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也是你能说的么,大逆不道!”端木凤慈扬起手,像是要请她吃巴掌。
屠鱼跃是自上车,全身的细胞就一直在呐喊着“提防”的。端木凤慈语气里的声调是高是低,她的一举一动,一扬手,她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她可不愿意傻傻的挨打,屠鱼跃歪过身子避过。
端木凤慈见她敢躲,更是大动肝火。“宁朗就是这么教你的,三纲五常全然不知,竟敢忤逆顶撞长辈?”
屠鱼跃扶着马车的窗柩,好在马夫驾车驾的平稳,她站到马车的角落,可不愿意再和端木凤慈挨近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又动手。
“我只知道不该滥杀无辜,也不该草菅人命。大娘是礼佛的人,难道没听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不怕今天种恶因明天收恶果么?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依我看不伤人命就是在积德了。”
端木凤慈若是真为屠弄影她们想,就该把她这表里不一的个性也改改,不要只动佛口,也该养养佛心。
她就是这样做人做的太假,屠花舞她们才会有样学样。若是也学了她的手段,嫁了人以后,不甘不安不忿,那就是自己不让自己好过,与他人无关。
端木凤慈瞪着她,也不知是不是许久没人顶撞她,屠鱼跃今日冒出个例外,她刺激太大。“真是好一张伶牙俐齿啊。”
屠鱼跃道,“我说的是事实。”她不想和她吵的,她崇尚的是温和的解决方法不动武力,但道不同不相为谋,端木凤慈明显不和她一道,不吵都吵了,就挑明说吧。“我看得出你对我爹是全心全意的,若是有一日丞相对你说我爹将会成为你的隐患要把他杀了,你会怎么样?你会感激丞相一片苦心么,只怕你会恨死你丞相吧。”
“闭嘴。”端木凤慈激动的要站起来。马车碾过一颗小石子,颠了下。端木凤慈站的不稳,跌坐回位置上。
马夫问道,“大夫人您没事吧。”他不是没听到她们两人在争执,只是他做下人的,有些话听到也只能当作听不到。
端木凤慈依旧在瞪她。屠鱼跃心想瞪吧,只要不伤害她的身体发肤,她爱瞪多久就瞪多久。“大娘,您还是安安稳稳的坐着吧。”她是好意相劝。
端木凤慈在急促的吸气呼气,似在平复她的情绪。
屠鱼跃纳闷了,她方才是哪一句戳到她痛楚了么,竟然全然不见了她的端庄,发起疯来。
“我问你,你知道墨染那孩子故乡在哪么?”端木凤慈忽的问道。
“墨染?”屠鱼跃警戒起来,“大娘问这做什么?”不会又想了什么阴谋诡计害人吧。
“一个秦楼的孩子住进了将军府,我总要把他的家世背景调查清楚,你以为将军的义子,这个身份是人人能有的么?”
话倒是在情在理,不过端木凤慈能把她的作息时间知道的一清二楚,说明她对调查监视那一套自有心得。她不知道墨染怎么会被盯上,但端木凤慈既然有所怀疑一定会找人查,怎么还会来问她墨染的出身?难道派去的人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我不知道。”
端木凤慈猜疑道,“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他的过去我没问,因为不想去做揭人伤疤的事。”
屠鱼跃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没有指桑骂槐的意思,但是端木凤慈听在耳朵里,全然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马车停了下来,“夫人,灵泉寺到了。”丫鬟在外头说道。
本该在车上服侍端木凤慈的丫鬟被她遣开,这个大娘只和她同车,是有话要问又不想太多人听到吧,是哪一段?宁朗和屠弄影那段还是墨染那段……
端木凤慈被搀扶着下了车,端木惟真迎面走来。“姑姑。”
端木凤慈朝着他点头,然后斜着眼对着屠鱼跃道,“我要去大殿求签,你自己走走吧。”
她能去哪里走走啊,这是佛门清净地又不是市集庙会名胜古迹,说是让她来祈福,不过是想在车上套她话而已。等端木凤慈走远,屠鱼跃才道,“丞相也来了吧。”
端木惟真挑眉,“你怎么知道?”
