揉揉胀痛难安的后颈,好像是被人劈了一掌。那人下手真重,我脖子都要断了似的,还好不像是想要我的命的那种,力道拿捏得准,要不给我弄了个“高位截瘫”可不是好玩的。
“你醒了?”一道清脆的女音,一道稍显拔尖的男音,同时喊道。好耳熟呀!在哪儿听过呢?
其中一人燃起了火折子,掌上灯。我死命眨眨干涩的双眼,想尽快适应室内的光线。
“小吉子!”首先看到的,是穿着一身太监服的他,“小月!”再来看到的是一身黑色劲装,侠女打扮的她。
“你们?!”我大致猜出一丝端倪来了。
“如你所想!主子,你一向聪明。”小月沉静地开口。
“你是如何混进府中的?”“这……”小月看了看小吉子。
“告诉她亦无妨!”交换视线后,小吉子发话了。看来这小月还得受小吉子管制。
“简单!卖艺葬父!用了老套的一出戏码。那伊尔根觉罗氏相中了我绣的花鸟鱼虫,便将我买下。”
“那日,我和冬雪救下你,亦是一出戏?”我的声音低落下去。被人耍的感觉真不好。
“不……那日她确实想责罚我,我是故意,她是上钩的鱼。”
“我也是那上钩的鱼……呵呵!”我苦笑了一下。
“无论如何,多谢你当日搭救,让小月免受皮肉之苦!”她诚挚地说着。
我摇摇头,又问:“那你为何要逃走?”
“舒舒觉罗氏发觉了我的踪迹,我料定她会利用我,让十四爷对你寒心,她们的计谋便能得逞。你救了我一次,算我还你的情。”
“嗯……你会功夫?”“那是当然!”“你不是有任务在身么?如此轻易走了?”“是主子吩咐我不用再呆在十四爷府里的。我另有任务了。”
她是一个当时看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吗?心机这么深沉。我歪着脑袋,仔细地重新打量她。
“莫用此种眼光望我!”她气愤地喊着,“我打小受师傅的教导,故能知晓其中之道!”
“主子!您问完了么?”小吉子听得耐不住了。
“嗯!”我点点头,转念一想,不对劲!“小吉子,你唤我什么?”
“小月,你先出去!”小月谦顺地退了下去。
“小吉子!”换我耐不住了。
“今后这儿便是您的寝宫…………春雨轩。您已被恢复原名,您以前的所有过往一笔勾销了,包括您心中所想的一切。您现下的身份是许妃,小月今后是供您使唤的贴身宫女。”
什么?等等!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完全不知所云。
“吉公公!麻烦你解释清楚些!包括所有的细枝末节!”我意识到事情不妙。
“喳!”“嗯哼!”他清了清嗓子。
“奴才方才是说,您已不是十四福晋了,皇上已下旨,玉牒及一切有记载的文字中的‘完颜氏。悦芽’均已除去,现今的完颜福晋易主了。”
“什么!‘易主’?这从何说起?”我闻之色变。
“您确已恢复少小时之名‘许春芽’,现被皇上恩封为‘贵妃’,原有一名亦姓‘完颜’的福晋,较你早嫁进府,已被扶正。”
“可是……她并不是罗察大人家的女儿呀!”谁来告诉我,这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您当年亦不是!”他笑了笑。
是胤禛,一定是他!如果不是还有问题没弄清楚,我真想打掉小吉子的笑容。
好啊,原来又是一出“偷龙转凤”,那我该怎么办?胤禵……怎么转眼间,我就什么都不是了,不是你的福晋,不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芽儿了呢?
“那,你能告诉我小玉去哪儿了?”我最最担心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