“表哥当我乱猜的好了。”她凝着端木凤慈走进了大雄宝殿,沉思着,好半响,才发现端木惟真在睨着她,没给什么好眼色。“表哥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该说什么?”端木惟真看见她一双迷茫的绿豆小眼,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回是谁跟我说千杯不醉的,结果三杯下肚就大吵大闹,害我不得不顾着将军府颜面先把她背了回去。”
她真的是没印象了,毕竟那晚烂醉如泥。只是大喊大叫么,那倒没什么了,不是砸了人家店里的东西就行。“那晚真是失态了,谢谢表哥。”
“我只是让你说谢谢么。”她真是忘得一干二净啊,“如果我能遇见当晚会发生什么,我真是宁可忍着厌恶去户部尚书的府中赴宴。怎么我每次遇到你总没好事,你知不知道你那晚吐了我一身。”街上的人避他如痢疾,他回府后直接把衣服烧了,臭气熏天的。
“我赔你……衣服”想起端木家不缺那点银子,“对不起。”只有这三个字了。
端木惟真瞪着她,寺里的小和尚走了过来,双手合十。“施主,茶水已经准备好了,请到殿内饮用。”
端木惟真双手合十,“有劳了。”他跟着那小和尚身后,走了几步回头,谈不上和颜悦色,他总不能把一个八岁的孩子仍在这里,虽然这孩子压根不像八岁。“要不要喝茶。”
屠鱼跃看了看那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也不知道端木凤慈多久才会出来。她点点头,跟上了他们。“表哥对这里好像很熟。”沿路撞见的和尚都有跟他打招呼。
她八卦的问着,端木惟真道,“我奶奶在生的时候,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带着我来寺里为爷爷祈福。”
“……”那这寺还真是灵验了,端木鹤延到现在在朝堂上还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跺跺脚,除了她老爹外的一品大员都要点头哈腰谄媚逢迎。可惜啊,可惜端木惟真的奶奶估计是忘了给自己祈福了,才早早归了离恨天,阴阳相隔。
“她离世之时,叮嘱过我在她要往生以后常来灵泉寺添香油为端木家积福。”
屠鱼跃四处张望,这灵泉寺远离嚣市,少了管弦丝竹,只留清远梵音,倒像是能还心一片清澄。府里的几位姨娘都该多来来才是,说不定能化掉戾气妒恨,也省得一个屋檐下明争暗斗,彼此都不好过。
屠鱼跃问,“那个花灯?”
端木惟真随意道,“路上见到有人在卖,买了一个,看着看着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了就给你了。你若是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就直接扔了吧。”
屠鱼跃跟着他拐弯,小和尚推开禅房的门。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幅慈眉善目的观音画像。
她忽的就记起丞相孙子弥月那日,屠邱似乎是说要送观音画像做贺礼的吧,只是不知道是被谁换了一副罗刹小鬼图。
近来真是家宅不宁呢,也不知道是不是进了妖孽作祟。她朝画像拜了拜,希望拜了神会得到庇佑。不是说物极必反么,她这阵子一直霉运连连,佛祖,该保佑她运势反弹了吧。
“是不是有位国师在这修行的?”屠鱼跃问道。
端木惟真斟着茶水,聊道,“国师是在此闭关,但已经是不见外人了,就是我来过这么多次都无缘得见。人的欲望无穷无尽,每年因为各种私念来灵泉寺求见国师的人不计其数也不乏王孙贵族,但都是无缘也不敢强求。”
“为什么?既然不乏王孙贵族,那总有一两个是以权压人的吧,就没人硬闯闹事过?”屠鱼跃嘴上说着,心里有点懊恼,方才应该问丫鬟要炷香的,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既然有求于菩萨让菩萨帮她转运就不该两手空空的来。
“圣上下过圣旨,除非国师自愿,不然打扰他清修就是死罪。”
“那位国师很厉害么?”
东野百姓人人传诵的事情,她居然来问他,“他和姑父爷爷都是开国功臣,据说能上通神下通鬼,经他点拨指引迷津就可以脱离苦海。”
那不就和神佛一样了,可若是神佛怎么还会在红尘俗世受肉体凡胎的痛苦,该涅槃飞升才对。
端木惟真是不太信命啊运的,子不语怪力乱神。只是百姓都深信,安定人心也未尝不可。他见屠鱼跃盘腿而坐,拿起杯子咕噜咕噜把端木惟真倒的茶喝了。
“这茶是用流经寺院的山泉水泡的,略有苦涩却有带了甘甜,你真是牛嚼牡丹。”他还在细细的品,屠鱼跃却已经喝光了。
屠鱼跃道,“我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茶,喝茶不过是为了解渴。”相比之下她比较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酒,最好还是烈酒。“表哥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所以见我不品才认为我是暴殄天物,其实这不过是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牙尖嘴利。”端木惟真道,“姑姑刚才脸色不好,估计是在车上被你用言语激怒了吧。”
“我说了些话,大娘不爱听而已。”
“不要惹怒我姑姑,虽然她看在姑父的份上不会对你如何,但她是有办法让你不好过的。”他和这位姑姑不亲,但端木家的人都遗传了不被人欺负的性子也极其的护短,容不得自家人被外人欺负。
“我胆小,怎么会故意去招惹大娘呢。”
端木惟真道,“但你已经招惹到我姑姑了,我看你就是欺善怕恶,伪装的好,遇到会害你性命手下不留情的就懂得避其锋芒韬光养晦。若是审时度势,知道对方能害你也有限度,你是仗着姑父欺负回去了吧。”
方才领路的小和尚不知道为何又折了回来,端木惟真出外和他嘀咕了几句,回来和她说道,“主持找我有些事,你留在这可别添乱。”
她能添什么乱啊,只剩下一屋子寂静了。
屠鱼跃支着脑袋,闭起眼打算闭目养神了。好像有松香味呢,她嗅觉极其的灵敏,闻不得刺激的味道,若是太过浓郁就会一直打喷嚏,鼻